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筆心無悔
成異以七縣為點,點連成線,線匯成面,織成一張大網,要將生死閣這一頭巨獸一網打盡。
而如此大規模的行動,如此縝密的行動計劃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成異很可能從幾年前就已經在為此事做準備。
一想到這兒,林慶就發自內心佩服成異,蜀地這局勢都亂成一鍋粥了,成異竟能在亂局中笑到最後,有條不紊地收拾掉一個又一個勢力,這能力,這手段,絕非一般人能辦到,足以稱得上人中龍鳳。
“此次戰鬥至關重要,諸位皆是頂尖高手,屆時將各帶一隊行動,要儘可能斬殺更多生死閣強者,待事成之後,我一定重重有賞!”成異的聲音又在廳堂中迴盪開來。
“是!”眾人朗聲道。
…
時間如白駒過隙,眨眼就是幾個時辰。
是夜,天未亮,雲端無月。
夜風呼嘯,在一片凝重又肅殺的氛圍中,林慶等人出發了。
成異乃至林思鳴早已先一步離城,不知前往何處,此刻帶隊的是塔楊。
而林慶也被任命為一支五十人小隊的隊長。
別看人少,這五十人可都是成異從蜀州城以及各大府城鎮魂司選拔而來的精英,最弱都是真元境武者,還有五位是元罡境武者,其中副隊是一位名叫陳典的青年,穿一襲銀紋玄底緊身衣,腰挎一柄月牙彎刀,站在隊伍中一聲不吭,把不服氣都擺在了臉上。
林慶也可以理解,他看過這些人的資料,如這陳典在蜀州城鎮魂司幹了十幾年,資歷極高,踏入元罡境也有八年之久,而自己突破不到一個月。
從表面上看,陳典的確是比自己更有資格擔當小隊隊長。
但林慶絕不會因為此人或者隊伍中有部分人心懷不滿就將小隊隊長位置拱手讓出去。
一來他表面上是元罡境,真實戰力乃是神輪境,並且是神輪境中的大高手。
二來如此危險的行動,他一定要把指揮權握在手裡,萬一這陳典是個蠢貨,那他當了隊長,自己的處境將極其危險。
所以,林慶的處理方式就是假裝沒看到。
鎮魂司規矩森嚴,尤其是成異親自指揮,這些人心裡再怎麼不服氣,也得乖乖聽命令,最多是在背後罵兩句。
這些林慶根本不在乎,反正罵兩句,他又不會少塊肉。
只要他們行為不越界,他就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等到真正遇到敵人,林慶相信,他將用實際行動征服所有人。
此刻,眾人正乘船順江而下,直衝天鼎縣。
這條江名為銀鱗江,乃是蜀地排第三的大江,江中盛產銀鱗魚,剛好會經過潭陽天鼎兩縣。
林慶此刻站在這一艘高大樓船的甲板上,目光眺望著遠方。
他睏意全無,因為他能清晰感受到,有濃厚惡意從前方洶湧而至,並且,隨著船隻向前,這股惡意變得越來越強烈。
第294章 劫殺
“有埋伏!”
林慶握緊了手中刀,這種情況下,他心神如何能安寧,便是坐都坐不安穩。
“有埋伏也正常,生死閣也不是吃素的,能在蜀地紮根這麼多年,必然有其生存之道,情報蒐集能力也不比鎮魂司差多少,所以成異有這麼大動作,生死閣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必然會做出應對,而應對手段很可能是主動出擊,在路旁伏殺各路人馬。”
“只是不知負責伏殺這一路人馬的武者數量多少,實力幾何?如果實力太強,我不能硬拼,該跑路就跑路,萬事以謹慎為要,以保護自身性命為重!”
林慶琢磨著,起身朝船艙走去,陳典等人此刻都在某一座艙室裡待著,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這幫人,畢竟是一個小隊的。
這裡面有些人也許對他不服氣,但並沒有採取任何實質性行動,而他作為隊長,也要做好本分之事。
思量之際,林慶已是站在其中一座艙室門前,輕輕釦響了房門。
“誰?”
“是我,林慶!”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位絡腮鬍漢子站在門前,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只是笑得很勉強。
“林隊,有事?”
林慶掃了他一眼,腦海中自然浮現出有關此人的資訊,其名曹松,元罡境武者,從上行府城鎮魂司調來,擔當差役二十二年,踏入元罡境足有九年,和陳典一樣,積累深厚,但天賦所限,終身再無提升的可能。
“做好準備,前方有埋伏,戰鬥很可能會在半個時辰內爆發,若敵人實力太強,當以保命為重,莫要逞能。”林慶說著,又朝房間更深處掃了一眼,裡面還坐著幾人,皆是元罡境武者,包括陳典。
這幾人看到林慶到來,竟是沒有起身相迎,都攥著一杯酒,坐在桌旁,冷眼旁觀。
此等行為已是壞了規矩,是對林慶隊長身份的不尊重。
林慶收回目光,倒也沒放在心上,轉身就走。
曹松關門,回身坐在了紅杉木桌旁。
“諸位怎麼看?前方莫非真有埋伏?”
“有個屁的埋伏,若真有埋伏,塔楊大人為何不召集眾人集合?”陳典冷聲道。
“不錯,若有埋伏,林慶又怎麼會知道,我看是此人天性膽小怕死,有點風吹草動,就覺得是有人埋伏,實際屁事沒有。”旁邊另一名漢子也應喝道。
“曹兄有所不知,此人在蜀州城名聲古怪,一者是戀屍,二者是怕死,本是武道奇才,不學橫練,不學鬥法,將時間精力全部用於學習輕功,就是因為怕死,方便逃跑,咱們不能指望他,一會兒打起來你們看著吧,準是拋下我們第一個逃跑。“陳典說著,冷哼一聲,朝嘴裡猛灌了一大口酒,不滿情緒幾乎表現在臉上。
“如果是真的,那此次行動,我等處境可就艱難了,其他小隊隊長皆是強手,我們跟著一個貪生怕死的廢物,別說立功,能保住性命就不錯了。”曹松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此次應召而來,立功心切,因為成異許諾,斬殺生死閣武者可快速積累功勳,而這份功勳能拿來兌換鎮魂司秘庫裡的寶物。
秘庫是指正常情況下不開放、存放珍奇寶物的地方。
他的目標乃是一枚涅槃丹,此丹對尋常武者無用,但對他這種困在某一境界很多年,難以突破瓶頸的武者卻是無尚寶丹。
一名武者一生可吞服一次涅槃丹,服用後可重塑根骨,拔升武道上限,或能一舉突破瓶頸,達到下一個境界。
此前,也有和他一樣陷入相同困境的武者,服用涅槃丹後一舉突破,踏入神輪。
但此刻,陳典一番話好似一盆冷水,將他心中的熱情迎頭澆滅。
他也在懷疑陳典口中話語的真假,但關鍵是,林慶太年輕了,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縱使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就有強大戰力,能突破元罡已經是人中之龍。
所以,他更傾向於陳典的話是真的。
“那,那他是怎麼當上隊長的?”曹松追問。
“哼,此人不知給林思鳴林大人灌了什麼迷魂湯,深受其信任,能當上隊長,想必也是因為林大人放話,說白了就是關係戶。”陳典又冷哼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曹松不吭聲了,心裡直呼倒黴,本以為是攫取功勳的大好機會,怎麼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正此時,外界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宛如平地驚雷,震得曹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連手中酒杯都一不小心捏碎了。
“怎麼回事?”
幾人衝出艙室,快步來到甲板上,就看到一道道青灰色流光從天而降,從不同方向與不同角度猛烈轟擊這艘樓船。
而塔楊站在甲板最中央,手持巨錘快速舞動,每一次揮錘,錘身上都會迸發出一道真氣,自下而上騰空而起,將從天而降的流光一衝而散。
“敵襲!”
“所有人集合!”
塔楊洪亮的聲音迴盪開來,曹松身體一震,面露驚奇之色,目光看向一旁的陳典,後者也一臉驚訝。
“難道林隊長並非如看上去那般簡單?”曹松壓低聲音道。
“不可能,一定是邭夂茫苡惺颤N特別之處?”陳典搖頭否認。
此時,最後一道從天而降的青色流光被打散。
“景老鬼,我知道是你,滾出來!”塔楊收錘,目光看向前方,朗聲大喝,震耳欲聾。
忽然,前方視野盡頭,又一艘高大樓船出現在江面上,順著江水上下起落。
其船身烏黑,甲板上站著一大幫黑袍武者,這是生死閣之人最常見的裝扮,而站在最前方的乃是一位身著灰青色道袍,揹負柳木長弓,手持一柄鑲嵌有黑色晶石枯木權杖的老者。
林慶看到他第一眼,腦海中也浮現出其相關情報。
此人乃如今生死閣大長老,姓景名昭,人稱枯心真人,乃成名已久的神輪境武者。
“呵呵,塔楊,既見老夫,還不束手就擒,找死不成?一月前,老夫能斷你一臂,今日就能取你性命!”景昭沙啞的聲音迴盪開來。
塔楊怒喝:“老鬼,休得猖狂,若不是你趁機偷襲,我又怎會在你手中吃虧,若正面一對一,我一錘就能廢了你!”
“哼,那就讓老夫試試你的深湥 �
景昭話音一落,驟然騰躍而起,落入河中,腳尖輕點河面,以極快速度直衝塔楊。
第295章 影行者
“我怕你?景老鬼,你還敢衝過來,我一錘滅了你!”
塔楊一聲咆哮,雙足發力,驟然騰躍而起,宛如一顆炮彈從甲板上激射而出,帶著滔天氣勢直撲景昭,而其雙足踩踏之力也極為渾厚,以至於整個樓船都在前後上下晃盪。
轟!
眾人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塔楊和景昭,兩道身影凌空碰撞,發出一聲驚天巨響。
塔楊的重錘帶著滔天巨力狠狠砸向景昭的頭顱,而景昭的還擊方式也極為簡單粗暴,手中權杖向前一點,精準點中了錘頭。
兩股渾厚元罡之氣當空碰撞,發出一聲驚天巨響,氣浪向四面八方衝擊開來,在整條大江上掀起了數丈高的水浪。
眾人都失去了景昭塔楊二人的視野,只能看到漫天水花,以及不時從中傳出的驚天巨響。
兩人的戰鬥動靜太大,根本沒有人敢靠近,更別說參與其中。
激盪的水花衝上天,又化作一場大雨,紛飛而落。
“生死閣大護法帶隊劫殺,林隊長剛才說的話完全得到了印證,真的只是邭夂脝幔俊辈芩赡抗舛⒅胺剑秩滩蛔∧剜驼Z。
“曹松,放下不切實際的幻想與期待,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或許他剛才不是蒙的,而是確實有情報,但那又如何?他一個二十歲出頭,剛踏入元罡境的武者再強能比得過你我嗎?說句不好聽的,就算他天縱奇才,又能有多少時間精力,能踏入元罡境並學會一門四品輕功,已經是極不容易了。”陳典沉聲道。
“你說得也有道理。”曹松嘆了口氣。
“嗯?水裡有敵人!”
忽然,甲板上有人大喝,眾人立刻緊張了起來,紛紛抽刀拔劍,月色下,一眼望去,遍生寒光。
“死!”
嗖嗖嗖!
樓船附近,江面之下,水裡突然出現大量黑影。
伴隨著一聲低喝,當先有大量箭矢從中射出,目標直指甲板上眾人。
這些箭矢大多都包裹著一層渾厚真氣,殺傷力和穿透力極強。
不過,甲板上的也都是高手,眾人各顯神通,或是施展輕功躲閃,或是揮劍劈砍,凌空斬落箭矢,總之,第一批箭矢射落,並無人死亡,只有兩三人不慎受傷。
“殺!”
江面之下又傳來一聲低喝,嘩啦啦,上百道黑影從水面之下騰躍而起,帶著飛濺的水浪撲向甲板上眾人。
霎時間,甲板上兩批人混戰在了一起,到處是呼喊聲,慘叫聲,以及清脆的兵器碰撞聲。
由於甲板上空間太小,很多人都被迫跳入江中,這使得局面變得更加混亂,船上船下都有人廝殺,有屍體已經飄在了江面上,鮮血奔流,令江水都泛起了血紅色。
林慶也站在甲板上,他並沒有想著出風頭,永遠是拿捏著拳腳力度,最多不超過三成力。
不過,他現在的實力實在太強了,放在這艘樓船上,堪稱鶴立雞群。
除了塔楊,其他絕大多數人連他一拳都接不住,哪怕是三成力。
比如此刻,一名穿黑衣的漢子就從側後方衝了過來,一刀劈在了林慶肩膀上,然後他的刀就被崩斷了。
林慶回頭瞥了他一眼,後者臉色大變,拿著手中斷刀,目光死死盯著林慶。
“你是人是怪物?”
回應他的是林慶的一拳,大漢眼前一花,躲都躲不開,胸口被拳鋒結結實實命中,他嘴裡噴出一團血霧,像個炮彈一般橫飛而出,還撞到了另外幾個生死閣武者,五六個人一起墜入江中。
只這一拳,林慶就成了附近所有人的焦點。
不論是敵人,還是友軍,都帶著驚疑和敬畏的目光打量著他。
而後,這兩方人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
友軍武者不動聲色地朝他靠攏,環繞在他周圍,十幾個人站成一圈,隱隱形成一個小團隊。
而敵人看到他就像見到了洪水猛獸,紛紛避讓開來。
林慶看到這一幕也是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有點太出風頭了,這不符合他低調的性格。
“哎,是這人實力太菜,還是我實力太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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