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不知道為什麼劍宗弟子在幹什麼。
按理來說,劍宗門人出現在大河坊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甚至說來得還太晚了,往前推個幾十年就早該來了。
他們以前沒來,眾人只當被落雲宗拖累了。
如今看來,卻又好像不對。
這些人把一頭活生生的二階妖獸,送入鬼蜮中……
“莫非,是在幫龐人雄修行?”
突兀的想法,讓羅塵心頭一震。
隨即他不再多耽擱,隱匿靈光,駕馭飛舟匆忙離開了大河坊範圍。
……
沿著當年路,羅塵一路奔行。
曾經花了數月的時間,這一次他只用了三日功夫,就趕到了天瀾仙城。
一路上,經過了泰山坊、流光坊、元照國等舊地。
不過羅塵沒有去叨擾此地故人,僅僅散開靈識,稍微瞥了一眼。
此間過程,也沒有遭遇任何風波。
就這麼平平靜靜,悄無聲息的踏入了丹霞峰。
羅天正殿中。
邢宗翰收到詔令,特意趕回稟告情報。
這一次出行,時間並不算長,也就半年光陰而已。
但若加上之前籌備出行的時間,就近乎有十年之長了。
因此,邢宗翰彙總來的情報,格外繁雜。
“開闢戰爭的目標,已經徹底定下,是為嘯月山脈!”
“發起者落雲宗,另外,在最初的五大元嬰上宗,十三大宗之外,又有四大元嬰上宗,五個金丹大宗決定加入開闢戰爭。以下是新加入開闢戰爭的宗門名單、神符宗、五行神宗、風華宮、摩天崖、夢泉洞、還珠樓……”
“攏共九大元嬰上宗,十八金丹大宗,此役也被叫做二十七宗共伐嘯月。”
二十七宗共伐嘯月?
這與四百多年前十六派共伐連霞,沒什麼區別。
上方,羅塵默唸著新加入的宗門名字。
神符宗和五行神宗的加入,是預料之中的。
當年玉鼎劍宗開闢連霞山脈,就得了二宗幫忙。
這一次,在極東六宗之外,卻又多出了風華宮和摩天崖兩個元嬰上宗。
一個未曾開闢的蠻荒山脈,的確利益巨大。
但也沒必要,惹得九大元嬰上宗齊齊動手吧?
而且,那十八個金丹大宗,也絕不是什麼軟柿子。
就他所知,九華山夢泉洞乃是風華域頗為出名的金丹大宗,盛產各種靈泉,依靠靈泉生意,夢泉洞修士頗為富有。
還珠樓也不是什麼弱者,乃是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聽說背後還有一位元嬰真人作為靠山。
那柳森齋,傳聞……
“這麼多勢力,嘯月山脈怕是完全不夠分啊!”
羅塵眉目深鎖,沒想通為何一次開闢戰爭,會惹來這麼多人加入。
人多對於戰爭來說,自然是極大地好事。
但對於戰後瓜分利益來講,那就是極大地壞事了。
蛋糕就那麼大,作為主導者的落雲宗,難道甘心一分二十七?
玉鼎劍宗忍了這麼多年,都忍不下去了來著。
他就不信落雲宗那位韓瞻真人,是如此短視之輩。
如果換做他的話,寧願戰爭中損失大一點,也願意戰後儘可能多分一些。
一者不過是短期損失,而後者卻是長期利益!
驀地!
羅塵想起了大雪山白骨道宮所在的景象。
一個嘯月山脈不夠分,但要是再多一個大雪山,似乎就綽綽有餘了。
如果滄瀧上人進階元嬰成功,並且藉助這股大勢,同時舉行冰堡的開闢戰爭,那這些多出來的勢力,豈不是就可以人盡其用了?
如果這個猜測是真的。
那麼韓瞻真人願意親自出手,為滄瀧上人護道,也就說得通了。
當然,二人是否有舊,那就不是羅塵知曉的隱秘了。
可要是滄瀧上人進階元嬰失敗……
羅塵抿了抿嘴唇,問道:“冰堡那邊的生意是顧綵衣在負責,對嗎?”
邢宗翰點了點頭,“是的,這方面一直是顧殿主在主抓。”
“你把羅網的人手,派遣一部分去商隊那邊,定期收集冰堡的情報,然後向我彙報。”
邢宗翰不解,“哪方面的情報?”
羅塵想說元嬰真人相關的。
但話到嘴邊,卻換成了“所有情報!”
在他看來,如果滄瀧上人真的破境成功,那麼訊息自然而然就會放出來,壓根不用刻意收集。
如果失敗了……
“另外,泰山坊那邊的商路,也可以著手打通了。此事我會跟司馬惠娘說明,你先一步派人去收集流光、泰山、大河三坊的情報,做好準備。”
“是!”
邢宗翰領命而去。
羅塵思索的目光,卻沒有停下。
大河坊那邊的景象,他依舊記憶如新。
這幾天時而回味,隱約琢磨到了玉鼎劍宗這些年棄龐人雄不管的真相。
對方不是不管,反而是放任自流,刻意給對方提供時間,轉修鬼道!
鬼修同樣也是大道真修的一種。
只要不傷天害理,大肆殺戮,也不會被打上魔修標記。
可龐人雄這些年做的事情,壓根談不上什麼正統鬼修之法。
也正是如此,對方進度極快,短短時間就修到了三階鬼王的層次,堪比身前金丹修為。
玉鼎劍宗之前不管,是不好管。
管了,對方就不能那般肆無忌憚的走速成之法,畢竟玉鼎劍宗還有個除魔衛道的理念在來著。
不管,等到了時間,就可以直接見到成果了。
如今劍宗派出築基修士,去輔助龐人雄修行。
想來也有在四十年開闢戰爭開啟前,徹底結束這件事的想法。
畢竟到時候人多嘴雜,外宗修士可不會管劍宗的想法,只會喊打喊殺。
在羅塵理清這方面事情的時候。
大殿中漸漸多了其他人。
司馬惠娘和段鋒走了進來。
“會長,你回來了?此行,沒有什麼波折吧?”司馬惠娘關心的問道。
以他們的感知,還察覺不到羅塵現在身上的狀況。
羅塵自然報喜不報憂。
一番閒談後,他提起了打通羅天會到泰山坊的商路的事情。
“開闢戰爭一旦開啟,那麼與嘯月山脈毗鄰的流光、泰山、大河以及雪蓮這四個坊市,必然會一躍成為最為重要的橋頭堡。”
“其中涉及到的利益,也是難以估量的!”
“我們羅天會小門小派,肯定不能佔到利益大頭,但搶先一步,佔據部分先機,總是好的。到時候哪怕喝到點湯湯水水,大家也會受用不盡!”
“所以,這件早就被提起的事情,也該去做了。”
聽他說完,司馬惠娘重重點頭。
“我也是這麼個想法,只不過因為落雲玉鼎二宗執法隊的原因,所以一直按捺著這個衝動。”
羅塵笑了笑,“那些規矩不用管,限制的也只是金丹以上的大勢力而已。而且,這一次我們動手,也不是用打通商路的名義。”
司馬惠娘愣了下。
“那用什麼名義?”
羅塵看向一旁的段鋒。
“復仇的名義!”
段鋒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微微頷首,“我與流光坊柏家有仇,如今修行有成,也是該為父報仇了。任誰來,都說不出個好歹。”
司馬惠娘瞬間恍然,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那如此,我這便安排下去吧!”
“不,還得謹慎一些。”羅塵搖了搖頭,提起了他回來路上的觀察。“打這個主意的聰明人,不在少數。據我所見,流光坊中已經多出不少築基真修,那分明是其他勢力的先頭部隊。所以,此事不做也就罷了,要做就要一錘定音。”
當著二人的面,羅塵自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副畫卷。
看見那畫卷的第一眼,段鋒就赫然睜大了眼睛。
“這是……”
“你的家傳寶物,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羅塵笑了笑,大方的將澤國癸圖這件防禦法寶送給了段鋒。
一道靈力,託著卷軸來到段鋒身前。
對方一時間,竟有些激動不能自已。
畢竟,這可是一件防禦型別的法寶啊!
乃是他段家集數代人之力,外加一些家族建立之初的底蘊,才僥倖鑄造而成。
放在修仙界中,也可以賣出一個極高的價格!
“回去好好祭煉此寶,務必在十年之內,可以簡單催使。”
“攻打流光坊柏家的事情,到時候你為主事者,惠娘和邢宗翰為輔助,鬥戰殿修士歸你排程,另外有什麼需求,你也可以在這些年想到後提出。”
“我只有一個要求,打下流光坊,佔據伯家之地,為我羅天會丹霞殿分殿!”
段鋒激動地點了點頭,然後領命而去。
待他走後,司馬惠娘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背後,傳來羅塵戲謔的聲音。
“怎麼,看我把一件水系防禦法寶給了他,羨慕了?”
司馬惠娘回頭神來,搖了搖頭:“我又不經常外出,戰鬥也多與我無關,此等寶物我又怎會羨慕。我是在想,你那般看重流光坊是為何?”
想著想著,她慢慢就回過味來了。
“你是看中了流光坊那貧瘠的靈氣環境?”
羅塵讚賞的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