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我啊,小七,許煒!當年那個跟在你屁股後面,找你要丹丸吃的小七。”
此刻的許家太上長老,言語激動,神態像極了小孩一般。
但無人對此態度表示疑惑。
只因為面前這人,有極大可能是一名元嬰真人。
不然,不能解釋他為何可以輕鬆殲滅上萬妖獸,尤其裡面還有著至少五道氣息強橫,疑似三階妖王的存在。
如果這人跟許家有關,那飛燕群島第一家族之名,說不定就要改了。
倒是程平秋在震驚之後,隱隱也覺得“慕仙”二字有些熟悉。
似乎在他程家的家族歷史上,也有這麼一號人物?
但那人並不怎麼重要,是以他怎麼絞盡腦汁,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許慕仙微微一笑,“原來是小七啊,想不到你也結丹了。”
許家太上長老搖了搖頭,“我這不算什麼,大限將至,突破無望,結丹又如何。倒是慕仙哥你……可是真人之境?”
許慕仙臉色一肅,“如你所見,我機緣巧合之下,的確已經成就元嬰境界。此次回來,乃是專程為師母護道,為她清剿一切外敵!”
“師母”二字一出,程平秋記憶中的迷霧,剎那間消散一空。
他終於知道為何許慕仙這個名字令他有些熟悉了。
一切,都指向了曾經和家族老祖宗有關係的那名強者,那名在飛燕群島成為禁忌一般的魔道巨擘。
青陽魔君!
昔年,青陽魔君入主飛燕群島,先斬金丹魔修,再收服各大家族。
老祖宗一度成為其道侶,相伴多年。
原本不受家族重視的許慕仙,因為煉丹天賦,入了青陽魔君法眼,收為記名弟子,傳授煉丹之術。後來,更是成了程許兩家的聯姻物件。
後來,青陽魔君悄然離去,許慕仙在道侶壽盡去世之後,也跟隨恩師腳步離開了飛燕群島,獨自闖蕩北海修仙界。
因為青陽魔君在北海闖出莫大名聲,得罪了不少大勢力,所以飛燕群島就很少提及這個名字,免得被殃及。
自然,作為他的記名弟子,彼時不過築基期的許慕仙,就更少人記得了。
卻沒想到,四百年過去。
魔君未回,其記名弟子反而回來了。
而且還是專程趕回來為自家老祖宗護法來的。
“這便是老祖宗準備的後手嗎?”
程平秋如釋重負,有一位元嬰真人坐鎮,那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他小心翼翼的說道:“許前輩,如今得你之力,獸群已除,我家老祖宗結嬰當再無外憂了吧?”
然而對此,許慕仙臉上卻沒有半分輕鬆之色。
他手中長劍,一直沒有收起,死死握在手中。
“只怕,沒那麼簡單啊!”
程平秋愣了愣,“這上萬獸群,五大妖王,都盡數葬身於您老劍下,難道還有比這更棘手的存在?”
許慕仙幽幽一嘆,“爾等可曾聽聞裂天流主這個名字?”
眾人一怔,隨後面色大變。
裂天流主!
當今北海,惡名昭彰的魔道巨擘!
遁速飛快,實力強橫,尤其不知道從哪裡得來了一套生煉活人魂魄增進自身神魂底蘊的邪法,這些年頻頻出手獵殺高階修士。
隕於裂天流主之手的金丹修士,數量早已成百上千。
妖王,亦是不計其數!
甚至連號稱最難以擊殺的元嬰修士,都有隕落在他手上的經歷。
雖然曾經的魔羅流隨著血魘魔羅消失無蹤而名存實亡,但裂天流主之名,卻是越來越響亮,一度和那後起之秀黑魔並駕齊驅。
號稱當今北海兩大魔道巨擘!
他們行事風格,殘忍狠辣,但凡中招者,少有活口。
程平秋語氣乾澀,“這老魔,怎會盯上我家老祖宗?”
許慕仙平靜道:“當今北海,再無清淨之地。飛燕之名,也早已流傳在外。師母不成功也就罷了,一旦成功,便是裂天流主最為喜好的元初修士。他有很大可能,前來獵殺,抽魂奪魄,增進自身修為。”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許慕仙長劍一揮,眼神堅定無比:“他不來便罷了,若真來了,有我擋關,必不會讓他傷了師母分毫!”
眾人嚥了口唾沫,眼神中帶著幾分希冀。
他們的心情,可謂大喜大落,起伏不定。
見著許慕仙殺了群妖,歡喜不已,又因為他是出自飛燕群島的元嬰真人,更加激動萬分。
可在聽見裂天流主大名之後,就變得忐忑不安,惶恐異常。
人的名,樹的影。
若裂天流主真的來了,這位籍籍無名的許真人當真可以攔下對方嗎?
第1106章 裂天流主,尊上羅塵
雀首嶼!
飛燕群島當頭第一島。
此地建有最大的碼頭,也是往來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但今日,雀首嶼卻是詭異的安靜無比。
空無一人,不見活物。
一艘艘大小不一的船隻,降下船帆,停靠在港口中。
唯有一道身影,靜靜地矗立在碼頭上,打量四周神色複雜。
這裡曾是他從小到大的生長環境,即便數百年過去,變化了許多,仍舊覺得熟悉。
那時候的他,不受家族重視,為了精進煉丹術,時不時會來碼頭做一些兼職,賺取靈石。
或許這樣一輩子下去,他能夠成為一名技藝精湛的一階煉丹師,頂多二階。
至於,境界,則會止步煉氣期。
但所有的一切,都因為師尊的出現而改變了。
當初的師尊,需要大量打下手的人。
不管是低階煉丹師,還是火工藥童,數量是越多越好。
各大家族投其所好,挑選出了一大批人才過去,而自己因為熟悉藥材,也被叫了過去。
至此,屬於他許慕仙的機緣真正開始了。
成青陽魔君記名弟子,習得對方煉丹術,被家族看重,聯姻許家……
而最讓許慕仙觸動的,乃是當年邀月島上,他與羅塵的一番對談。
那時候的他,不過區區煉氣七層,有感於境界低微的自己生活安逸,而高高在上的師尊修行卻清苦無比,他不自覺的生出了困惑,因此特地向師尊求教。
求教的開始,是嚴厲的呵斥,是對他好高蜻h的責罵。
但到了末尾,師尊卻是像想明白了一樣,並沒有對他多加苛責。
彷彿預設了人各有志,不得強求。
只是最後,師尊提了一句,“結果並不重要,追尋長生的旅途,有著更為美妙的風景,更加廣闊的天地。”
那一句話,徹底觸動了他。
所有的困惑,或許都隱藏在那廣闊的天地之中。
在師尊離開飛燕群島後,他依靠自身苦修以及師尊留下來的築基丹成功築基,待道侶壽盡隕落後,許慕仙拜別師母程海心,跟隨師尊腳步,離開飛燕群島,獨自闖蕩北海。
一晃,便是三百多年過去了。
三百多年歲月,十幾萬個日日夜夜。
不一樣的月光揮灑在他身上,或狂暴或輕柔地海風吹拂過他。
他見識了人心的詭譎,妖獸的狡詐,各大勢力的傾軋,北海霸主此起彼伏,粉墨登場。
其中亦有弱小者的掙扎求存,壽元將近之輩的無能嘆息。
就這般,一步步的遊歷闖蕩,加上偶得的一些機緣,最終成就了他許慕仙元嬰之境。
途中,偶爾也曾聽聞師尊“青陽魔君”之名,但在他追尋過去後,大多都沒了下文。
就連萬仙會,都被雨打風吹去了。
後來,他就沒有再嘗試追尋師尊了。
自己終究只是個記名弟子,有緣無分,遇不上也就罷了。
今日回到故土,護持師母結嬰,也算全了和師尊當年的一場師徒情誼!
忽而!
風未動,帆已動。
許慕仙心中一動,在獵獵作響的無數船帆張揚中,抬頭看向遠處。
一抹青光,倏忽而來。
所過之處,碧空留下一道清晰可見的痕跡,彷彿天空都被來人撕裂了一般。
強大的氣息,越發逼近。
許慕仙的心臟開始砰砰跳動了起來,手中長劍不自覺的發出顫鳴之音。
元嬰領域,驟然張開!
轟!
裂天流主陡然停下,狹長雙眼微眯著看向青衣男子。
“你是誰,為何要攔下本座?”
許慕仙神色平靜,“在下許慕仙,還請道友留步,莫要打擾了島上人的結嬰過程。”
“許慕仙?”裂天流主皺了皺眉,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他在北海縱橫已久,大部分元嬰修士他都認識,此人倒是面生。一番思索後,裂天流主眼睛忽的一亮,“莫非是為鳳章老怪煉製出千金丹的散修太白師?”
許慕仙點了點頭,“正是在下!”
裂天流主哈哈一笑,“那千金丹可是四階丹藥,珍惜無比,正是靠著千金丹,鳳章老怪才能進階元嬰後期。他還放出話來,誰敢為難你,便是與他作對。”
許慕仙微微鬆了口氣。
當今北海,歷經多年戰亂,即便高階修士保命能力極強,可也凋零了許多。
這般情況下,魔道逐漸勢大,正道衰頹。
但正道之中,亦有頂尖強者迎難而上。
鳳章老怪便是其中之一,進階大修士之後,庇護一方人族。
自己與他關係不俗,如今借對方名頭,或許能嚇退裂天流主。
然而,還不等他高興,裂天流主面色陡然一變。
“換別人可能會賣鳳章老怪一個面子,但本座卻是和他素有嫌隙的,今日你這路是讓開也就罷了,不讓的話,那本座不介意活撕了你!”
許慕仙面色一沉,“裂天流主,當真要這般不死不休嗎?背後結嬰之人,乃在下師母,其道侶同樣是一位實力不俗的強者。你可想好了,一旦動起手來,你要得罪的不僅僅是我,還有鳳章道友,以及我那師尊!”
這番話說出來,頗有份量。
鳳章老怪乃是如今風頭正盛的大修士,道號太白師的許慕仙如今在北海也開始聲名鵲起,靠著四階煉丹師的技藝,唤j了不少人脈。如果真如他所說,其師尊也是一位元嬰強者,那裂天流主今天還真得掂量掂量自己。
裂天流主眨了眨眼,好奇道:“不知你那師尊名諱為何?”
這話問出來之後,還不待許慕仙回答,飛燕群島上天色突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