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筆心無悔
成異初上任，手段酷烈，出手就滅了三座大寨，引得其他山寨之人恐懼不已；再加上蜀州各地百姓困苦、民不聊生，紛紛起義，烽煙四起，這才有瞭如今這一幕。
但說到底，他們也只是一幫山匪，成異也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如果不是生死閣暗中助力，他們大機率會被迅速撲滅，哪裡能滾出這麼一支大軍。
至於前途，他們看不到希望，哪怕攻打下蜀州城。
石天開這一番話直接戳中了他們內心的痛點。
“看來諸位也看不到出路，但依我之見，出路就在生死閣。
半月前，我曾與生死閣閣主相見，我本以為我等有實力能與生死閣分庭抗禮，真正交手後才發現大錯特錯，生死閣閣主實力遠在我等之上，而且，其背靠拜厄教這等龐然大物，只有投靠他們才有我等之生路。”石天開不緊不慢道。
“石天王，生死閣閣主可是許諾讓我們加入拜厄教？”青銅面具漢子追問。
“不錯，只要我等帶兵攻打蜀州城，不論勝敗，最終都可加入生死閣做護法，還可獲得判官真靈賜福，令我等戰力大增，長生不死。”石天開沉聲道。
“失敗也算數？”有人疑惑。
“失敗也算，判官真靈掌生死，只有死的人夠多，它的實力才會更強。
生死閣閣主的計劃是讓蜀地屍橫遍野，再以一州百姓之性命行大祭，獲判官真靈賜福，得無上之偉力，而我等也將是這一場大祭的受益者，至於權力？和強大的個人武力相比，權勢不值一提。”石天開平淡的話語迴盪在大廳裡，卻是讓許多人遍體生寒。
以一州之地，幾十乃至上百萬百姓性命為祭品行大祭，若成功，不知會發生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好狠毒的生死閣閣主，以我等為棋子，掀起一州之動亂，將百萬人送上祭壇，此人…此人之心境實在可怕。”青銅獸臉面具男子呢喃道。
…
“方大人，那石天開瘋了？真的要攻打蜀州城？”
府衙中心大院，一座涼亭下，葉文山盯著坐在一張藤椅上的方龍盛，眼裡滿是困惑。
他實在不理解石天開腦子裡在想什麼，一幫烏合之眾，幾十萬又如何？這不是送死嗎？
“石天開不是蠢人，這背後定有緣由，我猜和生死閣有關。”金寶春思量道。
“喝！”
方龍盛用力一吸，朝一旁侍女手中吐了一口濃痰。
他手裡盤著三顆白玉珠，目光閃爍，逐一掃過院中十幾位世家家主。
“老夫已看破一切，生死閣閣主先助力爾等與成異內鬥，互相牽扯，再趁機扶持天陽軍迅速壯大，攻城一事也必定是他的決定。”
“方大人，生死閣閣主不會以為靠一支天王軍就攻得下蜀州城吧？”葉文山問。
“葉文山，攻不下又何妨？這一場戰爭要死多少人，若以這一州之地所有百姓屍體為祭，生死閣尤其是判官教所有人實力都將迎來飛躍。”金寶春厲聲道。
葉文山以及在場所有人都迅速反應了過來。
“這生死閣閣主真特孃的是個畜牲！”葉文山破口大罵。
第218章 對策
“拜厄教之人半人半邪祟，做成這等事也不奇怪，當務之急是思考對策。”金寶春皺眉道。
“諸位有何對策？”葉文山深吸一口氣，也迅速平復下心緒。
院中陷入剎那安靜，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龍盛身上。
論實力，方龍盛最強，論地位，方龍盛最高，他自然而然成了面前十幾位家主的主心骨。
“先滅石天開，若讓亂軍入城，老夫必受朝廷責難，爾等祖宗基業也會毀於一旦，不過，想平叛，僅靠你們還不夠，還需與成異聯手。”
“好，那就聯手。”
一行人商談了足足兩個時辰才各自散去。
“老爺，那生死閣閣主城府極深，歹毒至極，暗中算計所有人，我等與千眼教的合作是否要終止？”一位藍衫老者靠了過來。
庭院中，家主們都已離去，只有方龍盛躺在椅子上，旁邊還有兩名侍女。
這兩名侍女在被招入方家時，已吞下啞藥，口不能言，又被刺聾了雙耳，聽不到任何聲音。
方龍盛盤著手中的玉珠，驀然冷聲道：“千眼教的合作不必終止，不過是相互利用罷了，老夫需要千眼祭快速找到不死天功，事成之後，再報復也不遲，你繼續給千眼教送去祭品便是。”
“是，老爺。”藍衫老者轉身離去。
方龍盛略一思量，起身向後院走去，他早年有一條腿受傷，留下不可治癒的暗疾，走路時雙腿一高一低，落步一深一湥碜右苍谳p微搖晃。
吱呀一聲，他推開院門，院中魏東正赤裸著上半身站在庭院正中央，周圍有四名大漢手持粗大精鋼鐵棒，奮力抽打著他的身軀，發出一陣砰砰砰的沉悶聲響。
魏東緊咬牙關，一聲不吭，周身上下皮膚微微泛紅，額頭上汗如雨落。
“停！”
方龍盛一揮手，四個壯漢都提棍立於一旁。
“拜見師傅。”
魏東鬆了口氣，伸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
方龍盛身影一閃，一掌拍在魏東胸口，魏東猝不及防，當即被拍飛，撞到了不遠處的一座木樁。
方龍盛收掌，微微點頭：“不錯，老夫倒是沒看錯你，不過一月，千鍛百刃身已經入門。”
魏東摔得灰頭土臉，咬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都是師傅的功勞。”
這話倒不是恭惟，這段時間，方龍盛不知給他吃了多少神丹妙藥，補氣的，養血的，壯骨的，靜心的…每一枚品質都極上等。
在海量資源投入下，莫說是他，就是一頭豬也該有很大進步。
當然，他自己也上心了，練武十分刻苦，這段時間足不出戶，每日除了練習就是練習，實力突飛猛進。
方龍盛淡淡瞥了魏東一眼，驀然道：“拼盡全力攻擊我。”
魏東略一猶豫，一步邁出，抬手就是一拳，拳鋒之上有水藍色真氣匯聚。
在即將命中方龍盛身軀時，方龍盛探手一抓，啪，直接捏住了他的拳頭，拳鋒之上真氣自動潰散。
“不錯，你竟是已踏入真氣境，比老夫預想中還要快。”方龍盛微微頷首。
魏東收回拳頭，恭敬道：“昨日剛踏入，還沒來得及向您彙報。”
“你初入真氣，根基尚不穩固，若要走得更快，還需要服用更多補氣秘藥，來人，去藥房把那株三百年份的玄玉參取來。”方龍盛沉聲道。
“是，老爺。”一位婢女輕聲道。
不多時，她回到院中，手裡多了一個墨玉方盒，裡面果真有一株老參，通體如碧玉，晶瑩剔透，又散發著一股馨香之氣。
“這一株老參乃老夫珍藏多年，長於城外天蕩山頂，整個蜀州城也只有這麼一株，吃了它，可省去你三年苦功，拿著！”方龍盛將方盒塞進了魏東手裡。
“多謝師傅。”魏東一臉感激，“弟子若將來有所成就，一定加倍報答您。”
“繼續苦修，你還差得遠！”方龍盛面無表情，雙手負於身後，搖搖晃晃向院外走去。
“弟子一定努力。”魏東躬身一拜。
不多時，方龍盛回到自己的庭院，又坐在那一張藤椅上，一邊曬太陽，一邊享受侍女的按摩服務。
“方大人，魏東那小子如何？”
此時，一位黃鬚鼠目漢子推門而入，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哼，曹驚川，你們生死閣好大的手筆，老夫也敢算計？”方龍盛冷聲道。
此人乃是判官教教主曹驚川，也是生死閣閣主。
曹驚川笑了笑：“方大人莫生氣，蜀地義軍四起，百姓生活困苦，我不過是順手推了一把，就算沒有我，該怎麼樣還是會怎麼樣，只是或早或晚的差別。”
方龍盛也懶得掰扯，淡然道：“魏東天賦絕佳，放眼整個蜀州城也算數一數二的武道天才，只是此子天性憊懶，若不是這一次被逼入絕境，也不會全身心習武，更難有大成就。”
另外，此子有一個優點我很喜歡，重情義！”
“哦？方大人不是素來不把情義當回事？”曹驚川笑問。
“在老夫心中，情義確與糞土沒什麼區別，但老夫喜歡與有情有義之人打交道，此等人最容易被控制。”方龍盛悠然道。
“方大人說得在理。”曹驚川面帶微笑，連連鼓掌。
…
次日。
府衙東部，一座寬大花廳裡，幾十號人分列兩側，都坐在一張梨花木大椅上。
左側以方龍盛為首，包括府衙官員、城衛軍將領，以及葉家、金家等諸多世家家主，右側則是塔楊等鎮魂司高手，而居中坐主位的乃是成異。
其身著一襲黑衣，上半身挺直，宛如標槍一般釘在椅子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洶湧氣勢。
“石天山所率領的天陽軍兵分七路，號稱四十萬直撲蜀州城，其背後還有生死閣的影子。”
一旦蜀州城破，蜀地必將大亂，成百上千萬人喪命，爾等祖宗基業也將毀於一旦，你們也明白後果。”
成異冰冷的聲音在花廳裡迴盪開來。
葉文山等人都是連連點頭應喝：“成大人所言極是，平叛乃重中之重。”
“不錯，我等務必要團結一心，以最快速度平定叛亂，防止蜀地陷入大亂。”
成異目光冷冷一掃：“現在府衙城衛軍所有高手與士兵都需聽我調動，葉家，金家以及城中所有二流及以上家族，需開倉放糧，我要在城外建一座難民營，每日佈施所耗米粥，朝廷出一半，爾等出另一半。”
第219章 潰散
話音一落，在場很多人都變了臉色，尤其是金寶春。
城外難民何其多，若都收攏到難民營，每日佈施米粥所耗糧食是一個天文數字，即便他們只出一半，也不知耗費多少銀兩。
葉文山也是眉頭一皺，手掌摩挲著茶杯，他隱隱覺得脊背發冷，看這架式，成異是想借機痛宰眾世家一筆。
不用多，幾萬難民的一半米糧，不出三月，就能讓各大世家元氣大傷。
他們能抗衡成異，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有錢。
而一旦這一點優勢都沒了，可可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但如果不配合成異平叛，讓石開天帶人打進來，祖宗基業將被直接摧毀，後果更不能接受。
葉文山驀然感覺很痛苦，這個局面讓他進退兩難，他倒是希望成異直接解決掉天王軍，但成異顯然是想拉他們下水。
正猶豫之際，金寶春率先忍不住：“成大人，小人認為在城外建難民營一事有待商榷，不妨先滅天王軍，此事日後再說。”
成異目光一掃，落在了他身上，雙眸銳利，宛如一柄利劍筆直刺來，直看得金寶春身體緊繃，心裡直發毛。
“金寶春，看來你對我的決定有意見？”
金寶春心頭一緊，忙道：“大人言重了，小人只是提個建議。”
“不知方大人是什麼想法？”成異緩緩轉頭，目光又落在了一旁方龍盛身上。
方龍盛攏著袖子，蜷縮在椅子上，髮絲凌亂，宛如一位風燭殘年的老者，他緩緩睜開渾濁的眼眸。
“老夫年歲已高，此事由成大人全權負責便是，老夫無心也無力插手。”
“那就這麼定了，金寶春，葉文山，你們所有人都聽好了，我今日喚你們來，不是商討，是命令！特殊時期特殊手段，誰若是不配合，休怪我翻臉無情。”成異說完，也不管周圍人什麼反應，起身拂袖離去。
方龍盛也站了起來，悠然打了個哈欠，晃晃悠悠向外走去，出門時丟下一句話：“都散了吧。”
葉文山等人面色都頗為難看，心裡先罵了一通成異，又罵了一通方龍盛，心裡都明白，這次他們要大出血了。
…
數日後。
一份邸報傳至天陽府，成異集結蜀州城內各大勢力頂尖強者，於城北六百里九盤河劫殺石天開。
此戰破敵上萬，天王軍眾多頭領戰死，全軍潰散，石天開重傷，不知所蹤。
而隨著石天開失蹤，蜀州城其他幾支方向的天王軍也停止進軍，陷入各自為戰之境。
成異宣佈，要在蜀州城外建一座難民營，每日佈施米粥，救濟難民。
一時間，蜀地民心大定。
而這份邸報中的相關訊息也在極短時間內迅速傳遍整個天陽府城。
“到底是山匪，成不了氣候，號稱四十萬人，雷聲大，雨點小，這就被撲滅了？”
庭院裡，林慶坐在一張石桌旁，探手扭下一根雞腿。
桌子上放著幾隻叫花雞，乃是附近一家酒樓的招牌。
“要不然怎麼叫烏合之眾呢？看著勢大，實則唯一核心是石天開，石天開一倒，立刻變成一盤散沙。”林思鳴坐在對面，正抱著一隻叫花雞啃，其吃相很難看，吃得滿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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