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後續戰果,他們並不知曉。
但云鶴真人,只一擊就被神形俱滅,連元嬰都沒來得及逃出。
這種霹靂手段,簡直不可思議。
浩然子有此感慨,也是理所當然了。
出自元嬰上宗摩天崖的魏無崖,極為不解的說道:“雖說百萬蠻荒大山中,妖族強者數不勝數。但我觀那女子手段其實很簡單,威能又那般強大。如此獨特而又醒目的戰鬥風格,人族頂層宗門這邊應該有所記載。可為何,我從未聽說過此妖存在?”
面對這個問題,同樣出自元嬰宗門的夜相,沙啞的說道:“或許是近些年,才崛起的妖族強者吧!”
“近些年?多近?又是多少年?”
“每一次開闢戰爭,不僅申請宗門要做情報調查,溟淵派聖地那邊也會給一個大概的情報。五百年內,可從未聽說過有這號人物。總不能說,她是在五百年內,修行到這個境界的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如此存在,五百年哪裡夠?”
“是啊,我人族天驕,五百年也不過元嬰初期而已。厲害一些的,約莫元嬰中期,可那女子……”
……
幽暗地牢中,交談之聲此起彼伏。
即便每一個人都被小黑屋分隔開來,也無法動用神識法力,卻並不影響,大家口頭傳話。
在這熱鬧交談中,羅塵略顯沉默。
他也和其他人一樣,試著用各種手段,調動體內法力,但最終都一無所得。
神識被困識海中,無法外出。
蘊含一身菁純法力的金丹,猶如泥牛入海,又好似被困異空間,完全尋不到蹤跡所在。
他從其他人口中,得知這是一種很高明的禁制手段。
若是對應七大基礎禁制,山水風雲晦明空,那麼毫無疑問,這種禁制手段,最接近空間禁制。
而體內的異狀,也很符合空間禁制的描述。
看似無蹤無影,卻又無所不在,遍佈在體內任何一個角落之中。
羅塵尋不到解決辦法,畢竟這是元嬰後期妖獸的手段。
如果說,在他以往所有底蘊中,有望解決這種禁制的,或許唯有兩種。
一個是通悉所有七大基礎禁制,以禁破禁。
一個便是可以清除體內異物的斬龍術。
但這兩個手段,也限制極大。
前者,他不過掌握了部分晦禁而已,距離大成遙遙無期。
後者,需要法力支撐,而且還必須修行到極高層次。
至少也得宗師或者大圓滿,甚至說可能大圓滿層次,都不一定可以清除體內空間禁制。
因為想通了這一些,羅塵也就越發絕望。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他精通萬般術法,也不過是花裡胡哨,不堪一擊。
“十年前,我輩中人對於開闢戰爭勢在必得,從未想過失敗。即便有傲嘯狼皇這一個意外,也不過是多費一番手腳而已。誰能想到,這麼快,境地待遇便是天差地別!”
“是啊,在一天前,我們還是高高在上的金丹上人,可為一方豪傑,受萬眾敬仰。一天後,就淪為了階下囚。”
聽著地牢裡,眾多苦澀唏噓。
羅塵停止了無用之舉,臉上也流露出無奈的苦笑。
他想到的東西更多。
修士們建仙城,分店鋪,提前瓜分還未打下的嘯月山脈諸多地盤。
一切的一切,從高層元嬰修士,到百萬低階修士,內心深處都沒有將這次開闢戰爭當一回事。
大家想的,不是能不能贏,而是要怎麼才能以最小的損失,獲取最大的利益。
畢竟,九大上宗,十八金丹大宗,加上散修之輩,足有百萬修士之巨!
如此陣勢,攻伐一域,誰覺得會輸?
但現在……只能說,驕兵必敗啊!
“實際上,異樣很早就顯露了。若無另外四大真人出手,光是傲嘯狼皇,一人就可以逆轉戰局。此人之才情天賦,絲毫不下我輩人族天驕。”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嘯月山脈,我們真的是打下來了的。問題啊,還是出在了貪功冒進,試圖一舉吞下大雪山上這件事上。”
“呵呵……”
有人發出了譏諷笑聲。
一旁的人不悅問道,“邋遢道人,你譏笑什麼,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邋遢道人靠在牆壁處,雙手枕在後腦勺上。
他撇了撇嘴,譏笑道:“是貪功冒進嗎?你們這些元嬰上宗修士,知道的內幕,應該遠比我們多吧!我可是聽說,在破月仙城初建之時,百花宮的三位仙子,就在奔走串聯,已經做好了攻打大雪山的準備。”
對於這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角落處的三個女修。
百花仙子停止無謂之舉,睜開了眼,她輕啟紅唇:“我們有所準備,顯然妖族這邊也有所準備,不然白骨道宮處怎會那般巧合的出現一位妖族頂級強者?說到底,不過是成王敗寇而已!”
是啊,成王敗寇罷了!
如果那名為青霜的青衫女子不出現,大雪山現如今已是囊中之物。
他們絕不是在陰暗幽森的地牢裡發無用的牢騷,而是會在張燈結綵的白骨道宮中,彼此觥籌交錯,商討著如何分配大雪山的資源靈地。
黯然思緒,絕望心情,就此瀰漫開來。
羅塵也是其中一份子。
或許,唯一讓他不那麼絕望的,就是不獨獨只有自己一人被抓進來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道理就是這般。
大家一起落難,再絕望的情緒,都能得到紓解。
反正,要死也是一起死。
又有幾位金丹後期的大修士在,境界較低的修士,心理還要更平衡一些。
當然,這也是詭辯而已。
有人就提出了問題。
“我等在那一位面前,不過腐草熒光罷了,彈指可滅之,為何不殺了我們,反而大費周章將我們囚禁於此?”
此話一出,眾人皆默。
實際上,這個疑問從一開始就隱藏在每一個人心裡。
但沒人敢於輕易直面。
說到底,誰又想死呢?
他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可說一句有望元嬰之資。
誰又想不明不白的死於別人一招之下,連絲毫反抗都做不到?
沒有人回答,各有各的猜測。
但這個問題,終究會有人給他們答案。
……
半個月後。
幽森地牢中,傳來了清脆的腳步聲。
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睛,望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黑暗,漸漸散去。
一身材豐腴,相貌豔美的女子,提著一盞青燈,來到了眾人面前。
望著來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鶴清子前輩,你怎麼……”
“閉嘴!”
鶴清子臉上厲色一閃,喝住了開口之人。
眾人噤若寒蟬,不敢觸怒此人。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麼沒死,還能夠自由行走在那一位的地盤上,但現在眾人更關注她來的目的。
對方沒說什麼,僅僅只是取出一支青白相間的羽毛,貼在了浩然子所在的洞府面前。
“出來吧!”
大門開啟,老者緩緩走出。
浩然子抿緊了嘴,回首看了一眼眾人,然後腳步沉重的跟在鶴清子身後,一步步朝著外面走去。
青燈遠離,光明不再,地牢重歸幽暗。
因浩然子的離去,所有人的心頭,都彷彿被壓上了一塊大大的石頭。
他們不知道,浩然子接下來將要面對什麼。
更不知道,在浩然子之後,是不是又會輪到他們。
一個時辰後。
寂靜,被打破了。
腳步聲再次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
黑暗中,女子一手拎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一手提著青燈。
到了原來的小黑屋時。
噹啷!
噗通!
鶴清子沒有說任何話,把人關好之後,就徑直離去。
待她離去後,壓抑到極致的氛圍,這才鬆了下來。
所有人都望向那昏迷不醒的存在。
“浩然子!”
“道友,你醒一醒啊!”
“發生什麼事了,速速告知我等?”
沒有回應,浩然子就像死了一般,癱倒在黑色監牢裡。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還沒有死,濃郁的生機依舊在他身上散發著。
而能夠讓一個金丹修士,這般虛弱,乃至昏迷不醒,必然是神魂上的重創!
一時間,所有人面面相覷。
驀的,與浩然子相對的監牢所在,傳來一聲苦笑。
“不會下一個是老夫吧!”
是魏無崖,也是在場眾人中,境界僅次於浩然子的存在。
眾人連忙安慰他。
但那安慰之語,怎麼聽都覺得有些虛偽。
魏無崖心中惴惴,只盼時間走得慢一些。
越慢越好!
他是摩天崖赫赫有名的強者,更是最有可能進階元嬰的存在,摩天崖必然不會放棄他。
只要拖得夠久,說不定宗門那邊就會派人來救他。
即便摩天崖實力不足,但在場被囚的還有其餘元嬰宗門的金丹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