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要知道白鬚老道乃是一方勢力之主,便是加入兇嶽僵盟後,地位也頗是崇高。
連這看護彌界山的門戶九煜沙嵌冀唤o了他來掌管,可見不論是名望還是實力,都得到了兇嶽僵盟那幾位大修士的認可。
尤其是正在宮殿內做客的另一位元嬰強者,更是皺起了眉頭。
先前自己來的時候,鄭觀可沒這般盛情相迎啊!
他倒是要看看來者是誰!
片刻後,三道身影出現在了宮殿前。
鄭觀道人隔著老遠,一搭拂塵,朗笑道:“可是霸修齊天當面?”
鳴雷洞主一怔,齊天可沒自報家門,對方怎就知道他姓甚名誰了?
羅塵咧嘴一笑,毫不客氣的說道:“正是本座!”
鄭觀拱手一禮,“裡面請!”
羅塵簡單抱拳一禮,當仁不讓的往殿內而去。
鳴雷洞主張了張嘴,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好像自己都還沒來得及引薦吧?
那引路的胡晉也是措不及防,但片刻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看向羅塵的背影,不由帶上了幾分敬畏之色。
殿內,先前抵達的那位元嬰強者,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霸修齊天,莫非是那一位?”
第945章 天地傾覆,危言聳聽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即便是修仙界,也逃不過這番道理。
羅塵很清楚他在照影教大鬧一場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人的。
而且和北海的訊息堵塞,東荒各大宗門自掃門前雪不同,南疆這邊因為有著獨特的信蠱,訊息流傳極快極廣。
因此,當九煜沙侵鬣嵱^道人叫出他名號的時候,他便知道一年前照影教的事發了。
換做其他人,對此可能會惶恐不已。
畢竟如照影教這般根植南疆多年的大勢力,牽連眾多。
不管是有淵源來往的友好宗門,還是那提燈主的自身人脈,彙集起來都是一股龐大的勢力。
在這等勢力傾軋下,誰又能不心生惶恐呢?
然而羅塵對此卻毫不在意!
到了他這般境界,身懷偉力之下,根本不怕打了小的來老的,幹了一窩還有一窩。
真惹急了,他也不介意再做一次伐山滅門的一鍋端之事。
羅塵在前,龍行虎步,威儀甚大。
鄭觀在後,眼中異彩連連。
這位齊姓修士,當真不愧霸修之名啊!
如此氣度,在這奉行韜光養晦,低調行事的南疆修仙界中極為少見,那照影教惹上此人,算是倒大黴了。
他好奇一點,低聲問道:“鳴雷洞主,齊道友是出自風雷峽?”
鳴雷洞主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對,他正是風雷峽三十六洞主之一,雖得道稍晚,一身實力卻猶在我之上。”
鄭觀道人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當真?”
鳴雷洞主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但他很快堅定道:“這還能有假?鄭道友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我風雷峽查探一番。”
鄭觀道人擺了擺手,那就太不禮貌了。
何況,也沒必要!
待進入正殿之內,鄭觀道人下意識開口:“貝道友,且容我為你介紹……”
話未出口,他兀的停下。
疑惑地看向裡面相對而立的兩人,尤其是面露狐疑之色的齊天。
“你們認識?”
貝菩提搖了搖頭,“先前只是有所耳聞齊道友之名,但從未見過。倒是齊道友這番作態,好像認識老夫?”
羅塵初至南疆,又怎可能認識本土修士。
他只是隱隱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些許熟悉的氣息。
“或許是本座認錯人了吧!”羅塵如此解釋道。
這一下,輪到貝菩提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鄭觀道人連忙走上前來,笑道:“修仙界廣袤,有一二相似之人不足為奇,就容老道居中介紹一下吧!”
“貝菩提,羅教左使。”
“齊天,風雷峽二洞主。”
雙方見過禮之後,那貝菩提忍不住問道:“風雷峽究竟是何寶地,竟接連出了齊道友和鳴雷道友兩位強者。”
鳴雷洞主幹澀道:“不過一走投無路散修避世之地罷了,談什麼物華天寶,反而惡劣無比。在下成就元嬰期,僅僅是僥倖而已。”
貝菩提搖了搖頭,“那齊道友,想來不是僥倖吧?”
羅塵淡淡道:“我修行小有成就之後,便離開南疆,遊歷山海界。足跡遍佈天下四洲,就是那人跡罕至的無盡妖海,也曾踏足過。有這般實力,自是理所當然,可不僅僅只是依靠風雷峽地利!”
此話一出,眾人皆有所驚訝。
修士外出遊歷,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因家族宗門拖累,往往都只會侷限在一洲兩洲之地,尤其境界相對較低之時,光是南疆修仙界都夠低階修士遊歷一輩子的了。
這齊天,足跡竟然遍佈天下四洲?
鳴雷洞主下意識鬆了口氣,有這番話打底,以後也更好解釋羅塵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了。
幾人互道來歷,閒聊幾句之後,話題步向正軌。
鄭觀道人神色嚴肅道:“諸位此來,想必也是想加入我兇嶽僵盟的吧?”
貝菩提毫不猶豫點頭道:“正是如此!傳聞兇嶽僵盟盟主嵩陽真人,聯手離天師,研究出瞭解決走火入魔的法子。貝某這輩子還想更進一步,所以急缺此法!”
“那你可做好與生死門為敵的準備了嗎?”鄭觀道人反問。
貝菩提遲疑了。
生死門可是南疆唯一化神聖地,莫說與它為敵,平日裡便是挑釁都不敢。
如今,兇嶽僵盟的修士竟然如此大咧咧的說出來?
鄭觀道人搖了搖頭,“光想要秘法,卻不想承擔風險,貝左使啊,天下間豈有這般好事?”
貝菩提陷入了沉默,半晌他才低聲道:“我羅教自當年內門大亂後,花了許久才漸漸恢復元氣,不想再參與任何爭鬥之事。而且,貝某隻是左右二使之一,不能代表羅教。”
“那就請貴教教主同意了,你再去找嵩陽盟主討要方子吧!”
對於這種情況,鄭觀道人似乎見怪不怪了,連應答的話語,都是這般熟練。
倒是一旁的鳴雷洞主露出茫然之色。
什麼走火入魔?
什麼與聖地為敵?
羅塵卻是漸漸反應了過來。
如果他在照影教修行之時所遇到的問題,不是孤例,那也就意味著南疆修仙界其他地方也出現了類似情況。
元嬰強者在修行之時,與天地過於親近,大量元氣侵蝕下,極其容易走火入魔,乃至被天地同化!
而且這個時間,應該持續了很久。
那兇嶽僵盟,或許也是憑解決此禍的手段為倚仗,使得許多“走投無路”的元嬰真人主動加入進來。
這個時間節點,應該就是這兩三百年。
可不管是東荒還是中州北海都沒有類似情況啊?
“那天山真人當年背井離鄉,投奔中州天元道宗,是否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南疆天山教早已衰落。
天山真人作為末代教主,本身並沒有什麼牽掛,大可以一走了之。
但這些本還算興旺的南疆本土大派,就沒那麼簡單了。
“可為何鳴雷洞主沒有表露出這方面隱患?”
“是他初成元嬰,還是風雷峽……”
羅塵忽而意識到,風雷峽雖然環境極其險惡。
但正是因為地氣衝突,風雷大作的原因,反而因禍得福,抵禦住了天地元氣的侵蝕。
聰明如羅塵,僅僅透過他們交流的三言兩語,結合自身經歷,就推斷出了許多事情。
至於推斷是否正確,那就是之後再驗證的事了。
另一邊,見羅教左使貝菩提猶豫不決,鄭觀道人也不催促,轉過頭來,看向羅塵和鳴雷洞主兩人。
“上一次相見洞主,還是在太茂仙城。這一次道友主動來九煜沙牵且呀洸煊X到了修行上的變化了嗎?”
鳴雷洞主張了張嘴,隨後忍不住好奇道:“究竟是何等變化,還請道友直言!”
“咦?”
“咦?”
兩道輕咦聲,分別從鄭觀、貝菩提二人口中發出。
他們彼此對視一眼,皆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鳴雷洞主身上。
他居然到現在還沒受到影響?
一時間,殿內氣氛,變得古怪了起來。
直到一聲輕咳傳來,才打斷了兩人的注視。
“咳咳!”
羅塵淡淡道:“有事不妨明言,我與鳴雷身處偏僻之地,很多修仙界的情報都不太瞭解,不必拐彎抹角。”
鄭觀道人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坦言道:
“這片天,這片地。”
說話間,他一手指天,再指地。
“南疆這片天地,一直在發生著微弱的變化。”
羅塵表現得不以為然,“世事變遷,滄海桑田,本就沒有什麼一成不變的事情。”
“不一樣的。”鄭觀道人搖了搖頭,神色凝重的說道:“那種變化,是從上到下,不容更改的變化。有頂尖強者發現,天地間的靈氣在不斷增長著。”
鳴雷洞主不解,“靈氣增長不是好事嗎?”
鄭觀道人失笑:“對於散修而言固然是好事,所以道友才有了證道元嬰的機會。可是,世間靈氣因為我等修士修煉的緣故,總是越用越少的,尤其是大能飛昇之後,還會帶走大量靈氣。這些增加的靈氣,又是從何而來?”
修仙者,偉力歸於己身!
可這偉力,從何而來?
靠修行嗎?
不,是靠掠奪攫取天地靈氣!
可以想象,在這般不斷掠奪,不斷攫取之下,天地靈氣總是會越來越少,到得漸漸枯竭,最終走向末法時代。
所以,這才有了遠古、上古,乃至今古之分。
遠古之時,大荒橫行,吞吐天地元氣,追星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