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他猶記得那句“真當築基之劍不利乎!”
沒想到,才過去這麼短時間,對方就有如此自信了。
王淵無奈道:“那時候,我缺的只是手段,不是境界。”
這麼一說,羅塵就恍然大悟了。
手段這玩意兒,大部分是依靠外物的。
就羅塵所知,王淵參加珍瓏黑市,就接連拍下了不少好東西。
如極品法器手套、奇門法器橫江鐵鎖等等。
後來自己又幫他買下了那本《天鵬變》,讓其完善了一些體修攻伐手段。
如此看來,他確實該有這個底氣了。
“而且,段乾坤和普通築基不一樣,我對他有著天然優勢。”
“此話怎講?”
“年老體衰,氣血衰退。這正是我的強項!”王淵在這方面,有著強大的自信。“不過是以己之長,攻敵之短罷了。”
但自信過後,就是苦惱。
“但是若有防禦法寶的話,很多事情,就不好搞了。”
見著苦惱的王淵,羅塵微微一笑。
“這一點,其實不用擔心,對付段乾坤,我絕不會打無把握之仗。”
“法寶,可是很多人,都夢寐以求的啊!”
後面那句話,帶著無限唏噓之意。
依稀間,米叔華在玉鼎拍賣會上,不顧一切拍下天月紫金輪的場面,還一一在目。
那無法控制的狂喜,音容宛在!
見羅塵有自信,王淵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他清楚,羅塵是絕不會坑他的。
等王淵離去後,羅塵獨自處於石屋中,不斷思索其中錯漏。
許久,才灑然一笑。
“南宮謹,希望不要讓我失望啊!”
……
小寰山上。
冰雪漸漸消融,枯枝樹葉,在陡峭寒風中,瑟瑟發抖。
山頂,乃是段家禁地。
非嫡系,不得入內。
只有族長段乾坤,以及被寄以厚望的段銳,才能自由進出。
此刻,段乾坤站在一個茅屋外,蒼老的面容,不帶一絲情感。
他的目光,一直注視著一道年輕的身影。
那人坐在一處仿若陰陽魚的靈泉旁邊,熾熱與冰寒,兩股彼此對立的氣息,隨著那年輕人的功法咿D,不斷吞吐。
而年輕人的氣息,也起伏不定。
許久之後,段乾坤長嘆一口氣,帶著一抹失望離開山巔。
外面山道上,有人正等著他。
“族長,少主他?”
“還沒有恢復到巔峰狀態,並不適合突破。”
蒼老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恨鐵不成鋼之意。
而段乾坤的臉上,更是有著難以化解的失望與後悔。
若是其內之人,不是段銳,而是段鋒,會不會不需要消耗那麼多資源,就已經築基了?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人老了,就總是會去想這些有的沒的。
他漫步在山中小道,四周白濛濛的霧氣,一一主動避讓開。
“段鋒那邊怎麼說,還是不願意回來嗎?”
在他身後,黑衣中年人小心翼翼的回答,“不願意,他說羅天會沒有那麼脆弱。哪怕不迴歸家族,他也有能力築基。”
“嗤……”
段乾坤嗤笑一聲,很想說一句異想天開。
築基何其艱難!
段銳有著一個家族的全力供養,為他尋來諸多築基靈藥,甚至連築基丹都準備了兩枚。
至今都無法成功。
一個連築基都沒有的散修勢力,他段鋒甚至還不是首腦人物,就敢做此幻想。
當真是幼稚!
“不,或許是他對那位丹塵子,盲目信任吧!”
丹塵子,羅塵的道號。
還是米叔華為了打響玉髓丹知名度,特意給他取的。
這些築基真修,在還不知道羅塵真名的時候,就一直用丹塵子來指代他。
黑衣修士說道:“丹塵子煉丹造詣如何,我不好評判。但他實力,的確頗為不俗。之前的獸潮,本來已經危及到羅天會了,但是丹塵子出手,輕而易舉的就化解了。”
“這個我知道。”段乾坤感慨道,“當初符家之戰,我也是暗中旁觀了的。小小年紀,竟然就學會了二階法術,可惜不是五行神宗的弟子。”
“不僅是丹塵子,那戰堂王淵,更加可怕。以一人之力,硬憾二階爆猿。也是因此,才導致我們家族的算盤落空。”黑衣修士說道。
丹塵子,王淵!
兩個名字,在段乾坤嘴裡呢喃。
他若去了,有此二人為段鋒撐腰,段家又哪裡會有安生日子。
“只可惜,我無法親自出手,也不能親自出手。”
他搖了搖頭,丹塵子背後的玉鼎劍宗關係,著實讓人忌憚。
在沒有試探清楚之前,大河坊所有築基勢力,都只能壓制彼此內心的覬覦。
而且他最近,還答應了為人煉製兵器,更加脫不開身。
“對了,讓你尋找的那位熊姓築基,找到了嗎?”
黑衣修士連忙點頭,“找到了。”
“他怎麼說?是否同意,成為我段家供奉?”段乾坤頗為著緊這件事。
“他說可以,但是……”
這個但是,讓段乾坤眉頭皺了起來。
他是知道熊錕的。
此人混跡於大河坊,是不折不扣的散修!
純靠狩獵妖獸,賴以為生,終年遊蕩在深山大澤之中。
一身戰力雄渾,不弱宗門築基!
不過此人,一向不喜歡受到束縛,任何事情,都是以赤裸裸的利益作為評判標準。
之所以知道此人,還是一次和米叔華的交談間,對方無意透露出來的。
他是米叔華花大價錢,唤j的幫手。
畢竟一個常年在深山大澤狩獵的散修,與破山幫有著天然的合作基礎。
米叔華稍微許以重利,熊錕就選擇了與他合作。
當初米家圍殺米叔華之戰,米叔華絞盡腦汁的拖延時間,也有等待熊錕救援的企圖。
他現在也想學米叔華,招攬熊錕。
為此,付出了不菲的代價。
但對方,好像還不滿足?
“不過什麼?”
“他說,可以成為我段家供奉。不過,得加錢!”
“嗯?”
迎著段乾坤那陰鷙的神色。
黑衣修士苦笑道:“他答應庇護段家三十載,但要在原來條件基礎上,再加一成段家所有收益。不僅如此,還要段家舉全族之力,為他打造一件法寶!”
聽完這番話,段乾坤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原本給的條件,就已經足夠豐厚了。
還要加一成段家收益!
以後沒了自己,段家收益肯定會大幅度下滑,那一成,可能就要涉及命脈。
而且,法寶?
他當段家是什麼鑄器名門世家嗎?
數百年下來,直到他這一輩,才煉製出一件澤國癸圖。
這還是在有天帆城澤國戰圖的圖紙基礎上,刪減而來。
讓段家舉全族之力,為他煉製法寶,只怕三十年時間都不夠!
胸腹起伏,段乾坤讓自己不那麼生氣。
他冷靜道:“此人性格利益至上,若是有機會,大多選擇往死裡拿捏對方,毫不讓步。”
“為他煉製法寶,是絕對不可能的,這會耗去我段家底蘊。”
“不過我知道一件法寶下落,以此為條件,想必他會同意。”
“小七,你拿著這地圖,以及我的口信再去找他一次,約在半個月後,我親自和他談!”
說話間,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地圖。
當著小七的面,以靈力將其切成兩段。
最關鍵的部分,被他留了下來。
小七並不小,年齡已然八十有幾。
他恭敬的接過地圖。
臨走之前,忍不住問道:“那段鋒和羅天會那邊,要怎麼處理?”
段乾坤冷冷瞥了他一眼,小七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最近收斂動作,不用關注了。”
待他走後,段乾坤才輕輕嘆了口氣。
還能怎麼處理。
為家族計,在自己坐化前,這些東西總是要處理好的。
說到底,不過是幾個煉氣期小輩,唯一需要顧慮的是玉鼎劍宗而已。
到時候提前假死,再施辣手。
如此這般,坐化之後,矛頭也指不到段家身上。
若是栽贓一二,還能讓其他幾個勢力,自身難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