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從煉丹宗師開始 第1916章

作者:雨去欲續

  羅塵知道,對方是不捨,所以想抓緊一切時間,與他眷戀溫存。

  “辛苦你了。”

  顧綵衣撇撇嘴,“我有什麼好辛苦的,宗門要務我早就不管了,一切都是你兒子在做主,我只是把看到的聽到的事情說給你聽而已。”

  羅塵輕笑,“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走得安心一些是吧?”

  顧綵衣急切的捂住他嘴,“你是飛昇仙界,是去往更廣闊的天地,不要說得這麼難聽。”

  羅塵哈哈一笑,摟過女人腰肢,讓其靠在自己肩膀上。

  顧綵衣斜枕男人寬闊肩膀,喃喃道:“你不用擔心的,我會好好修煉,然後爭取突破化神,去仙界找你,到時候把家裡的事情再告訴你。”

  女子說得平常,但話語中的堅定卻是分毫不少。

  一如她當年不畏生死強行築基,乃至後來拋開一切專心致志突破元嬰期,一切都為了可以坦然地站在羅塵身邊。

  羅塵從不懷疑顧綵衣,但未來能否真有仙界重逢的一日,他也難以預料。

  羅塵扭頭,看向一旁安靜的滄瀧。

  “通靈陣佈置得如何了?”

  滄瀧捋了捋髮絲,輕輕點頭:“按照你的佈置,以閻浮山為基礎,牽引羅天大陸上的大型靈脈,已經成功布下了通靈陣。屆時,以血脈之力,外加你留下的元神燈,便可啟動此陣。”

  說完之後,一雙美目有些好奇的看著羅塵,“師兄,依靠通靈陣當真可以聯絡到你嗎?”

  羅塵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或許可以,或許不行,我終究還未飛昇,不知通靈陣是否能真正起效。”

  二人口中所謂的“通靈陣”,乃是羅塵模仿而來。

  模仿的物件,正是當年在天地島上所見的降神陣!

  他沒有原本的陣圖,只能透過自己的理解,以及當年厲滄海口中吐露的一些資訊,摸索著佈置出來。

  其功效肯定不會有原本降神陣那般厲害,無法做到跨界降臨。

  但如果只是簡單的溝通一二,或許能夠有奇效。

  為此,羅塵特地留下了元神燈。

  如果羅天宗真想聯絡他,讓身懷羅塵血脈之力的後輩,藉助元神燈,便能啟動通靈陣。

  “師兄,你終究還是放不下羅天宗嗎?”滄瀧輕聲問道。

  羅塵苦笑一聲,“宗門於我而言,並無多大意義。我所放不下的,是你,是綵衣,是靈犀靈均,是曾經與我並肩作戰的朋友們啊!”

  幽幽嘆息聲中,天邊晚霞已然鋪滿。

  ……

  曾經的天冥宮,如今的羅天殿。

  夜深時分,依舊燈火通明。

  羅靈犀高坐其上,翻閱著門下弟子送回來的大量情報。

  是有關飛昇大典邀請名單之事。

  那些踴躍想來觀禮的低階修士,以及大量小勢力,他並不在意,羅靈犀關注的是各大元嬰上宗。

  燈火下,有陰影若隱若現。

  “宗主,各大上宗態度曖昧,並沒有當場答應是否準時前來觀禮。”

  羅靈犀頭也不抬的說道:“他們是在怕,怕父親臨走之前將他們一起帶走。”

  黑暗中,陰影寒聲道:“怕,那就說明心中有鬼!”

  羅靈犀嘴角微揚,“這世上誰心中無鬼呢?重要的是,誰敢付諸行動!”

  陰影略顯擔憂:“老祖一旦飛昇,將無人鎮壓東荒,宵小之輩或許會蠢蠢欲動,我們羅天宗屆時又將如何?”

  面對這個問題,羅靈犀緩緩抬起了頭。

  面容酷似司馬惠孃的他,一雙眼睛卻和羅塵一模一樣。

  此刻,猶如冷潭深淵的眼眸中竟是有著幾分熾熱!

  “昔年父親能將一個不入流的小勢力一步步壯大到如今東荒第一聖地,承繼了偌大家底的我,難道還能任其沒落不成?”

  “你太過擔心了。聖地自然要有聖地的氣度,縱使無化神坐鎮,羅天宗依舊是當今東荒第一大宗!本宗絕不懼怕任何挑戰,也有應對一切挑戰的底氣!”

  說話間,羅靈犀身上湧現一股強橫的氣息,瞬間充斥整個大殿。

  身後陰影渾身一震,驚呼道:“宗主,你又突破了?”

  強橫氣息一閃而逝,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羅靈犀復又低下頭,從厚厚情報中,抽出一張拜帖。

  “你看,這不就有宗門主動釋放出了善意嗎?”

  拜帖上,赫然印著“九靈宗”三個大字!

  ……

  當今東荒,第一人毫無疑問是化神大能羅塵。

  但化神之下第一人,這個名號始終無主。

  有人說是單槍匹馬攔截天南道宗援軍的古妖之子帝屠,有人認為泰山宗太嶽真人不弱於人,而那不知何時加入羅天宗的妖僧空禪也擁有著滔天能為。

  但不管怎麼排列,始終有一人位居前三甲。

  那便是九靈宗太上九靈元君!

  此人乃是修仙界中厚積薄發大器晚成的代表性人物。

  初始並不算多麼驚才絕豔,僅以法力深厚聞名。

  但隨著四百年前亂世拉開序幕,九靈元君的表現一次又一次的重新整理世人的認知。

  面對三大同階妖皇的圍殺,強行保全宗門。

  進階元嬰中期之後,習得宗門傳承大神通大九霄天河,那時候便有了媲美大修士之名。

  人妖大戰之中,表現無比出色,僅僅被如今的化神大能羅塵壓住一頭。

  等其突破元嬰後期,成為真正的大修士之後,一身實力更是恐怖絕倫。

  東元大陸之上,九靈元君長驅直入,偌大道宗竟無一人可擋。

  面對道宗天驕時炬,即便對方領悟了法則真意,九靈元君依舊將其打得節節敗退,若不是道宗強者拼死護佑,只怕時炬的下場就不是身受重傷,而是要死在九靈元君手下了。

  而這樣本就戰力彪悍的存在,居然還幸邿o比的領悟了法則真意,那他如今實力該有多麼恐怖,世人難以揣測。

  世人只知道,如果東荒修仙界繼羅塵之後要出現第二名化神大能,那必然會是在太嶽真人和九靈元君兩人之間。

  在羅天宗發出飛昇大典的觀禮請帖後,東荒頂尖強者圈子舉步不前,不敢妄下決定。

  這般情況下,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九靈宗上。

  世人皆知,昔年丹宗和九靈元君乃是相交莫逆的好友。

  在如今善意惡意不明之時,九靈元君又該如何選擇?羅塵大能又將如何處置?

  諸多有心人觀主下,九靈元君動了。

  他孤身一人,親上閻浮,求見羅塵。

  ……

  “你來了。”

  “大家都在等我先動,我又怎能不來。”

  “怎對本座這般畏之如虎,先前接受醍醐丹之時,一個個可是親熱無比啊!”

  “此一時彼一時,世俗帝王落幕之時尚且都會帶走幾個功高震主的老臣子,我輩修仙中人自然不乏大限來時帶走一些敵人的壯舉。”

  “那你們是羅天宗的敵人嗎?”

  沒有任何彎彎繞繞,最簡單直白的問出,於安靜的大殿中震人心神。

  九靈元君略顯沉默,然後擲地有聲的說道:“不是,以前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會是!”

  上方,羅塵輕輕點頭。

  “嗯,我信得過你。”

  九靈元君如釋重負,但羅塵下一句話,卻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

  “但我信不過他們。”

  九靈元君不由露出苦笑,“那你又待如何,難道真打算飛昇之際把他們一起帶走嗎?”

  “哼,想得倒美。”

  “呃……”

  面對羅塵突然的打趣,九靈元君一時間不由無語。

  他嘆了口氣,“你知道,我也知道,這個所謂帶走是什麼意思。但你更應該知道,始作俑者其無後乎。這世界總會有驚才絕豔之輩崛起,若每一個突破化神境界的強者都要如此霸道行事,那現在就不該有羅天宗,未來也不會有羅天宗。”

  羅塵笑了笑,“是啊,這個道理我怎能不明白呢。所以,我只是想略微約束一下大家而已,約束一下爾等。”

  九靈元君眉頭微皺,“如何約束?”

  “不難,你們這一代人給我一個承諾即可,在有生之年不得對羅天宗動手。”

  “你害怕競爭?”

  “本座從不懼怕競爭,也鼓勵門下競爭。但我知道領悟了法則真意的存在對同階具備何等碾壓性的優勢,如果沒有高過一個大境界,甚至連反抗之力都難以擁有。本座不想因為自己煉製的醍醐丹,造就了爾等,卻反過來誤了羅天門人性命。所以,我需要這麼一個承諾!至於下一代,那就看彼此的本事了。”

  九靈元君對這番話沒有任何辯駁。

  曾經的他讚歎羅塵越階戰鬥的實力,百年前的他明明高過時炬一個大境界,自身還掌握了殺伐手段,卻依舊未曾將其斬殺,現在他領悟了法則真意,才終於明白這種力量對於元嬰真人實力的增幅究竟有多麼恐怖!

  羅塵擔憂這一點,在情理之中。

  自己或許能夠保證對羅天宗始終持有善意,但其他人呢?

  東陽大長老領悟失敗走火入魔也就罷了,但白鹿洞那一位呢?

  還有萬劍閣那位劍界驚鴻林青玄,虛皇教的宿老白鬚子,這兩位都是已經領悟出了法則真意的存在。

  偏偏他們和羅天宗的關係算不得多麼親近。

  這還是已經顯露出來的,當初得到醍醐丹的總共有十三個宗門,暗地裡又有多少人沒有顯露真實成果?

  九靈元君不知道他們未來對羅天宗持有何等態度,但若自己換做羅塵,必然不想把這大好基業拱手讓人,給他人做了嫁衣。

  就譬如所處的閻浮山,譬如腳下這片羅天大陸!

  “相應的,本座也會給你們一個承諾。”

  忽而!

  羅塵說出了這麼一番話。

  九靈元君抬起頭,期待的看向羅塵。

  “如今東荒,五階靈脈有限。若爾等到了不得不突破化神瓶頸之時,可持我印信,入閻浮山修行百載嘗試突破。一如現在的鄧太嶽!”

  九靈元君有所意動。

  羅塵繼續說道:“不成功也就罷了,但如果成功突破了化神,絕不能行那鳩佔鵲巢之事。我知曉化神大能日常修煉需要五階靈脈,因此特意在蠻荒中尋了幾處無主靈脈。雖在蠻荒之中略有危險,但也並非不可開發。而且,除開東荒之外,山海界頗大,爾等大可將目光放得更遠一些嘛!”

  這一次,九靈元君是真正心動了。

  他明白羅塵後面那些話的意思,若要舉例子,大可看做一場大型的開闢戰爭。

  而且這類事情,並非沒有先例,如那天元道宗不就做過嗎?

  雖然他們失敗了。

  “好了,我的話言盡於此。爾等答應最好,若不答應,那本座不介意為了身後事,捨棄身前名。”

  九靈元君身形一振,然後抿著嘴,對著羅塵躬身一拜。

  “我會將這個條件,轉告給所有東荒同道!”

  “去吧!”

  羅塵擺了擺手,目送九靈元君恭敬告退。

  在他離去後,安靜的大殿中響起清脆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