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煉丹宗師開始 第859章

作者:雨去欲續

  青丹谷非是以陣法聞名的大宗,護山大陣品質也比較一般。

  尤其這幾百年來,為了五峰罩谷格局不被破壞,基本上不請外界知名陣法大師來加固陣法。

  上一次玉鼎劍宗來襲,那金丹後期的搖光上人,僅僅只是遠端借了玉鼎真人一劍,便斬斷了青丹谷門戶元華山。

  若天冶子出手……

  在她驚懼之中,正想咬牙出頭交涉之時,天地之間忽有鶴鳴聲響起。

  “咦?”

  風雷觀中,一聲輕咦。

  隨後天冶子戲謔之聲再傳。

  “陶掌門啊,你們青丹谷又來貴客了喲!嘖嘖,還不是一位!”

  陶綰面色大變。

  她舉目望去,天際有白羽紛飛。

  四隻脖頸欣長,體態優雅的白鶴,拉著一艘巨大的雲輦,自東而來。

  這等標誌性的出行方式,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來者是誰。

  當雲輦在青丹谷外停下之時,簾幕拉開,一年輕男子邁步而出。

  來者看起來極為年輕,約莫二十七八歲的樣子。

  劍眉斜飛入鬢,一頭墨髮高高束在墨玉冠中,俊美深邃的面龐輪廓完美得似乎找不到一絲瑕疵。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線淡薄,眸泛異彩,似如桃花,嘴角上揚之間,好似春夏之中繁花盛開,令人心神盪漾。

  英俊不凡,瀟灑不羈。

  堂堂儀表之下,卻又莫名帶著一絲邪氣。

  “果然是他,合歡宗——雲鶴真人!”

  陶綰身形微顫,心中猶墜無底深淵,絕望已遍佈全身。

  尤其!

  她若沒有看錯的話,剛才簾幕拉開之時,在那雲輦之內,還有一位女修斜靠軟榻之間。

  難道連雲鶴真人的道侶,那尊傳聞中的妖鶴皇也來了?

  雲鶴真人立於雲輦之上,先瞥了一眼身軀顫抖的陶綰,隨後看向一旁的九層風雷觀。

  “天冶道兄,為何在此停下?”

  天冶子輕笑一聲,“那自然是主人不歡迎我等惡客咯!”

  雲鶴真人面色淡然,“我等豈是惡客,不過是上門觀禮之人。陶掌門,你說呢?”

  陶綰張口欲言,但在那無形的巨大威壓下,竟是不知說些什麼。

  不僅是她。

  就連整座徽智嗟す鹊淖o山大陣,都在微微顫抖,蕩起層層漣漪。

  就在此時。

  青丹子少年老成的聲音緩緩傳來。

  “請三位前輩入谷吧!”

  聞聽此言,陶綰如釋重負。

  當即命人撤去護山大陣,將兩方人馬迎接了進來。

  隨著天冶子和雲鶴真人入了內丹谷,陶綰才徹底鬆了口氣。

  光是一個元嬰真人就讓青丹谷喘不過氣來。

  三大元嬰真人齊至,那完全是毫無抵抗之力。

  但看著九層風雷觀與白鶴雲輦肆無忌憚的分別停在元華山和龍首峰上後,她心中忽的升起一股羞惱情緒。

  “我剛才都做了什麼!”

  “一派掌門,哪怕境界有差,也不該那般進退失據。”

  “今日這般表現,不管此劫宗門能否度過去,他人又該如何看我?”

  這卻是她想太多了。

  在三大真人威壓之下,整個青丹谷數萬弟子盡皆噤若寒蟬,沒見誰表現得有多好。

  誰又會注意直面三人壓力的陶綰呢?

  不過確實有人注意到了。

  那就是之前青丹谷唯一的外人——羅塵。

  他心中暗自搖頭。

  以往見到的陶綰,都是高傲尊貴的,雖不說頤指氣使,但至少進退有度。

  可今日這番表現……

  “相較之下,卻是不如我家惠娘啊!”

  “可能這就是宗門弟子的弊端,因宗門而榮,也因宗門而辱。當遇到連整個宗門都無法抵抗的敵人之時,所有的氣度,都瞬間消失。”

  “當年丹霞保衛戰的時候,面對數倍於羅天會的敵人,更有秦泰然這等金丹中期強者壓陣,惠娘都未曾退卻半步,依舊從容排程麾下應戰。”

  “如此一對比,二者之差距,就極為明顯了。”

  當然,羅塵也沒看不起陶綰。

  說到底他也沒有直面過元嬰真人,不清楚在雲鶴真人和天冶子的注視下,究竟有何等壓力。

  “不過看那兩人的態度,此行雖以勢壓人,但應該不會動武。他們所求……”

  羅塵目光緩緩上抬。

  青丹子那少年體態,不知是因為多日煉丹失敗,還是因為大限將至,亦或者是因為三大元嬰真人入谷,顯得越發老態了。

  真正的壓力,其實在他這位青丹谷太上長老身上!

  “繼續吧!”

  “這一次,七丹齊煉!”

  此話一出,所有煉丹師盡皆譁然。

  七丹齊煉,就意味著是要把剩下的所有原材料,全數熬煉出來,然後一同煉製結嬰丹。

  這樣做,那不是更容易失敗嗎?

  但在青丹子冷峻目光下,譁然者也漸漸收束心神,專心去做好自己那一份事。

  羅塵暗自想道:“壓力越大,動力越大,青丹子這是打算冒險一搏了啊!或者說,透過之前的失敗,他已經有了成功的把握?”

  ……

  青丹谷中,氣氛壓抑到了極致,仿若沉凝之水。

  唯有內丹谷那片牽引三十道地火的煉丹之地,尤甚之前,更加熱火朝天。

  兩道強橫的神識,在空中不斷交匯。

  那是天冶子和雲鶴真人這兩位元嬰期修士在交流。

  “不愧是傳聞中的鳳隕之地啊!它域難得一見的無源火,在這小小一宗之內,竟足有四道!”

  “天冶道兄看上了?”

  “呵呵,我天帆城可不缺這些低階無源火。”

  “這倒是雲鶴想差了,也是,貴宗的百流真焰高達五階,哪裡看得上這些低階……咦,那小輩!”

  雲鶴上人目光一頓,落在了一襲墨竹白衫的男子背影之上。

  若他沒看差的話!

  那小輩所掌握的本源真火,品階已然有了四階雛形。

  而且,此子似乎不是青丹谷修士?

  “那是枯榮火,炎盟以鬼神谷奪靈之法,耗時三百年強行培育出來的四階無源火,雲鶴道友心動了?”

  天冶子輕笑聲傳來。

  雲鶴真人眸光閃動,對於天冶子那般敏銳的道出那火焰來歷,他並不奇怪。

  天帆城暗中針對炎盟的事情,他們這些旁觀者看得一清二楚。

  對於天帆城的心思,他們也心知肚明。

  曾經的極東六域,雖不說同氣連枝,卻也有隱含的默契。

  各家都有主要主業,且並不會過多侵佔他宗生意。

  藥王宗擅長煉丹,那六域丹藥生意,就是藥王宗一家獨大。

  神符宗擅長制符,那六域符篆生意,基本上也都是神符宗在把控排程。

  當然,最擅長鑄器的天帆城,理應也該在法器生意上,獨霸六域。

  但偏偏,遇見了玉鼎域這個異數。

  玉鼎域之主玉鼎劍宗,擅長戰鬥,卻不擅長經營發展。

  又是才打下沒幾百年的新域,所以玉鼎劍宗對內部金丹大宗的掌控,不甚得力。

  劍宗自己也有些小心思。

  刻意縱容內部炎盟、青丹谷等宗門做大!

  尤其是那炎盟,暗藏十幾位金丹修士,苦心培育四階無源火,在鑄器一道上,越發厲害。

  在覆滅之前,幾乎已經開始壓制天帆城的法器生意了。

  為此!

  天帆城雖沒有訴之武力,但動作頻頻!

  調動宗門資源,將大批劣質法寶傾銷到玉鼎域,打壓炎盟在高階法寶上的生意。

  想想也知道,對金丹修士都大有助益的下品法寶,怎麼可能只賣幾萬塊靈石。

  在其他大域,下品法寶動輒都是十萬靈石起步!

  玉鼎域價格這麼便宜,那是天帆城硬生生打下來的。

  不僅如此,天帆城還唆使落雲宗挑起內戰,然後在內戰中渾水摸魚,直接滅了炎盟!

  不過落雲宗很顯然也有自己的計較在裡面。

  當時事情沒有做絕,給炎盟留了條活路。

  卻沒想到,羅塵沒有給炎盟活路,玉鼎劍宗更是徹徹底底的袖手旁觀。

  到得如今。

  開闢戰爭已經掀起大幕,天帆城準備多年的法器法寶,就派上了用場。

  這一次開闢戰爭,不管勝敗如何,至少天帆城會在裡面賺得盆滿缽滿。

  思緒拉遠了。

  雲鶴真人看著羅塵背影,下意識摩挲起了下巴。

  一旁的女子,忽的出聲。

  “你不是要開山建宗,另立門牆嗎?這小輩據說就是那在玉鼎域赫赫有名的丹塵子,他最大的倚仗也就一個金丹宗門。”

  “你若將其收入門牆,不就多了個得力助手,至少以後不會缺低階丹藥了。”

  雲鶴真人微微頷首:“知我者,夫人也!”

  他正有此意!

  然而這番心思,在天冶子那帶著玩味的輕笑中,讓他莫名有些不安。

  他試探性的問道:“此子似有不凡之處,貴宗以三大元嬰真人從而獨霸一域,當能容得下此子,道兄難道沒有一點心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