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筆心無悔
回到庭院。
林慶探手從懷裡摸出一副素白麵具戴在臉上,驟然騰空而起,消失在夜色中。
須臾,林慶落地,已是站在了鎮魂司駐地庭院中央。
他回到屋中,於黑暗中盤坐在軟塌上,張嘴吞下一枚真陽丹,繼續苦修合一天功。
雖然缺了蘊骨丹和爆氣丸這兩種輔助丹藥,但僅僅是真陽丹,也足夠他目前使用了。
到凌晨時分,林慶收功,體內氣血還在躁動,藥力還沒有完全吸收消化。
不過,林慶如今對身體的掌控度早已是大大提升,這些藥力並不會浪費,只是會被暫時壓制下來,等到需要時再重新激發。
他說著,心念一動,將龜息訣置入裝備欄,整個人完全沉寂下來,浮動的氣勢也逐步趨於穩固。
林慶起身出門,直奔老楊所在庭院,輕輕釦響院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老楊揹著包裹,兩人四目相對,眼裡都有愕然。
“喲,林慶,你回來了?”老楊驚訝發問。
“老楊,去哪兒?”
“林慶,你不知道,這幾天鎮魂司駐地裡也不安全,又有很多人被刺殺,就連秋覺敏大人都遭到了襲擊,我決定出去躲幾天,我建議你也不要一直待在院中。”老楊壓低聲音道。
“搞清楚是什麼人所為嗎?”林慶問。
“不清楚,不過我聽說城外鬥得很兇,生死閣大敗,成總使出手,悍然斬殺了八大護法中的三位,已帶人直逼生死閣總部,若沒有意外,生死閣這一次要遭受重創了,說不定這些突然出現的殺手也是生死閣之人!”老楊思量道。
林慶微微頷首:“老楊,注意安全!”
“得嘞,你也要小心!”
老楊不再多言,揹著包裹迅速遠去。
林慶隨即去了一遭府庫,購買了足量的爆氣丸和蘊骨丹。
而後他揣著丹藥去焚屍場轉了一圈,一方面是想瞧瞧有沒有高價值屍體,一方面也是想打聽點訊息。
結果,這兩方都沒有太大收穫,他只是能感受到,整個鎮魂司瀰漫著一股凝重肅殺的氛圍。
林慶也不想繼續待下去,回到院中,他收拾了一下房間,起身就要走。
沒想到他還沒動身,院外就傳來一位老者的聲音。
“林慶可在?秋大人要你前往明律堂大院集合,有你的任務!”老者喝道。
林慶眉頭一皺,隔著這一扇院門,他能感受到一股強烈惡意透過門扉洶湧而至。
林慶心念一動,已是將多門四品刀法置入裝備欄,而後起身去開門,
“來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一縷寒芒乍現,門口山羊鬍老者一劍刺出,直逼林慶咽喉。
不過林慶早有預料,側身一閃,躲開這一柄劍鋒的同時,回手就是一刀。
但見寒光一閃,老者咽喉處多了一道血線,鮮血奔湧而出。
老者眼裡閃過一抹愕然,他想不明白,林慶的出手動作為何這麼快?
下一瞬,他身體一軟,已是癱倒在地,氣絕身亡。
林慶收刀,提著他屍體就去了焚屍場,幾個呼吸間,這具屍體就灰飛煙滅了。
林慶心念一動,吸收了往生錄中多出來的靈魂光點。
隨著大量畫面消散,林慶回神,臉上浮現出一抹凝重。
“果然,這一切都是因為方龍盛。”
“這老傩膽沿蠝y,挑起各方矛盾,莫不是想要一舉掌控整個蜀州城?那這樣看來,魏東危險了!”林慶一時間心裡感覺很不安。
他起身出門,直奔雲煙居。
…
鎮魂司大院門口。
林慶剛出門,迎面看到前方走過來一幫人,打頭一人他很熟悉,正是魏東。
魏東此時的模樣發生了不小變化,皮膚黝黑,面容剛毅,少了幾分憨厚,再加上他著一身逡拢瑲舛纫苍俅翁嵘嗔藥追执笕宋镏畾狻�
而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名老者,一個個氣如沉淵,明顯實力極強,顯然都是魏家強者。
不過,在看到林慶的一瞬間,魏東立刻破功,臉上露出了一抹憨厚笑容。
“林哥,走,我請你喝酒去!”
“嘖嘖,你小子真可以啊,走!”林慶也笑了。
兩人不多時來到附近一家酒樓,於一間廂房裡相對而坐,隨行其他人都守在門口,只留一名魏海坐在他旁邊。
“林哥,跟我回魏家大宅吧,這蜀州城亂得很,最近又有大量鎮魂司差役被刺殺,你待在這兒我不放心,現在不一樣了,我是魏家家主,我魏家大宅內高手如雲,定能護你周全。”魏海低聲道。
“不必,我這邊不會有問題,你莫要擔心,倒是你,那方龍盛心思深沉,凡事一定要多留個心眼!”林慶沉聲道。
“林哥說得對,不過我師傅對我有大恩,只要他不曾真的對我做過什麼,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他!”魏東點點頭,說著他從一旁魏海肩上摘下一個包裹。
“林哥,這裡面是一些珍貴丹藥,對你有用,你拿著,還有什麼其他需要的,你也可以來找我!”魏東又道。
“多謝。”
“嘿,林哥,咱倆還說什麼謝,來,喝酒!”魏東笑呵呵道。
第278章 兩難抉擇
片刻功夫。
林慶和魏東肩並肩走出酒樓,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郁酒香。
“林哥,還是那句話,而今府城不太平,鎮魂司差役頻繁遭受刺殺,你若是在這兒待得不安穩,不妨隨我回府,我魏家有諸多武者鎮守,終究是比你在鎮魂司更安全。”魏東輕聲道。
“放心吧,我這裡安全得很,倒是你,一定要小心!魏家雖大,但以如今的局勢,反而會承受更大的風險與危機。”林慶點點頭。
“哎,林哥,你說得對,我只希望身邊人不要受傷害,僅此而已。”魏東嘆了口氣,心裡也在發愁。
他根本不想做這所謂的魏家家主,純粹是在被推著走。
眼下,他想撤離也不行了,只能硬著頭皮將魏家帶出亂流。
入夜。
方家大宅。
方龍盛又如往常一般,躺在藤椅上,雙眸微閉,半睡半醒地打著盹。
“老爺,魏東到了!”
忽然,吱呀一聲門開了,一位灰衣老僕走了進來語氣恭恭敬敬道。
“讓他進來!”
方龍盛睜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是!”
須臾,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魏東入內,身後還跟著魏海。
“拜見師傅!魏東沒有辜負您的期望。”
魏東一進門,對著方龍盛躬身三拜,朗聲道。
方龍盛混濁的眼眸打量著魏東:“既受我大恩,那就要想辦法報答我,你準備好了嗎?”
“師傅,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此乃天經地義,您儘管吩咐,只要魏東能辦到,就一定會盡心竭力去做!”魏東又朗聲道。
“好!幫我殺個人!”方龍盛盯著魏東。
“誰?”魏東沉聲,已是默默握緊了雙拳。
“林慶!”方龍盛下一句話讓魏東愣在了原地。
“什麼?哪個林慶?”魏東驚訝。
“鎮魂司林慶!”方龍盛又道。
魏東臉色一白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身子。
“為什麼是他?師傅,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若您同意的話,我可以牽線讓你們之間將誤會解開。”魏東吞了口唾沫,恭恭敬敬道。
“誤會?老夫和他沒什麼誤會,你也不必再問,只需要嚴格執行我的命令。”方龍盛淡然道。
魏東沉默了,讓他殺誰都可以,可若是殺林慶,他做不到。
“師傅,可否換一個人,林慶是我兄弟,我下不了手!”魏東的拳頭握緊又鬆開。
“兄弟情義?你乃是魏家家主,這些不該有的東西早該拋棄,去吧,三日內,提林慶人頭來見我。”方龍盛就朝屋子裡走。
走到一半,魏東忽然跪倒在地,大聲道:“師傅,林慶我下不了手,還請師傅網開一面,換別人,你便是讓我殺十個,殺一百個我都願意!”
“怎麼?我的恩情這就忘了,你別忘了,你有現在的武功,身份,地位,皆是因為我。”方龍盛回頭,冷冷一瞥。
魏東低垂著頭,面露掙扎與痛苦之色,他是個極重情義之人,這一瞬間陷入了兩難抉擇,讓他內心感受到十分痛苦。
“鎮魂司林慶,此子乃是城中僅剩的不安定因素,並且,此人天性謹慎,輕易不肯外出冒險,而你與他關係親近,由你出手,將他引入圈套,老夫自會派人出手為你解決,如何?”頓了頓,方龍盛又冷聲道。
魏東不吭聲了,他的拳頭反覆握緊又鬆開。
“三日內,給我答覆,滾出去!”方龍盛一揮手,魏東起身,帶著魏海迅速出門。
“爹,這魏海會不會拒絕您的命令?”
而魏東一走,院中一座假山後面閃出一道身影,正是方銳。
“不會!此子極重感情,這是他最大的弱點,不出意外,魏家將毀在他手中,而若是魏少恭,他只會做出對自己和對魏家最有利的選擇。”
方龍盛語氣舒緩,拿著剪刀,在一旁不停裁剪枝葉。
“至於那林慶?此子極為古怪,當殺則殺,我不喜歡有任何不受掌控之人出現。”方龍盛沉聲道。
方銳微微點頭:“爹,還是你利害,對人心洞若觀火。”
“好好學吧,我方家偌大基業交到你手裡,我實在不放心,現在的你,終究還差得遠。”林慶沉聲道。
“爹教訓得是,我還得好好學!”方銳連連點頭。
…
“少爺,不,家主,莫要猶豫,依我看,殺了林慶是當前最好的選擇,不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魏家都有好處,風雨飄搖,我魏家已經沒能力再與府衙交惡。”
魏家大宅裡,魏海苦心勸說,魏東坐在旁邊一張椅子上,一言不發。
“海叔,此事你不必再管,我自有定奪,明日我就找師傅解決此事。”魏東起身回屋,一言不發。
魏海眉頭一皺,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
他清楚魏東的性格,重情重義,又倔得像頭牛一樣,一旦做出決定,怎麼都勸不住。
他明白,魏東一定不會對林慶動手,但又不想違背方龍盛的命令,他一定會想辦法找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但到底是什麼辦法,他一時也想不到。
“方龍盛心思深沉,也不知這老僭诖蚴颤N算盤?”魏海嘆氣。
…
次日。
天矇矇亮。
魏海推開了方龍盛庭院的門,方龍盛正在院中練武,其動作極為舒緩,來回撥弄,好似在操控渦流,院中迴盪著一股炙熱之風。
看到魏東進來,方龍盛緩緩收功,瞥了他一眼。
“怎麼?想明白了?”
“師傅,林慶乃是我摯友,我絕不會殺他!恕難從命!”魏東深吸一口氣,語氣堅決道。
“不過,你教我武功,這份恩情不能不管,現在,我願自廢武功向您謝罪!”魏東沉聲道,說著,掌心一翻,出現一枚帶有暗紅色瑰麗紋路的丹藥,張口吞了下去。
丹藥入腹,在體內化開,魏東臉色潮紅,身體微微顫抖。
方龍盛瞥了他一眼,眼裡閃過一抹驚訝。
此丹名為碎骨丹,乃是生死閣研製出的最歹毒禁藥之一,這一丹入腹,可令人氣血衰退,根骨碎裂,武功盡廢,相當於一切倒回原點,並且,整個過程中服丹者要承受極大的痛苦。
方龍盛也沒想到,魏東會如此瘋狂,如此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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