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煉丹宗師開始 第324章

作者:雨去欲續

  各方面的生意、人脈、領地,都漸漸開始走上正軌。

  如今,卻要說走就走。

  誰願意?

  誰又捨得?

  面對眾人疑惑,羅塵面色平靜。

  說出的話,卻是凝重無比。

  “鬼城之中,出了鬼王級存在,雖受到金丹上人遺留手段鎮壓,但破困而出卻是遲早的事情。”

  “據我判斷,短則半年,長則一年,它必然脫困!”

  “大河坊,已非善地!”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震驚。

  震驚之中,更是各自臉上出現驚駭之色。

  鬼王級存在!

  那可是媲美仙道金丹境的強大存在。

  且和主動轉修鬼道的鬼修不同,大河坊裡面的鬼王,必然是人死之後,厲鬼怨魂吸取龐大陰煞之氣形成。

  這等存在,靈智有多少不好說。

  但對於任何活的生靈,都有著天然的侵略性。

  若真是如此,那大河坊已經不能說是惡地了。

  未來,必會成為一片死地。

  司馬惠娘駭然道:“莫非,就是昨日鬼城那場異動?”

  頓時,所有人都想到了昨日鬼城那場驚天動地的動靜。

  當時,大河坊附近所有修士都感應到了。

  但後來,動靜漸漸消弭。

  低階散修無法入鬼城探測,只能將疑惑壓在心底。

  如今看來,只怕就是鬼王即將出世的徵兆了。

  當羅塵鄭重點頭後。

  所有人都不由絕望。

  若真是如此,那他們就真的要離開大河坊這片故地了。

  羅塵不發一言,留下足夠的時間,讓所有人接受這個現實。

  目光掃過眾人。

  驀地,視線一頓。

  大殿末,有七分熟悉的年輕男子,正緊緊的握著米粒的手。

  皺了皺眉頭,羅塵收回視線。

  徑直開口道:

  “雖然據我判斷,至少需要半年那鬼王才能脫困。”

  “但是我們不能將時間卡得那麼死,不然到時候忙不過來,萬一提前脫困,那更是滅頂之災。”

  “三個月!”

  “三個月的時間,收拾好手尾,離開大河坊,另尋他地修行。”

  羅塵的話,在大殿中不斷迴盪。

  接受鬼王的存在後,所有人的震驚漸漸消散。

  他們開始認真的去思考,自己等人又該何去何從。

  單打獨鬥,無依無靠的散修生活,是絕對不可能的。

  如今羅塵願意帶上他們,無疑是再好不過的。

  聽著羅塵的話,大家的心情,也漸漸變得冷靜。

  有領頭的,很多事情都不再那麼迷茫。

  唯一讓大家還困惑的,只有一件事。

  “咳咳……”

  袁婆婆顫顫巍巍的問道:“會長,我們該去往何處?”

  ……

  “所以,你是想和米粒結成道侶?”

  大殿之中,一片空空蕩蕩。

  唯有高坐上位的羅塵,以及跪在地上的曲靈均。

  清清淡淡的話,落在耳畔,卻猶如山重。

  曲靈均身軀一顫,咬牙堅定道:“弟子是這樣想的!”

  羅塵淡漠的看著他,“你今年多大?境界幾何?”

  “弟子今年十八,煉氣五層。”

  羅塵嘴角扯了扯,“十二修行,歷經六載,後面更是有羅天會全力支援你修行,才堪堪煉氣五層。”

  “弟子資質愚鈍……”

  “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資質不行,為何還要將心思,放到這些兒女情長上?”

  後面一句話,語氣分明有些重了。

  曲靈均身軀微顫,不敢直視羅塵的目光。

  他怕看到那一抹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他只是低著頭說道:“米粒姐從小就對我極好,在師尊你突破築基那段時間,也是她一直盡心盡力教導我如何煉丹。”

  “這三年來,我爺爺身體每況愈下,而我不能辜負你期望,要努力修行,努力煉丹。很多時候,都是她在替我照顧重病的爺爺。”

  “兩年前,爺爺去世。那段時間,是我最迷茫的時候,也是她……”

  曲漢城那那老頭,到底還是走了。

  他年齡其實並不算大。

  但早年就與人爭鬥有過暗傷,所以一直以來都看著老態龍鍾。

  那一次丹堂炸爐,他為了保下那顆中品玉髓丹,更是深受重傷。

  在羅塵閉關的這三年中,他啊到底還是沒有挺住。

  撒手人寰。

  自己也沒來得及送他一程。

  曲靈均自小就是由他爺爺一手帶大的。

  可想而知,當時的他心情會是何等悲傷。

  聽著這些話,羅塵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他沒有打斷對方的訴說。

  實際上,自己這個師父,做得也確實不夠稱職。

  從沒有親自教導過對方修行,煉丹方面除了早期的考校外,後面更是隻丟了一本煉丹心得就草草了事。

  相較而言,米粒才是曲靈均煉丹之路上,真正的引路人。

  雖然曲靈均現在已經達者為先,走到了米粒的前面。

  但卻也有了師徒之實。

  多年相處下來。

  即便米粒並不漂亮,但少年慕艾,漸生情感實屬正常。

  讓他無奈的,也正是這一點。

  在這個年紀,有這樣的決定,都不好說他是叛逆,還是有主見。

  “師父,請成全我們!”

  不知何時,少年人已經抬起頭,目光堅定的仰望著上面的男人。

  羅塵眉頭緊皺,兩側腮幫微微凹陷。

  半晌,他才幽幽一嘆。

  “我且問你三個問題,回答我,再做決定。”

  “師父請問!”

  “你可希望與米粒白頭到老,同生共死?”

  “若成道侶,自該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我再問你,你可希望築基?”

  “弟子自踏上修行之途,就已許道。拜師之時,得師父鼓勵,築基之心已堅定無比。”

  “嗯,很好。那我最後問你,以你之判斷,米粒的資質,能否築基?”

  “她……怕是無望。”

  聽著那漸漸低落的聲音。

  羅塵搖了搖頭。

  “她本比你大十幾歲,資質又這般低劣,且無資源供應。”

  “若你甲子築基,增壽兩百,她卻早逝。”

  “如何白頭,如何到老?”

  “你想過,親手為她立碑的未來嗎?”

  ……

  大殿之中,少年人如遭雷擊。

  渾身僵硬,跪在地上。

  雙眼茫然。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百年之後,親手為愛妻立下石碑,種下綠樹的畫面。

  耳畔邊,師父的嘆息聲久久迴盪。

  “你動搖了。”

  “不,我只是……”

  他囁嚅著嘴唇,想要說些什麼。

  然而,迎著羅塵那彷彿可以看穿他心靈的深邃目光,眼神已經不再那麼堅定。

  “少年慕艾,我能理解。”

  “但大道漫漫其修遠兮,若無能跟上你腳步的道侶,又何談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過是自尋苦惱罷了!”

  手一揚,大門徐徐開啟。

  外面已至黃昏,漫天的火燒雲,映襯得晚霞是那般絢爛。

  一道身影,跪在門外,形單影隻,孤苦無依。

  看著那道身影,羅塵的心,好似被揪了一下。

  這也是個可憐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