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羅塵微微頷首，徑直問道：“據湘妃所說，爾等七人之中，只有你闖進了第九環，此事可為真？”
“不假。”
“九環之中，聽聞充斥著混沌能量，那是怎樣的力量？”
“混沌亦作渾沌，其內能量駁雜不堪，狂暴非常。”
“聽起來倒是和修仙界中的天地元氣有些相似？”
“前輩有所不知，最初的確有一些流落到歸墟的修仙者誤以為混沌能量和天地元氣一樣，並且進入其中嘗試修煉。但後果無一不是金丹元嬰破碎，即便是大能的元神也無法煉化一絲混沌能量。唯有我輩武者，可催動氣血烘爐，少少的煉化一絲，壯大自身氣血。”
羅塵眉頭微皺，“為何會如此？難道那些修成元神的化神大能也不能吸收混沌能量嗎？”
漠風城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甚至因為混沌能量過於狂暴，將我的氣血烘爐衝破，我這才身負重傷不得不離開無憂城。”
說到這裡，他遲疑了下，帶著不確定的語氣推測道：“據說，混沌能量之中摻雜了微量的法則碎片，這對於專修法則之力的高階修仙者來說，乃是劇毒之物。”
“法則碎片？”
羅塵一怔，然後臉上露出了陰晴不定的神色。
大破滅境，不，應該說歸墟之地！
這個世界，號稱大道斷絕，法則破裂，如果真有法則碎片摻雜在混沌能量中，修仙者的確難以承受。
但這個假想，需要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大道法則凝聚成形，如此方才能破碎成碎片。
這可是仙家傳說中都不敢奢想的畫面！
那破滅之門不就是個空間漩渦嗎，又怎會生成法則碎片？
如果不是普通的空間漩渦，那破滅之門又究竟是個怎樣的所在？
“看來道聽途說終不為真，要想有所得，未來我還需親自走上一趟。”
羅塵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然後吐了口濁氣，目光落到漠風城主身上。
面對他的注視，漠風城主反而是一臉坦然。
將死之人，又有何懼？
“呵呵。”
輕笑一聲，羅塵轉身便走。
正如先前所言，此行他的確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僅僅是瞭解一下破滅九環的情況而已。
至於這漠風城主，讓其壽終正寢，也算羅塵對他沒有參與圍殺自己的寬宏大度了。
“三湘城主？”漠風城主叫住了湘妃，欲言又止。
然而湘妃只能無奈苦笑。
她雖未死，但如今生死已操於羅塵之手，早已不自由。
“也不知未來我是個怎樣的下場？”
心中哀嘆一聲，湘妃跟隨羅塵而去。
……
一個月後。
遺仙城。
傍晚時分，官衙中走出一行人。
城主蕭風在首，身後則是鐵雄等人。
若是仔細看，隊伍之中除了鐵浮屠，銀手閻羅之外，甚至還有早就外派出去的赤火老怪、虞婆婆等人。
這只不過是正常的出行而已，卻這般大動干戈。
放在外人眼中，簡直莫名其妙。
但只有蕭風本人知道，他究竟是在防備什麼。
“十年了，漠風城那邊駐守的人還沒傳來訊息嗎？”
鐵雄面色沉重的搖了搖頭。
蕭風臉色愈加難看，甚至有些開始後悔當初的動作了。
最初，他不能忍受羅塵地位與他平起平坐，所以有了第一次發難。
但在真正見識過羅塵能為之後，即便對方凌駕他之上，他也甘之若殆，只要能保住一條小命即可。
可十年下來，羅塵對資源的索取堪稱無度，這已經完全動搖了他對遺仙城的統治。
甚至在他看來，羅塵只是將他當做工具來看待，若是有一天他供應不上羅塵所要的資源後，就會被其遺棄。
蕭風不想面對那一天，所以被迫再度發難！
而這一次，他做足了準備。
透過蕭家祖上遺仙蕭瀾的筆記，假以修仙者元神對煉體士有大補之效的藉口，說動了西隴城在內的七大回歸者。
其中遺仙城要付出的一些利益代價，自不必提。
七大無漏境強者，又是在羅塵收取無赦天風后的虛弱期，想來怎麼遭都能成功吧！
然而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過去，他遲遲沒有收到那六人迴歸的訊息。
派人去接觸漠風城主，對方也始終避而不見。
久而久之，蕭風已經惶恐不堪，乃至召回所有能夠召回的強者，時時刻刻護佑在側。
他害怕羅塵沒死，回來報復。
“羅府那邊可有動靜？”蕭風不死心的再問。
鐵雄嘆了口氣，“三娘一直監視著羅府，除了忠伯老死，荊蘭從嚴家子弟中提拔了一個新管家外，就沒有任何動作。”
“那荊蘭這個女人呢？”
“她身邊多了些護衛，還花重金聘請了一名烘爐境武者。但整體上沒有什麼出格舉動，依舊是每日來往於仁濟堂和羅府之間。”
說到這裡，鐵雄感慨道：“公子其實不必在意此女，那羅塵看樣子並不在乎荊蘭，在她身上花費心思也不過是徒勞而已。”
蕭風有些不甘心，“我只是想多一分保障而已。”
如果挾持荊蘭，可以讓羅塵投鼠忌器，或許不是沒有談判的機會。
雙方交談中，一行人已經踏入了通往蕭府那最後的十里長街中。
長街的盡頭是蕭府，而在三里距離左右，則是以前蕭風賞賜下去的羅府宅子。
只是這一次，蕭風跨不過這十里長街了。
只因一人，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白衣黑髮，劍眉星目。
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連沒有氣息癱倒在湘妃身旁的蕭三娘，都無人在意。
蕭風渾身顫抖，張嘴欲言。
“羅……”
“小心！”
鐵雄神色大變，左臂單拳轟出。
然而，已經晚了。
羅塵遙遙一指，一縷金色罡氣破空而出，勢若破竹的穿透鐵雄整條左臂，然後餘勁未絕輕輕點在了蕭風眉心處。
蕭風瞪大了眼，身軀緩緩倒下。
死不瞑目！
霎那間，全場大譁。
鐵雄垂著一隻手，難以接受。
他是當年老城主蕭麟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孤兒，得其養育，為其尋找名師，方能有如今成就。
自蕭麟前往無憂城後，他打定主意要保護好蕭風。
即便他境界達到無漏境，可一顆忠心仍未改變，甘願屈居蕭風之下。
如今又怎能接受自家少主死在自己面前？
霎那間，他雙目通紅，抬起頭來惡狠狠的看向羅塵。
然而羅塵卻是看也不看他。
“湘妃，剩下的這些人交給你了。”
湘妃柔聲道：“全殺了嗎？”
“殺了吧，給遺仙城換一批血，我不需要不聽話的人。結束後，讓褚昭南率領玄甲軍過來洗地。”
吩咐完之後，羅塵徑直推開了羅府大門。
在其身後，湘妃雙眼掃過眾人，目光漸漸冰寒。
如果不是這些遺仙城的人挑唆，她們又怎會去招惹羅塵這尊煞星？
她堂堂三湘城之主，又怎會落得這般受制於人的下場？
蕭風雖死，可她怒氣仍未消散。
“便拿你們洩憤吧！”
湘妃持笛，幽幽吹奏一曲亡魂之音。
……
府內，不聞清脆笛音，只有關切之語。
已顯老態的荊蘭親自為羅塵奉上熱茶，關心的詢問他外出順利與否。
末了，她有些遺憾的說道：“難怪這幾年蕭三娘與我走得越來越近，原來是害怕羅大哥你報復他們，想以我為要挾啊！”
羅塵吹了下熱氣，細細的品著這凡俗茶湯。
對於蕭風的背叛，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
遺仙城這個勢力，終究不是他親自扶持起來的，更沒有往裡面投入任何心血。
他所做的，只有一味索取。
在外人看來，甚至可以說是貪得無厭，飲血吃肉了。
再是乖巧，再是畏懼，可在真正的利益取捨面前，終究抵不過一念蠢動。
放下茶杯，羅塵平靜的看向荊蘭。
“如果他們真拿你要挾我，你覺得我該如何做？”
荊蘭愣了一下，然後笑盈盈的說道：“羅大哥想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顧慮我的，實際上……”
女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綾羅綢緞，然後又環顧四周，帶著滿足的神色繼續說道：“能有這二十年的好日子，已是妾身之幸。”
“既如此，那你就替我當一當這遺仙城之主吧！”
羅塵隨意的說道。
彷彿在他口中，堂堂一城之主就是家常便飯，一口茶湯而已。
荊蘭呆住了，嘴皮上下顫動，“可是我沒有武功，沒有威望，沒有管理一城的經驗。”
“無妨，湘妃會協助你的，遇到什麼難事，讓她出手即可。”羅塵這般說道。
這也是他留湘妃一命，將其帶回來的最後一個原因。
自六大無漏境高手圍攻他之時，他就知道里面肯定是蕭風在做手腳。
那時候，他就打算換一個代理人了。
知根知底，又比較信任的荊蘭是唯一人選。
但這個人選存在很多缺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