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乍聞此言,龐人雄面色大變,無匹的神識橫掃四方。
大河坊內城,東南北三個方向,已然有三道陰寒森冷的氣息,將他死死鎖定。
三尊足有數十丈高的黑色身影,無聲無息間自大地裂縫之中爬出,站直,沐浴烈陽溫暖。
“你該死!”
“真的該死!”
“竟然視大河坊數萬散修生命如螻蟻,私自放出鎮壓數百年的三大鬼王。”
龐人雄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些話。
他的身邊,正有一道道黑色絲線縱橫交錯,欲要束縛他。
一絲絲劍氣,自他體內由內而外飛出,絞殺那些黑色絲線。
這些黑線,可不簡單。
乃是三尊鬼王的本命鬼氣,哪怕被大河坊以陣法鎮壓,磨滅了數百年,都依舊還保留了一些。
不僅如此,甚至和這片地域,都隱隱有了勾連。
此刻,看似是三尊鬼王以本命鬼氣困住了龐人雄,實際上卻是這座大河坊困住了對方。
看著這一幕,不斷飛退的灰袍修士,只是輕笑,不言不語。
“你已犯了玉鼎規條,終身終世都將受到玉鼎劍宗追殺,你又能逃到哪兒去!”
見那人依舊不答話。
龐人雄探手一招,隱匿於虛空中的本命劍丸落入手中,化作一柄凝固的金色巨劍。
“不會以為三個被鎮壓了數百年,即將消磨殆盡的鬼王,就能殺我吧!”
在他說話之時,那三尊鬼王,動了!
各自邁開步伐,轟隆隆的朝著落鳳山奔跑而來。
所過之處,鬼氣飛旋,沿途所有生靈,被鬼氣一卷,就盡皆覆滅。
大片大片的修士魂魄,補充到它們身上,將原本虛無一片的身軀,補充得漸漸凝實。
六雙鬼眼,綠光大冒,仿若燈弧�
此刻,大河坊已經淪為一片人間鬼蜮。
“駱天虹,苗文!”
“在!”
“在!”
兩道身影,自劍閣之中飛出。
“啟三階大陣!”
“是!”“是!”
沒有絲毫猶豫,兩位築基打出大片大片的靈力,注入腳下劍閣主閣之中。
一道浩瀚光幕,從南至北,瞬息浮現。
將整個大河坊內城,死死防住。
見到這一幕,灰袍修士終於停下了後退的動作。
他抬起頭,望著徽衷陬^頂的光幕。
“三階大陣,倒是好手段。”
“可惜,只有一條大型一階靈脈,不堪重負啊!”
陣法一道,蘊含大道至理。
不僅僅只是幾桿陣旗,一塊陣盤那麼簡單的。
尤其是三階陣法,其中涉及到的大小禁制,就高達上萬。
光靠佈陣器具,根本無法施展其威力,必須要藉助對應等階的靈脈,方才可以從容施展開來。
然而,大河坊只有一條大型一階靈脈,並不匹配三階陣法。
幾乎就在大陣出現的剎那,落鳳山中就傳來轟隆隆的聲音。
無數靈氣光流,如龍吸水一般,被那大陣抽取。
大片大片的山石,從山上滾下。
那座才建立不久的論道臺,更是在劇烈顫鳴聲中,轟然倒塌!
再不復過往榮光。
面對這一幕,玉鼎劍修卻好像並不奇怪。
負責操控陣法的兩大築基真修——駱天虹,冷笑一聲:
“鼠目寸光,你又怎知我玉鼎大陣的奧妙。收!”
“收!”
苗文的聲音,也自旁邊傳來。
下一刻,那徽执蠛臃坏墓饽唬鸵噪y以想象的速度,不斷回縮,最後將落鳳山團團包裹起來。
到此時,其威能終於達到巔峰。
與此同時,龐人雄已經和三大鬼王交戰到了一起。
磅礴劍光於無邊鬼氣中,縱橫捭闔,竟不見絲毫頹勢。
灰袍修士見狀,不慌不忙,盤坐於虛空之中。
雙目合攏,對外界彷彿無動於衷。
但只有同為金丹的龐人雄知道,對方的神識,正在劇烈顫動。
“你這是什麼手段,為何能控制三尊鬼王級別的存在?”
“不說話?”
“你不會以為,就靠這三尊鬼王,就能活生生磨滅我吧!”
“來吧,就讓我看看,你到底還有多少手段!”
……
“會長,大河坊到底怎麼了?”
一向沉穩無比的周元禮,此刻神色驚駭,再無那種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氣度。
旁邊的劉強,更是身子不斷顫抖。
羅塵嚥了口唾沫,神色驚懼。
他從那三道頂天立地的黑色身影中,察覺到了一絲絲熟悉的氣息。
他脫口而出道:
“鬼王!”
“那是被大河坊鎮壓數百年的三尊鬼王!”
驀地,他想起了那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位於北方那一尊鬼王,如果不出意外,就是他常年居住的倒座房下面那一位。
在他搬入四合院的第一天,顧綵衣就曾經提起過這一位存在。
城北那一片區域,之所以租金相對便宜。
也是因為鎮壓了這一尊鬼王,導致陰氣森森,不適合很多修士修行。
“這灰袍修士到底是誰,竟然喪心病狂的放出了這等驚駭之物。”
鬼王可不是什麼爛大街的東西。
鬼類之中,境界劃分為鬼卒、鬼將、鬼王、鬼皇。
很清晰易懂的劃分標準。
其中鬼王,對標的就是人族金丹,妖族獸王。
換言之,龐人雄現在正和三個同階存在激戰。
“不,還不止三個,那一位灰袍修士,必然也是金丹期存在。”
“龐人雄這是在一對四!”
“他能贏嗎?”
羅塵不敢往下想。
如果對方輸了,大河坊會迎來什麼下場,簡直難以想象。
不,或許已經顯露冰山一角了。
羅塵的雙眼,艱難的從大戰中心偏移開,落到了那滿目瘡痍,鬼氣森森的大河坊中。
不知道多少內城修士,死於其中。
聽到是鬼王存在,周元禮和劉強饒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此刻也面色雪白。
以往傳說之物,如今真的到了面前。
他們不過區區煉氣,心中不由泛出巨大的無力感。
見兩人發呆,羅塵暗道一聲該死。
此戰,自己等人絕對不能摻和進去。
“此地不可久留,速回斜月谷!”
斜月谷距離大河坊內城區,足有數百里距離,暫時是不會受到金丹之戰波及的。
而且那邊經營了一段時間,佈下了五行陣法。
唯有先回到那邊,據地而守,方才能安全一些。
最重要的是,需要把內城發生的事情,告訴羅天會眾人。
三人沒有遲疑,爆發極速,一路跨越外城區。
飛行中的羅塵,思緒不斷轉動,最後只有一聲複雜到極點的苦笑聲。
都已經做好了離開大河坊的準備,怎麼事到臨頭,又陡生變故。
果然,計劃總是不如變化快啊!
也不知道看到自己回去後,之前還跟他道別的一眾朋友,會是什麼表情。
忽而,羅塵身形微頓。
目光落向了地面。
“會長,怎麼了?”
周元禮和劉強連忙停下。
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向了地面。
十名徽衷诤谂壑械男奘浚煌朔催M,迎著諸多逃跑的遁光,朝著大河坊內城快速前進。
而且,還不止這一處。
其餘地方,也有類似的隊伍。
似乎是察覺到了注視,其中一隊的領頭修士,抬起了頭,與羅塵的目光,對視到了一起。
“是他!”
看著那張熟悉的金色蛟龍面具,羅塵悚然一驚。
強行忍住偏移的目光,對著那一位修士抱拳示意。
然後,毫不猶豫的帶著兩個手下飛走。
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