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狷克山上。
幽篁真人從一個房間中走出,神情有些恍惚。
當她看見從隔壁房間走出來的瑤夕之時,二人不由同時露出苦笑。
“這是半個月來的第幾次問話了?”
“第五次了,每隔兩三天一次,簡直不厭其煩。”
“他們到底要查什麼,而且我看其他宗門的人,也沒我們這麼被頻繁問話。”
“不清楚,但問到後面,他們著重在詢問當初救下我們的那位化神大能。難道是,那人身份有問題?”
“可他不是道宗大能嗎?”
“現在看來,似乎不是。而且也不止我們素靈宗,那大魂門的雲東君,不就被頻頻叫去問話嗎?”
“似乎他也遇到過一位不明身份的化神大能?”
二人一邊往外走,一邊交談著。
結合彼此被詢問的問題來看,天元道宗似乎鎖定了一位身份不明的化神大能。
就是不知此人是混進去的,還是如賀院長那般,在鎮魔試煉中突破境界成就的化神期。
但此人藏頭露尾,到現在都沒表明身份,道宗是決意要把此人給挖出來了。
“不管怎樣,此人終究是救了我等,賀師兄能夠成就化神期,也有他的一份功勞。本來承諾了為他保密,不告知外人,可惜在道宗陣法影響下,到底是洩露了他的存在。如果不涉及什麼大事,我們到時候也要幫此人求一求情。”瑤夕如此說道。
幽篁真人反而嘆了口氣,“從道宗修士這般頻繁問話來看,此人涉及的可能不是小事,我們人微言輕怕是很難起到作用。”
瑤夕想了想確實如此,在天元道宗這等龐然大物面前,她們的確說不上什麼話。
“先不管這些了,古木長老那邊說是有事召集我等,速速前去匯合吧!”
二人很快來到了古木長老的居所,其餘人也都在。
不過,卻是缺了一人。
“玄羅呢?”瑤夕奇怪問道。
古木長老嘿嘿一笑,“你們或許不知道,玄羅他來天元道宗沒兩天,就被丹聖邀請過去做客了。”
眾人一怔。
古木長老搓了搓手,頗有些激動,“看來當初在素靈宗內,丹聖對玄羅很是滿意,如今到了她的地盤,又叫過去,怕是免不了一番指點。如果玄羅能夠學到一些東西,以後我們素靈宗就有福了。”
瑤夕鬆了口氣,“這樣也好,至少不會像我們一樣,天天被問東問西的,有時候一個問題翻來覆去問幾遍,跟審查犯人一樣。天元道宗,著實有些過分了。”
提及此點,在場諸人無不露出憤慨之色。
面對天元道宗,他們境界雖低,可放在外面,哪個不是位高權重的元嬰真人。
如今被這般對待,不只是他們,其他門派的修士或多或少心裡都有些怨言。
但也僅僅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古木長老咳嗽了一聲,“好了,這些話私下說說就好,可別傳出去了。”
見眾人怒氣未消。
古木長老話鋒一轉,“也莫計較了,天元道宗對我等自有交待。據說不久後,天元大尊即將出關,爾等或可面見合體大尊,而且到時候道宗還有賞賜發放。”
眾人面面相覷,這算是另類補償嗎?
與此同時,另一邊。
數名道宗弟子,拿著厚厚的詢問筆錄,來到了一處劍閣外。
“稟告劍君,對所有門派修士審問的筆錄,都在此處了。”
閣內傳來一道中氣十足,隱含鋒銳的聲音。
“可有結果?”
“據我們排查,那些人裡面沒有隱藏的魔靈。”
“魔靈想出鎮魔塔,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玄武那幾個傢伙未免太大題小做了。”
“不過在排查中,我們發現一個很蹊蹺的事情。”
“哦,說來聽聽?”
門外的弟子不敢怠慢,將詢問的過程,得到的情報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來。
“一開始素靈宗的弟子還有所隱瞞,但被陣法察覺到了。”
“我們接連追問,尤其抓住話語中的破綻,終於打聽出了一位在魔靈攻擊下,出手相救的化神修士。”
“與宗內參加鎮魔試煉的十大化神行動軌跡對比後,確認此人不是我宗化神。”
“另外,大魂門的雲東君,以及紫炎山的蕭扶風,金鈴宗的丁玲兒,碧落教的綠蝶,他們也都遇到過一位身份不明的化神修士。”
“最重要的是,根據朱雀真君傳回來的情報,曾有一人在中央魔淵之中突破化神期,目前生死不明,行蹤不定。”
“我們懷疑,這些可能都是同一個人!”
劍閣內。
那聲音再度傳出,卻仍顯不耐煩。
“願意出手救人,想來不是什麼壞人,雖然隱藏身份有些居心叵測,但只要不妨礙我宗便無事。你將那人施展過的手段說來聽聽,以後若是遇上了,本君自會分辨出來。”
“好!”
門外弟子根據素靈宗修士以及大魂門修士的回答,簡單勾勒了一二。
“劍?”
劍閣大門轟然開啟,一道身影出現在了幾名弟子面前。
他隨手收過那些筆錄,劍眉朗目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情。
“居然是一名使用鋒銳寶劍的修士,就是不知是否是以劍道證得化神?”
但這一絲神情轉瞬即逝。
說到底,也不過只是個藏頭露尾的化神修士而已。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對各派弟子的審問暫時告一段落。宗主即將出關,我也要先做些準備,得去見一見褚師妹,勞煩她煉製一爐丹藥,應付一下各派怨言。”
提及褚師妹三個字,九陽劍君臉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神色。
也不理會下面弟子的問好聲,身形化作一道虹光,往那坐隱峰而去。
第1258章 九陽劍君,同病相憐
坐隱峰。
一處煙火繚繞的丹房中。
褚顏小臉紅彤彤的盯著爐子,看著裡面徐徐飛出的丹丸,眼睛中滿是雀躍之意。
“原來如此!”
“就差一點,當年我不過一念之差,走向了歧路,卻沒想到竟是以這般法門補全藥理。”
“碎星沙!修士神識猶如恆河沙數難以凝練,尤其是頓悟狀態下,思維極其發散。藉助碎星沙散碎如砂礫,卻又能自動聚合的特性,便可以輔助神識凝聚成一點。再以菩提木點化,醍醐灌頂便是剎那之事!”
“羅塵,你好聰明,是怎麼想到這一點的?”
看著女子那雀躍興奮甚至有些可愛的模樣,羅塵一時間甚至有些恍惚。
大家都修煉了上千年了。
他少有在同道之中看見這般模樣。
就彷彿褚顏仍舊對丹道抱有最熱忱的赤子之心,不改當初。
咳咳。
輕咳了一聲,羅塵隨手散去此間煙塵,將那幾枚醍醐丹盡數給了褚顏。
“談不上什麼聰明,不過是站在你和玄晏先生的肩膀上,再輔以大量的實驗試錯,一點點找出最合適的替代材料而已。”
他說的是實話。
雖然這個過程中,有屬性面板幫他確定丹方是否補全這最後一步,但前期的理論支撐,以及中期的大量實驗研究,才是重中之重。
褚顏接過醍醐丹,又仔細看了看,目光偶爾落在那尊煉丹爐上。
“怎麼了?”
“多了三分煙火氣,有點影響此丹品質。”
“哦,可能是羅某技藝不精。”
褚顏搖了搖頭,“不,你的手法我全程觀摩了,挑不出任何問題,甚至感覺比我的基礎還要紮實。問題出在這煉丹爐上,此爐應該不是你最習慣的煉丹器具吧?”
羅塵抿了抿嘴。
此女好生敏銳,或者說在涉及一切跟丹道有關的事情上,她比任何人都要聰慧。
居然僅僅從成丹品質上,就可以察覺到此爐並非他最習慣的煉丹器具。
也的確如此,他最習慣的終究是本命法寶混元鼎。
若以此鼎煉製醍醐丹,便不至於只成就中上之品,而是至少上品層次了,縱使極品也未嘗不可能。
就在二人激情討論丹道的時候,忽有一道聲音,猶如利劍一般穿雲破霧直入坐隱峰。
“褚師妹,師兄前來叨擾了,可否開門一敘。”
聽見這聲音,羅塵面色有一瞬變化。
煉虛真君!
在他對面,褚顏皺了皺眉,轉過身來紅潤小嘴輕張,說出的話卻是冷冰冰。
“九陽劍君,本座正在煉製一爐丹藥的重要時刻,分身不得。”
羅塵愣了一下。
這般冰冷的話,可與這大半個月來在他面前可可愛愛活潑雀躍的女子截然不同,他甚至都感覺對方像是換了個人一樣。
不對!
沒有換人,按照俞嘉嘉所說,丹聖褚顏在天元道宗內一向性情寡淡,還有個冷美人的綽號。
“師妹又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為兄並非無故打擾,還請放開禁制。”
“有什麼事情直說吧!”
“行吧,大尊即將出關,宗內會在不久後召開一場慶典。另外最近審問那些小門派的弟子或多或少引起了一些怨氣,所以需要師妹你這邊煉製一些適合元嬰期和化神期的丹藥,到時候即能安撫一下他們,也順便彰顯一下我天元道宗的大方氣度。”
“行了本座知道了,此事丹聖殿那邊早有備案,慶典之時自有人送去。”
“好吧,師妹安心煉丹吧!我就不打擾了。”
坐隱峰外,九陽劍君有些失望。
今日藉故上門,卻仍未見到佳人一面,實在有些可惜。
他嘆了口氣,就要離去,卻見一道秀麗身影正從外面而來。
“俞嘉嘉?”
俞嘉嘉正在飛遁途中,卻發現一人擋在了面前。
她愣了一下,待看見對方真容時,忙不迭的躬身一拜。
“弟子見過劍君大人。”
九陽劍君擺了擺手,“你父親怎麼樣了,聽說這次鎮魔試煉他肉身被毀,只得元神遁逃,不知現況如何?”
“多謝劍君大人掛念,宗內聯絡了天屍宗在幽玄大陸的分部,打算從他們那裡求購一具化神級的肉身供我父親奪舍,應該不會影響化神修為。”
九陽劍君點了點頭,“以你祖上遺澤以及你父親對宗門的付出,一具化神肉身,倒是不成問題。”
簡單敘舊一二之後,他好奇的看向俞嘉嘉將去的地方。
“你是要去坐隱峰嗎?”
俞嘉嘉有些遲疑。
九陽劍君微微一笑,“無妨,我剛從那邊回來,褚顏正處於煉丹的重要時刻,我怕你打擾到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