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羅塵微微一笑,“先回去吧!”
渡幽船當即轉向,朝著丹聖福地駛去。
至於曾經的閻浮山?
撐起禁制的三大天宮,其中之一被打成了廢墟,此地陣法禁制便有了缺口。
大量溟水倒灌下,幾乎和外界沒了多少區別。
只餘一些洞府禁制,以及兩大天宮仍在溟水汙穢下苟延殘喘。
羅塵現下沒空處理這些溟淵派遺產,只能先回去,之後再讓宗門做各種打算。
……
丹聖福地之中。
一道道遁光,從各處山脈飛出,盡皆向著入口處聚集。
一些晚來的弟子赫然發現宗主李映璋早已守候在此。
不僅如此,連那頭護宗荒獸玄龜,也匍匐在附近。
所有人都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是太上長老回來了!”
不需要打聽,這個訊息很快傳到了所有人耳中。
霎時間,所有人無不歡欣鼓舞。
根據當初神符宗送過來的三個弟子所說,太上長老踏出溟淵,親上五行神宗,不僅滅了大修士神元真人,還將當年對他們心懷不軌的五行神宗給舉宗滅掉。
如此大事,又怎能不興奮。
姚明月身處其中,自然高興無比,尤其相較其他人臉上更有著幾分期待之色。
羅塵既是太上長老,也是她的師叔,離開羅天宗的目的她最清楚不過。
此次回來,必然是有所斬獲。
姚明月忍不住了,悄悄離開隊伍,往一個方向飛去。
不一會兒,她就飛到了一座孤寂清冷的山峰上,盤旋片刻,落了下去。
尚未進入洞府,便有著極度的森寒冷氣擴散出來。
姚明月皺了皺眉,進入了洞府。
“師尊,師叔他回來了!”
一位坐在冰床上的美麗少婦聞言,睫毛輕顫,旋即猛然睜開。
眼眸中,滿是喜意。
但很快,這份喜意就被壓了下去。
司馬惠娘冷聲道:“他還知道回來啊!”
姚明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師尊你被幽禁十年,心有不忿,可他終究是你夫君,也是羅天宗太上長老,很多事情不能徇私。當年靈犀之事,往小了說是幾個弟子的性命,往大了說足以動搖宗門根本……”
“閉嘴!”婦人冷喝道,反問道:“他既然回來了,人呢?”
姚明月無奈,只好轉告當前情況。
“太上長老現在有了些麻煩,聽聞和那溟水泉眼有關。”
麻煩?
能給羅塵帶來的麻煩,那會是怎樣的對手?
先前還神色冰冷的婦人,霎時間有了幾分驚慌,臉上冰冷之色頓時變成了擔憂。
只不過,當她回頭看向另一間寒意森然的房間之時,不由咬住了嘴唇。
“靈犀被冰封,需要我時刻供養血氣,維持他之生機,暫時脫不開身。你且替我關注著他,一有訊息,馬上來通知我。”
姚明月嗯了一聲,目光也看了一眼那個房間,然後出聲告辭。
等離開了司馬惠孃的洞府後,她不由心中嘀咕了幾句。
“師尊這一家,當真彆扭,明明以前挺好的。希望靈犀好起來之後,師尊和師叔可以和睦如初吧!”
這般嘀咕著,她也打定了終生不求道侶的心思。
麻煩,耽擱修行!
……
很快,姚明月就回到了福地入口處。
李映璋發現了她,將她叫過去,低聲詢問幾句,然後擺了擺手。
“太上家事,你我莫參與太多,且安心等著吧!”
姚明月點了點頭,依言安心在旁邊等著。
時間緩緩流逝,眾人等著越發心焦。
尤其知道太上長老是為了溟水泉眼被滯留在外,他們就越發擔心。
萬一……
沒有萬一,當匍匐在大地上的玄龜忽的抬頭之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什麼。
入口處,水幕流轉,靈光幻化。
數道身影,齊齊浮現。
為首者,羽衣高冠,丰神俊朗,猶如謫仙人。
羅天宗所有弟子,齊齊躬身下拜。
“恭迎太上回歸!”
第1006章 天倫重聚,四階醍醐
安寧十餘載的丹聖福地,在今日迎來了幾分熱鬧。
但很快,這份熱鬧就又復歸於平靜。
三道身影脫離人群,朝著東南方向快速飛去。
“她這些年一直都呆在小石坪,沒有外出一步。”迎著拂面微風,顧綵衣輕聲說道。
羅塵聽後點了點頭,神色卻有些複雜。
小石坪。
丹聖福地中的各處山峰洞府本沒有名字,多是羅天宗修士搬進來之後過往經歷命名。
所以許多地方的名字,都給人熟悉之感。
而惠娘將所居之處取名小石坪,無疑是在紀念百里青川那處洞府。
那裡有什麼好紀念的呢?
是枯等自己百年時光,還是忍受法力灼體的痛苦記憶,亦或者是在怨自己?
一旁的滄瀧開口道:“在你離去一年,我回歸福地後,她託弟子姚明月找上了我,懇請我用冰極封之法封印羅靈犀。”
羅塵怔了怔,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當年為了解開滄瀧的封印,他也是研究過《十方凍極道》這門冰堡傳承功法的。
有關裡面的封印之術——冰極封,自然也有所涉獵。
這是一門可以封印修士當時狀態的高階封印術。
優點就是保持被封印者封印前的狀態,缺點是修士並不能藉助這種封印恢復自己的傷勢,並且封印過程中需要外界源源不斷的極寒之力。
而讓羅塵皺眉的原因只有一個。
“靈犀境界低微,怎麼能承受冰極封?”
滄瀧語帶欽佩的說道:“我當時也是這般勸誡司馬道友的,但她卻非常堅持。直言你這一去,時間不定,若回來晚了,亦或者沒有尋到四階魔心蠱,那羅靈犀就會錯過最適宜的修煉年齡。唯有用冰極封之法將其封印,方可留有餘地。至於實力弱小的羅靈犀如何承受冰極封寒氣……”
說到這裡,滄瀧看了看羅塵,低聲道:“司馬惠娘選擇以自身血氣,護持羅靈犀不受寒氣侵襲。愛子情深,莫過如此。”
羅塵抿了抿嘴,沒有再細問。
三人速度極快,在顧綵衣帶領下,很快就抵達了小石坪。
雖同名,但風景卻大不一樣。
羅塵無心細看,略一揮手就解開了護持陣法,大步走了進去。
在進入洞府的一剎,四目相對,羅塵冷峻的神色,不由柔和了下來。
“何至於此。”
當年在羅塵醫治下,司馬惠娘可稱藥到病除,連缺失的壽元也透過延壽靈藥補了回來。後面精心調養之後,不僅可以繼續修行,連帶著姿容也煥發一新。
可此刻的司馬惠娘,容顏卻枯槁了許多。
原本烏黑秀麗的長髮,也沾染上了幾分灰白。
十年如一日的用氣血護持羅靈犀,對於她來說,近乎元氣大傷。
司馬惠娘看著羅塵,饒是心裡面有再多怨氣,此刻也煙消雲散,喃喃道:“夫君,你回來了。”
羅塵嘆了口氣,走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後方的顧綵衣看著這一幕,便是平時再善妒,此刻也生不出任何嫉妒之心。
惠娘將希望放在兒子羅靈犀身上,她卻不同,已是打定主意要好好修煉,未來突破元嬰境界,要和羅塵長長久久。
兩情若在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對於修仙者而言,更是如此。
且容夫君此刻分潤一些愛意又如何?
顧綵衣轉身,對滄瀧點了點頭,“接下來,要麻煩你了。”
滄瀧微微一笑,向著另一個瀰漫森然寒意的房間走去。
司馬惠娘看著這一幕,恍然驚醒,連忙問道:“夫君,難道你已經取回了魔心蠱?”
羅塵鬆開她,鄭重點頭道:“的確已經取回來了,今日便要替我們兒子解除禁錮。”
一時間,司馬惠娘激動不已。
滄瀧開啟石門,一道寒氣撲面而來。
看著裡面那凍在血色冰玉里面的年輕男人,不由眉頭一挑。
“血透玄冰,司馬道友當真付出極大啊!”
司馬惠娘並不在意這些,蒼白臉色上帶著幾分希冀之色,“還請滄瀧長老替吾兒解開封印!”
滄瀧點了點頭,緩緩掐起了法訣。
法力流轉,徐徐沒入血色冰玉里面。
漸漸地,這萬年玄冰開始融化,化作一道道涓涓細流飛向滄瀧指尖。
約莫一炷香後,滄瀧纖纖細指一繞,捏著一顆血珠退出了房間。
“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謝謝!”
羅塵從容起身,進入了房間。
正值青年狀態的羅靈犀眼睫毛眨了眨就要醒來,羅塵一指點在他眉心處。
“再睡一會兒吧,等你醒來,就可以開始你那夢寐以求的修行了。”
羅塵一邊說話,一邊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顆蓬勃跳動的心臟。
魔心蠱,就在這顆魔心裡面!
咚!
大門轟然關閉,阻隔了外面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