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筆心無悔
“林小子,這可是赤龍鯉,蜀州城肉質最鮮美的寶魚,你嚐嚐!”
庭院中,一株柳樹下,林慶和老鄧相對而坐,後者正在烤魚,魚肉被烤得外酥裡嫩,色澤金光,飄散出一股股濃郁香氣。
老鄧烤好的第一片夾到了林慶碗裡,林慶從碗裡夾起來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口齒留香,落入腹中後,宛如一團火焰,在四肢百骸激盪開來。
“怎麼樣?”
“這魚肉果真不錯。”林慶點頭,就這麼三五個呼吸,他額頭上已有汗水滲出,周身上下氣血湧動,只這一大口魚肉,就比得上幾枚上品補元丹的藥力。
“多吃點,吃得越多,氣血越旺盛,武道之路進境越順利。”老鄧笑道。
“是這個理。”林慶應了聲。
“來,走一個。”老鄧給兩人各自倒了一大碗酒,舉起來一飲而盡。
於是,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肉,愜意至極。
正此時,一名大漢出現在門口。
“林慶何在?”
“是我。”林慶站了起來。
“總司有令,天陽府大旱,林思鳴遇伏重創青女教教主,而今急缺人手,明日你隨同其他巡查使,由江大人帶領前往天陽府,可有異議?”大漢沉聲道。
“林慶願去。”
“好,明日卯時天字一號練武場集合,莫要誤了時辰。”大漢丟下一句話,轉身離去。
“天陽府?我聽說了,那勞什子青女教又搞大祭,一府之地不到一月就變成了人間地獄,你去了可一定要小心。”老鄧嘆了口氣。
林慶點點頭,他早就萌生了想離城而走的念頭,此刻正是好機會。
現在城內各方亂鬥,還不如去天陽府,天陽府雖然形勢險峻,但敵人畢竟是擺在明面上的。
有時候,躲在暗中的敵人比擺在明面上的要更加難對付。
…
翌日。
清晨。
林慶騎馬出城,向天王府而去,隨行者上百,領頭者為江楓。
沒有太多廢話,江楓也沒有說天王府的情況,只說此去要盡除青女教。
…
“大人,東側祭壇已被摧毀,林思鳴正在朝南側祭壇趕。”
一處幽暗洞穴裡,諸多身披黑袍的青女教教徒圍攏在一座高臺前,青芒則盤坐在高臺上,他胸口有一個大洞,黑瘦的皮肉正在不斷蠕動癒合。
“傳訊各方,七日內,不,三日內,天陽府所有青女教教徒都來見我,另外,派人送信給判官,讓他帶人來支援,祭壇不能毀,為了這一場大祭,我籌備整整五年,五年!”青芒說話時語氣也變得有幾分激動,接著又劇烈咳嗽了起來。
“是,大人!”
刷刷刷!
頃刻間,七八個黑袍人極速衝出山洞。
“大人,那南側祭壇怎麼辦?”
“先放棄,四大祭壇,只要守住一座,大祭就不會中斷,只是效果會變差,之後可以重建三座祭壇。”青芒冷聲道。
“是,大人。”那人道。
“這一場大祭是我青女教千載難逢的機會,若能頂住壓力,將天陽府百姓都化為乾屍,不,不需要全部,七成,只需七成,我天陽府內,所有青女教教徒實力都將更上一層樓,那時,生死閣閣主之位也將落入我手中。”青芒目光閃爍,黑褐色眼眸裡閃爍著一抹狂熱。
“大人所言極是,只是那林思鳴實力太強,若紫令巡查使各個都是這般實力,我看生死閣覆滅也是遲早的事。”
黑暗中又有一位女子的聲音飄蕩開來,自帶一股嬌媚撩人感,正是媚女。
聽到她的話,眾多黑袍人心中都自然而然湧動起一抹恐懼與敬畏。
當日林思鳴只出一刀就重創青芒,若非青芒乃乾屍之軀,防禦力與生命力異於常人,那一抹刀芒已足以攪碎他的軀體,徹底將他誅殺。
青芒腦海中也自然而然浮現出那一刀,眼裡閃過一抹忌憚。
“不可能,本教曾和其他紫令巡查使交過手,他們並沒有林思鳴這般恐怖的實力,此人是個怪胎。
不過也無妨,他實力再強也是一個人,況且,四大祭壇,分列四地,他想逐一摧毀,需要大量時間,而拖下去,天陽府越來越多的百姓將變成乾屍,我們的實力也會越來越強,待生死閣高手抵達,定能一舉將他斬殺!”青芒又道。
他說完,又劇烈咳嗽了起來,嘴裡吐出一口黑血。
“教主,您這傷?”媚女掃了一眼青芒胸前的傷口,碗口大,五臟六腑都被攪碎了。
“地牢中還有多少囚徒?”青芒忽然問。
“約莫千人。”媚女道。
“不夠,立刻給我去抓人,本教要以最快速度將傷勢治癒。”青芒說完,也不管周圍人,嗖一下,閃身消失在地窟深處的黑暗中,不一會兒,裡面傳來女子淒厲的慘叫聲。
…
咕嚕!
林慶猛灌了幾大口涼水,蒸騰熱浪帶來的燥熱感才消散了幾分。
他目光一掃,看到不遠處一株枯樹旁又有一具乾屍。
自踏入天陽府城,而今是第二天,他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
此時,他周圍有很多差役坐在地上,此刻眾人正在休息。
“這一場大祭廢掉了整個天陽府,真是太可怕了。”
“是啊,青女教都是畜牲!”
“得儘快拆毀祭壇,祭壇不毀,大祭不止,凡是死在此地之人都會迅速變成一具屍體,而青女和青女教徒實力都會增強幾分。”
“如果青女教教徒在蜀地每個地方都來一場,豈不是所有人都得死?”
“哪有那麼容易,一場大祭覆蓋範圍越大,需要籌備的資源越多,成功率越低,如一場覆蓋一府之地的大祭,青女教至少要籌備五年。”
林慶聆聽著這些人的議論,朝嘴裡塞了一枚補元丹,微微閉眼,開始修煉合一天功。
一個時辰,林慶又掌握了一種勁力,名為風隱勁,有斂息之能。
正此時,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
第211章 混戰
“前方可是江楓江大人?”
一隊甲兵奔行而來,領頭一人披著一件漆黑厚重戰甲。
江楓站了起來,吐字清脆:“說。”
“我等是天陽府城城衛軍,奉林大人之命前來接應,而今府中四大祭壇只剩一座南側祭壇沒有摧毀,還請大人立刻隨我前去與林大人匯合。”漢子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恭敬敬道。
“走!”
江楓依然惜字如金,轉身上馬,林慶等人緊隨其後。
眾人一路向南前行,奔行三個時辰,抵達了一座巍峨聯綿的山脈,而在山脈前方有一座平原,平原上有一座荒涼小鎮。
黑甲大漢帶領眾人入鎮,很快就在小鎮中心見到了林思鳴及其手下。
“喲,江楓,怎麼是你這個面癱臉啊?”
林思鳴依然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雙手靠在腦後,仰躺在一棵枯樹樹幹上,嘴裡叼著一根草莖,看到江楓到來,他才微微側過臉龐,笑著打趣道。
鏗鏘一聲,江楓拔出佩劍,劍身拔出半截,一陣風吹過,林思鳴已是從樹幹上站在了他面前,探手按住了他的劍柄。
“江兄,小弟開個玩笑,幹嘛這麼大氣性。”林思鳴笑了笑。
江楓也沒有真生氣,收回劍柄:“廢話少說,人在哪兒?”
“喏,在山裡。”林思鳴吐掉草莖,朝大山方向努了努嘴。
“那就入山!”江楓冷聲道。
”別急,這山裡有最後一座祭壇,他們跑不了,除非他們要放棄這一場大祭。”林思鳴笑道。
“在等什麼?”
“那祭壇位於一座山谷中,出山山道有幾條,我等衝進去之前,要先分配人手,把守好各處要道。”林思鳴又笑著道。
“那就儘快動起來吧,速戰速決。”江楓沉聲道。
…
林思鳴等人動得很快,小鎮內所有武者被迅速分成數批,江楓和林思鳴各帶一批,另有數批分散前往,把守各處山口。
林慶並不想入山,這種層面的戰鬥,會有大量武者參與形成混戰,而混戰中,不確定因素太多,他心裡也沒底。
所以,他更想留在山外,封鎖出山口,如此危險性更低。
只是林思鳴將他分配到了自己的隊伍,他不想入山也不行了。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間已經來到了又一天凌晨,江楓一聲令下。
“入山!”
霎時間,兩支數量最大的隊伍沿不同山道同時入山。
林慶混跡在人群中,身旁有諸多鎮魂司差役,還有城衛軍士兵。
入山不到一刻鐘,戰鬥轟然爆發。
山林中驀然殺出大量黑袍人,場面一時大亂,到處是兵器碰撞和鬼哭狼嚎聲。
林慶混雜在人群中,並沒有出全力,只是展現出正常青令巡查使該有的實力。
如此,他既做出了符合自己身份的貢獻,也沒有因表現太出眾被圍攻。
攻敵三分,自留七分,自保為重,性命第一,這便是他的戰鬥策略。
他一刀斬斷了面前一位黑袍人的臂膀,詭異的是,這黑袍人胳膊上並沒有鮮血飛濺出,而且,刀鋒砍上去,沒有血肉質感,反而像砍在了金屬器物上。
更詭異的是,黑袍人斷了一臂,竟是毫無反應,另一隻手猛然就朝他脖頸抓來。
林慶抬手一拳轟出,正中其胸膛,驟然將其凌空打爆。
但依舊沒有鮮血,只有發黑的血肉塊,以及撲面而來的腥臭味。
林慶面色如常,在動手前,他已看過了很多關於青女教的情報,青女的能力是能讓教徒身體乾屍化,防禦力大增,身上帶有屍毒,且會失去痛覺,代價是信徒無時無刻不處於口渴狀態,也不會有正常人的感官刺激。
不過,林慶倒是有一個新發現,他在打爆此人身軀後,往生錄裡驟然多了一枚靈魂光點,這倒是省去了他額外處理屍體的麻煩。
林慶腦海中驀然蹦出一個想要渾水摸魚的念頭,可以肯定,青女教教主一定會和林思鳴等人爆發激戰,有沒有機會撿漏?
這個念頭一產生,林慶就立刻打消了,他覺得太危險,沒必要冒風險,還是要以保命為主,除非真的有天賜良機。
於是,接下來,他跟著隊伍一直向前衝殺。
隨著越來越深入,局勢越發混亂,隊伍越來越分散。
而在場絕大多數人的表現要比他想象中還要不堪,有的直接被嚇得癱軟在地,有的鬼哭狼嚎,有的躺地上裝死。
林慶倒也不意外,因為這一支隊伍本就是臨時拼湊起來的,說白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出身鎮魂司的差役表現稍微好一點,畢竟經常和各種邪祟與拜厄教教徒打交道,但出身府衙計程車兵就差遠了,大多從未和化作乾屍的青女教教徒交過手,還未真正碰撞,就已先一步被嚇破了膽。
林慶又一拳震碎了一頭撲向自己的乾屍。
他目光橫掃,看到遠處山谷中央,有一座小山般的雕像,而在雕像前方,有很多人正在搏殺,那裡才是戰場中心,而參與戰鬥的是雙方戰力最強者。
林慶略一沉吟,並沒有繼續向前,而是遊離在山谷外圍,一邊觀察,一邊擊殺從附近衝過來的乾屍。
山谷外圍地帶的敵人實力大多一般,他只顯露三成實力就能輕鬆應對,不會有生命危險,而且,他還能隨時觀察戰場中央態勢,是戰是走,主動權握在手裡。
戰鬥打得昏天黑地,林慶也不知過去多久,但目光所及,到處都有屍體。
某一刻,山谷中傳來一聲巨響,林慶看到一道十幾丈長,幾丈寬的銀白色刀芒自下而上衝天而起,驟然命中了那一座高大神像。
轟!
一聲巨響,神像驟然崩潰,化作碎石四分五裂。
“豎子,爾敢?”
一聲咆哮迴盪在山谷中,其聲音嘶啞,充斥著滔天憤怒。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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