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去欲續
可以說,區區數年,羅塵的鑄器術突飛猛進,隱隱在煉氣築基散修中有了個鑄器大師青陽子的稱號,全拜這些遺產所致。
就連韓瞻,都沒有對此做出多大貢獻。
將東荒、北海兩地修仙界的基礎鑄器術融會貫通,結合一些法器法寶煉製圖紙,再加上多年堅持不輟的陣法修行,羅塵才能保持鑄器方面的高產量和高品質。
不過羅塵很清楚。
僅憑現在的造詣,就去煉製妖皇遺蛻的話,屬於痴心妄想了。
失敗,他不怕。
他怕的是浪費了那具“玄巖之甲”。
“還需要沉澱啊!”
羅塵感慨了一聲,將屬性面板收了起來。
至於煉丹篇、醫師篇、陣法篇,他則是沒怎麼看。
前二者,他這些年沒怎麼費功夫,除了越加紮實外,就沒長進。
後者陣法篇,則是隨時檢視,其中情況早就了熟於心了。
甚至,煉製玄巖之甲所需的那幾種高階陣法,他已經開始著手研習了。
收攏屬性面板的最後,羅塵瞥了一眼成就點數量。
【成就點207】
前所未有的鉅額數字!
對此,羅塵僅僅只是會心一笑。
以他如今之眼界見識,聰慧絕倫,境界道行,等閒功法秘術已經可以做到不需要成就點便能入門了。
除非是那些壓根不屬於他這個境界的功法秘術,高階丹方,不然都用不著這筆龐大的成就點。
“留著吧,多多益善。”
輕笑一聲,羅塵轉身進了他修行所居的正殿。
與常人想象的簡單清淨洞府不同,羅塵所處正殿,異常華麗。
頭頂周天星斗,仔細看去,乃是一顆顆明珠,五行皆有。
腳踏潔白玄玉,好似有玉煙升騰。
千百年古木所制的巨大梁柱,撐起天與地,貫穿整座大殿。
一縷縷金色的紋路,從玉石、樑柱、到天花板、明珠上,蔓延而過,形成了特殊的陣法紋路。
不僅如此,大殿中,還擺有屏風、蒲團、盆景、假山流水等等。
此番華麗,既有世俗皇族之堂皇大氣,又有仙家之瑰麗奇妙,令人入內便恍惚不能自已。
非是羅塵貪慕享受。
實則,此番佈置,另有玄妙!
為了這間大殿,羅塵投入了足足上百萬靈石。
那些陣法紋路的蔓延,不僅僅是在這間星斗殿中,還足足擴散到了八百里澎湖之內。
此刻,若是有人神識覆蓋整座澎湖,便可見到澎湖大大小小三千六百多個角落裡,都插著大大小小的陣旗。
這便是韓瞻為他佈置出來的聚脈升品大陣。
落雲宗手段,更是溟淵派秘術!
如此,才鑄就了這澎島星斗殿三階上品之靈地!
以助羅塵,全速修行!
甫一入內,羅塵摘下高冠,去掉束髮玉簪,褪去身上白袍。
仍由黑色長髮披散身後。
點燃一株清心凝神的檀香,悠悠盤膝坐在了金色蒲團上。
先在身上塗抹黑色膏藥,隨後口含上品真炎丹,咿D本命功法。
大量的天地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八百里澎湖開始朝著星斗殿匯聚,最後化作一條白色氣龍,被羅塵鯨吞。
若不是有陣法遮蔽,此番景象,定會引起喧譁。
等閒築基修士結丹,也不過如此了。
羅塵心神古井無波,彷彿黑皇膏帶來的痛楚不存在一般。
千番煉丹,百般鑄器,皆是外物。唯有修行,方是本質。
這等優質靈地,乃是他百年修行以來唯二所擁有的。
他是一天都不想浪費的。
……
而在伏龍山脈群山溝壑之內,一處高聳入雲的山峰之上。
一座華麗雲輦,穿雲破霧,徐徐降落山頂。
摩雲洞主自雲輦上踏步而出,還未來得及接受門下修士的恭迎,眉頭便不由一皺。
“還沒走?”
下一刻,一位腳踏織金雲履,身穿紫衣道袍的男子從雲霧中漫步而出。
其人雙目囧囧有神,湛然精光奪人心魄。
見著摩雲洞主,雙手一拜。
“摩雲道友,此行澎湖,可見到了那八百里澎湖之主?”
第605章 大周皇族,湖底遇龍
“見,自是見到了。”
回想剛才短短半日會晤,對方展現出來的談吐氣度,境界修為,饒是摩雲洞主見多識廣,也暗自佩服。
“即便散修之身,青陽魔君的氣度亦不下一方之雄主,較之皇甫道友也不遑多讓啊!”
一席話,由衷而出。
落入皇甫嵩耳中,卻頗為刺耳。
“我皇甫一脈,乃是當年北海最強盛王朝之皇族血脈後裔,區區一散修,即便有所謂魔君之稱,又豈可與吾相提並論!”
“哦?”
摩雲洞主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吐聲道:
“既如此不入道友法眼,何必在我面前多番進言,誇大其人之能為?”
“莫非,皇甫道友是在刻意挑撥?嗯?”
最後那一聲“嗯”,拉長的語調,讓這笑意,變得有些滲人起來。
皇甫嵩面色微變。
明明之前這位在萬仙會散修中,以鑄器聞名的大師,沒這般言語功夫的,此刻卻跟他做這字字珠璣上的較量。
澎湖一行,短短半日,他和那青陽魔君到底談了什麼?
他卻不知,如摩雲洞主這般從散修中依靠一項技藝摸爬滾打上來的人物,非是不懂口舌之爭,實則只是到了一定地步後,懶得那般斤斤計較了。
可很顯然,摩雲洞主在回來的路上一番思索之後,漸漸意識到了自己可能被這皇甫嵩當槍使了。
借刀殺人?
在他盯視下,皇甫嵩勉強道:“在下豈是那等陰种叄〉烙眩鴮嵳`會了。”
“呵呵。”
見摩雲洞主輕笑,皇甫嵩做著補救。
“實在是聽說此人擅於操縱輿論,先有誇大道號履歷之嫌疑,後有短短數年,打出鑄器大師青陽子名頭的手段。”
“真要讓他扎穩了腳跟,那這萬仙會第一鑄器師的名頭,就要被此人搶走了。”
“當然,於洞主而言,區區薄名自不會在意。可我輩修行,名頭就是金字招牌,涉及到諸多利益,更會影響我等大道修行。”
“有此一遭,我才會多番叮囑道友,莫讓此人做大了。”
越說,話術就越發流暢。
甚至連皇甫嵩,自己都快信以為真了。
摩雲洞主收起笑容,認真看著面前紫衣迮勰凶印�
但見對方一臉坦然之態,卻無多少作偽假象。
不過,摩雲洞主深知,他們這般年歲的修士,在不遇到頂天大事之前,控制面部表情,神色波動實乃簡單之事,他卻是不會全信皇甫嵩言辭。
半晌。
“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說完,他便邁步朝著雲霧深處走去。
皇甫嵩不甘,連忙跟上。
“道友,你當真不怕青陽魔君做大,影響你在萬仙會的法器生意嗎?要知道,你摩雲洞麾下,亦有數百修士仰仗著你。即便你自己不在意,可那些人……”
摩雲洞主揚起右手,打斷了他的話。
“你多慮了。我與那青陽子簡單探討過鑄器相關的心得,此人基礎雖紮實,卻所學駁雜無比。連自己的風格都沒找到,何談大師一說?既不成大師,又豈能威脅到我在萬仙會中的地位?”
“可若是此人,言語藏拙呢?”
“呵呵,嘴上的話能騙人,他煉製出來的作品,卻是瞞不過我的眼睛。”
摩雲洞主自信滿滿,頗有一番睥睨之色。
“青陽子目前最出名的法器,也就一件上品九陽真火罩而已。我屢次推衍之下,發現此寶,實則是二階陣法中九轉炎龍大陣的變種而已。”
“此人在陣法上頗有心得,將這等二階頂尖攻伐大陣,逆推佈置,形成了防禦法器。”
“雖然精妙,卻失了陣法本質。”
“以他現在的鑄器造詣,至少百年內,對我形不成威脅。”
“皇甫道友,你著實多慮了。”
皇甫嵩張了張嘴,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亦或者,他不通鑄器之道,壓根不知道怎麼接話。
倒是摩雲洞主停下腳步,扭頭看向他。
“聽說道友這些年,一直致力於收攏當年大周王朝的舊人,試圖光復王朝盛景。想來你現在麾下,頗是聚攏了一大批人才,急需一處大型靈脈之地,以供這些人修行吧!”
皇甫嵩心中咯噔一下,嘴角不自覺抿緊。
摩雲洞主捕捉到了這一絲神色變化。
他搖搖頭,嘆了口氣。
“王朝大國模式,並不適用於我輩修行者。以前大周能存,是因為有元魔宗支援。可成也元魔宗,敗也元魔宗。他們彈指能滅你們,其他勢力自然也能。”
“以老夫愚見,皇甫道友與其將心思放到這些瑣事上,不如專心修煉。”
“以你之天資,大周王朝遺產,再加上紫後道友支援,說不定能比我等更有望那元嬰大道。”
說到這裡,他拱了拱手。
“言盡於此,道友最近不用來我摩雲洞了,老夫接了一位老朋友的訂單,無暇脫身。”
話畢,他慢悠悠的沒入了雲霧深處。
這一次,皇甫嵩沒有再追上。
站在原地,男子臉色陰晴不定。
最終,恨恨的看了一眼摩雲洞主離開的方向。
“這老傢伙,平常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待人處事還當真周到。明明已經發現我把他當槍使,還好心提醒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