作者:不鏽鋼饅頭
“少爺若是泉下有知,看到小少爺今日大婚,也會十分欣慰吧。”
易管家有些感慨,目光掃過入場的人流,忽然定在了一道正緩步走來的玄衣身影之上。
他連忙快步迎上前,攔下想要去查驗請柬的弟子,“不可無禮,這位是小少爺的至交好友。”
將那弟子喝退後,易管家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向玄衣青年拱手作揖,“林公子,您可算來了!小少爺前幾日還唸叨您呢,快請快請!”
“林公子”點點頭,極其自然的跟著對方進了山門。
易管家一邊引路,一邊低聲說著婚禮的安排。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以前有沒有見過對方。自家小少爺,究竟有沒有一位姓林的好友。
反正在他的認識中,林公子的身份沒有半點問題。
甚至當對方問詢江源靈峰佈置,以及家主江承的訊息時,他也毫不猶豫的回答,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第206章 天意許我
“林公子”的真實身份,自然是楚墨。【眾生相】的另一玄妙“我即眾生”,可在別人認識中,為自己新增身份。
莫說易管家只是個築基巔峰,便是金丹真人,也難免在不知不覺間受到影響。
此刻在易管家以及所有聽聞此事的江家僕役弟子心中,“林公子”便是與自家少主的好友,毫無破綻。
楚墨跟著易管家,穿過張燈結綵的迴廊,耳中聽著對方介紹,心中思索。
忽然,一聲清越的鳴音自天空傳來,由遠及近。
楚墨抬頭望去,便見一輛華麗的寶輦,正從層層雲熘幔迫获倎怼�
霧霞環繞其間,珠玉鑲嵌其上。輦頂撒下淡金色的清輝,順著輦身四周雲篆鶴紋靜靜淌下,如溪如流,炫目至極。
流光溢彩,仙氣盎然,盡顯奢華氣派。
寶輦在外圍廣場稍稍一頓,便轉向內苑飛去,其上之人絲毫未有下來的意思。
楚墨收回目光,朝身旁的易管家問道:“那是何人車駕?竟能直入內苑,你們也不攔截盤問一二?”
易管家當然也看到了寶輦,解釋道:“那是‘靈渺上人’的法駕雲鶴逐霞輦。這位上人,出身於天意宗,身份尊貴,自是沒什麼問題的。”
築基出行就這麼氣派?
楚墨古怪的想道,自己築基的時候,可沒這東西代步。
那寶輦慢是慢了些,但很中看,估計材料全砸在外觀和特效上了。
————
雲鶴寶輦之內,靈檀為案,鮫綃為簾,比起外面低調了幾分。
輦中正坐著兩人。
上首主位,是一位身著松霜素緞長裙的女子,雲鬢高綰,面容清麗絕倫。
肌膚勝雪,青眉如黛,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眸子,清澈平靜,彷彿能夠映照人心。
側下方客位,坐著一位身著逅{道袍的青年,正是易管家口中的靈渺上人。
“岑師叔,”靈渺望著主位上的女子,好奇道,“您方才在在看什麼?”
被稱作“岑師叔”的女子,岑令儀聞言收回目光,淡淡道:“無事。只是見江家此番操辦,倒也熱鬧。”
靈渺見師叔不欲多言,便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而說道:“師叔此番親自前來,可是為了那‘皓日金闕’之事?”
岑令儀微微頷首。
“嗯。那‘皓日金闕’匯聚天光純陽之氣,歷經數百年溫養,已近圓滿,與我有些切合。
若能取來,加以特殊法門煉製,可做化為我的本命法寶,承載第三道神通。”
靈渺臉上露出一絲難色,低聲道:“師叔,那‘皓日金闕’對江家而言至關重要,堪稱命根子。”
岑令儀眼簾微垂,淡淡道:
“我自然知曉。若江家主願讓出‘皓日金闕’,我可動用一次宗門許可權,為他爭取一個名額,一個進入存在‘法’的異界探索名額。”
靈渺倒吸一口涼氣,他自己都築基巔峰了,“法”還遙遙無期,尚且排隊等著呢。師叔居然願意給外人?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想了想,說道:“江承身為家主,身系一族安危,恐怕不會同意。”
畢竟只是一次機會,能不能成還兩說。
而且衍神通雖然弱了些,根基薄了些,成就元嬰的機會小了些,但也可以用來突破。
靈渺想到這位師叔的性子,遲疑片刻,開口道:
“即便師叔您已是煉就兩道神通的真人,實力強橫......但有那兩座與地脈相連的金闕在,江承據險而守,也不好...”
岑令儀抬眸,看了靈渺一眼。頓時讓其打了個激靈,將後面的話嚥了下去。
“無妨。”她移開視線,平淡的說道:“天意,許我此行成功。”
靈渺恍然,疑問盡去。
既然天意說行,那就一定行。
————
江家為賓客準備的客院環境清幽怡人。
易管家將楚墨引入院中,又殷勤地交代了幾句後,便告退離去。
楚墨關上院門,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玉符,注入神念後,便等待起來。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時間,玉符微微震動,傳來了回覆。
“師弟已安然入內?為兄方才一直在入口附近暗中留意,未見到師弟你的身影啊?莫非師弟沒用我準備的偽裝身份?”
楚墨聞言,微微一笑,答道:“我自有幾分掩人耳目的小手段,既然已順利進來,用何種方式倒也無妨,師兄不必掛懷。”
他頓了一下,轉而問道:“師兄可見那招搖寶輦?天意宗的人此時到來,是否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玉符很快再次傳來回復,又真沒有繼續追問之前的問題,說道:“無事,那人僅是一介築基,影響不到我們。”
“計劃不變,”又真繼續道,“於子夜前後動手。那時婚宴高潮已過,正是江家鬆懈之時。
待得手後,你我便在之前約定的三河口匯合。”
“可,”楚墨回覆道,隨即便斷了玉符的聯絡。
他將其收起,抬頭望向靈峰高處。
那裡金光與月華交替,映出一片瑰麗,恍若人間仙境,顯現不凡之氣象。
“金闕之力外顯,有點意思。”
楚墨眯起眼睛,轉身出了小院。
————
與此同時,江家內菀某處角落。
“天意宗...”
又真眼眸半垂,心中飛速思索,“江傢什麼時候和天意宗關係這般好了?一個少主婚典,居然還能把請柬發到天宗弟子手中。”
“還好只是個築基,要是金丹...”又真暗自鬆了口氣。
一想到天宗弟子那溝槽的邭猓腿滩蛔☆^疼。世間怎麼會有那麼離譜的傳承神通?
“江二合!你幹嘛呢!又在偷懶!”
呼喝突然從旁邊響起,一個穿著管事服的胖子快步走了過來,指著他劈頭蓋臉的罵道:
“庫房那邊忙不過來,你倒好,躲在這裡磨洋工!快,跟我幹活去!”
面對這小小煉氣修士的責罵,又真真人沒有惱怒,臉上立刻堆滿討好的笑容,連連哈腰點頭。
“來了來了!張管事息怒,小的這就來,這就來!絕不敢偷懶!”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跑著跟上那管事,朝著庫房方向而去。
第207章 你到底是誰?
夜色漸濃,江源靈峰卻愈發璀璨。
各處殿宇樓閣燈火通明,宛若星河倒懸。主殿之內更是人聲鼎沸,絲竹悅耳,珍饈靈釀香氣瀰漫。
江家家主江承,一位面白無鬚卻顯威嚴的中年修士,正穿著喜慶迮郏谥魑簧虾邮苤鞣劫e客的敬酒。
只是,在這滿堂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的熱鬧掩蓋下,江承眼底偶爾閃過一絲憂慮。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不久前與岑令儀之間的密談。
“雖然推脫了那位岑真人的提議,可她真的會那麼容易放棄嗎?”
天意宗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地方。所謂名門正派,也不過是有度厄宗作比較罷了。
其門人弟子,行事往往自有一套邏輯,有時看似隨緣,實則執拗無比。
“阿爺。”
一位意氣風發的青年,攜著新婚道侶走上前來,打斷了江承的思緒。
江承回過神來,壓下心頭那絲不安,換作滿眼慈和。
他站起身,親手扶住正要行禮的孫兒與新婦,朗聲笑道:
“好,好!晧兒,凝兒,不必多禮。今日是你們的大日子,阿爺心中歡喜得很!”
“阿爺,”江晧端起酒杯,拉著道侶道:“孫兒敬您一杯,多謝阿爺多年養育教導之恩。”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江承接過江晧遞來的酒,恍惚間瞧見了自己那不幸子的影子。
“家主,少主,少夫人。”
易管家託著一個擺著幾枚紅白二色靈果的玉盤,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堆滿喜悅的笑容,恭順道:
“這是方才靈園特意加緊送來的‘朱玉和鳴果’,寓意‘朱顏白首,琴瑟和鳴’,正合此刻。
其一部分已送入洞房,這幾枚是特呈給家主與少主、少夫人品嚐的。”
江承看著易管家,點了點頭。這位老僕侍奉江家三代,忠心耿耿,辦事穩妥。
“懷安有心了。”他溫和道。隨後拈起一枚剔透靈果,笑著身前的一對壁人說:
“此果未到自然成熟之期,想來是靈園的弟子為了你們大婚,耗費心血催熟。晧兒,凝兒,你們先嚐。”
江晧面露感動,與柳凝相視一笑,各自取了一枚。
果肉入口即化,一股清甜溫和的靈力順喉而下,滋養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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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又真藉著搬咂髅笾畽C,悄無聲息地將最後一枚漆黑木釘,打入了某處假山基座的石縫之中。
“三十六枚斷命釘,已全部釘下,只待時機一到,便可發動。”
他擦了一把並不存在的汗,眼神飛快地掃過峰頂交替的金月光華,又瞥了一眼主殿的方向,心中冷冷笑道:
“江承啊江承,今夜過後,你江家最大的依仗,怕是要打個大大的折扣了。”
他正準備轉身,離開此處。忽然,一個聲音從側面叫住了他:
“哎,那個......對,就是你,站住。”
又真心中一凜,立刻做起恭敬之態,弓著腰轉過身,朝那名說話的逅{道袍青年討好道:
“小的江二合,見過大人。”
剛從宴會中出來的靈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微微蹙眉,開口問道:“你待在此地作甚?怎麼鬼鬼祟祟的?”
又真眸光暗了暗,惶恐道:
“小...小的方才搬完一批夜宴需用的器具,正要去前頭幫襯,只是路過此處。大人可是有事吩咐?”
靈渺又盯著他看了幾眼,神念悄然掃過,沒發現任何異常後,才揮了揮手,隨意道:
“無事,速去忙你的事吧。”
“是是。”又真連連點頭,連忙朝前殿走去,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處。
靈渺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也離開了此處,心中盤算著稍後如何再與岑師叔確認一下關於“皓日金闕”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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