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長歌
第356章 超脫之人和原初之力
猛然回頭。
莫語眉眼倒豎，充滿戒備的視線迅速橫掃，神念也在同一時間擴散而出。
不過，因為周遭一有顯化而出的金輝道蘊流轉纏繞，遮擋視野；二有無處不在的鑄器大道壓制四方，隔絕神念；
所以莫語一圈尋找下來，硬是沒找到聲音的源頭。
“聽錯了？”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便被莫語自我否決。
——他應該還沒神經衰弱到這種程度。
然而，就在這時。
那道聲音似是在暗中觀察過莫語後，再次開口：
“……居然得到了錨定之物嗎？你倒是將這東西利用地不錯。”
伴隨話音，周邊流轉的金輝道蘊驟然匯聚，在不斷的交織纏繞中，居然編織了一個高近三丈的龐大人影。
人影僅有上半身，因為匯聚成人影的金輝道蘊是以類似“絲綢”一樣的狀態存在的，所以這道人影僅有一個彷彿木乃伊外層裹屍布條般的模糊輪廓，並無內在。
不過，即便對方是以這樣的方式現身，但依舊沒能掩蓋對方無意中流露出的強大氣息。
當初在躍虹山脈中，莫語是近距離見過大乘期修行者·應少麟和暗影界界主交手的。
在他感覺中，二人在戰鬥時釋放出的氣息雖然足以稱得上“驚天動地”，但在威勢這方面依舊不如眼前這道金輝道蘊人影。
然而，相比金輝道蘊人影的強大，莫語還是更關心對方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
錨定之物？什麼錨定之物？難道是……
想到這裡，莫語面上表情不變，只是裝做正常修行者遇到突發情況的反應。
後退半步，身體微微屈，他喚出無我，擺開了迎敵的架勢：
“你是誰？這是哪？”
見狀，金輝道蘊人影似是低頭朝莫語所在的位置看了看，隨即便頗有些好笑地開口：
“連反應都一模一樣，你們這些超脫之人還是真是……”
聞言，莫語的眉頭越皺越深，手已經按到了無我的刀柄上：
“我不是什麼超脫之人，說出你的目的。”
話音落下，原本懸浮在半空，僅有上半身的金輝道蘊人影驟然收縮。
在一陣眼花繚亂的變化之後，一個正常人體型，身軀同樣由鑄器大道道蘊纏繞而成的人影從光芒中走出。
也許是因為體型變小的緣故，新的人影在細節上更加豐富，從身型剪影來看，對方似乎是一個身穿道袍，頭頂高冠的老者形象。
“你可以稱我為元鑄，至於這裡是哪裡……”
伴隨話音，自稱“元鑄”的老者緩步前進，一道道由鑄器大道變化而來的金輝道蘊自虛空中顯化，如臺階般墊到了對方腳下。
“這裡是源器的鑄煉場，或者用你更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神鑄谷的核心之地。
神鑄谷內的法寶、器靈獸、法寶胚胎，皆是由這裡產出；而整個神鑄谷，同樣是憑依這方空間而存在。”
話音落下，元鑄已經走到了莫語身前不遠處的位置，跟他平行相向而立。
眼見莫語依舊是一臉戒備，元鑄的“木乃伊”臉上露出更多笑意。
無奈搖了搖頭，他一邊圍繞莫語緩步行走，一邊長吁短嘆：
“我見到的上一個超脫之人也是你這般模樣，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了不信任和戒備，而且特別喜歡裝模作樣，虛張聲勢。
還好我提前和他打過交道，知道該怎麼應對你們這種人。”
聽到元鑄的話語，莫語的眉頭越皺越緊，手卻是悄悄從無我的刀柄上放了下來。
暫且不提其他，元鑄用“裝模作樣”和“虛張聲勢”來形容他是對的。
修仙者，尤其是年輕的修仙者，個個心比天高，即便是仰頭觀天，心胸之中依舊有一股“要讓這天再遮不住我眼”的意氣。
然而，在面對元鑄時，莫語覺得他面對的並不是天，而是某種比天更高的存在，根本提不起沒有絲毫對抗的念頭。
再加上對方剛剛展露出的，遠超應少麟的威勢（應少麟：？），更是讓莫語對元鑄的身份有了猜測。
真正的仙人，甚至是仙人中的頂尖存在……嗎？
除此之外，元鑄一口一個上一個超脫之人，則是讓莫語的心中升起了一種奇怪的預感。
如果“超脫之人”和“錨定之物”真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再加上“上一個超脫之人”這種指代明確的稱謂，那這事可就有意思了。
——他極有可能從元鑄口中聽到一些不得了的秘辛；從滿足好奇心這方面來說，他這一趟可是來對了。。
另一邊，就在莫語陷入沉默的時候，元鑄正在用打量的目光上下掃視莫語，似乎表現出了些許驚奇的神色：
“嘖嘖嘖！不得了啊！
錨定之物也沒有增長氣叩男Ч。空碚f，超脫之人在來到天玄界後，就會因為世界排斥而黴哌B連，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到超脫之人完全融入天玄界後方會消減。
你這邭獾故且壬弦粋�超脫之人好上不少，這個骨齡……這個境界……這一身的法寶、功法……嘖嘖嘖！
難道是你天生邭獗容^好？”
面對元鑄的連連感嘆，莫語不置可否，似乎對方說的並不是他。
雖然古幣明示了他不會在這裡遭遇危險，但他還是希望能夠穩妥一點。
更何況，多說多錯。
在元鑄的感慨中，莫語就已經提煉出了很多非常關鍵的資訊。
眼見莫語還不開口，元鑄話鋒一轉：
“不愛說話？不愛說話也行，我說你聽就完了。
不過我得給你提個醒，為避免一些不必要，甚至是連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
你會在離開鑄煉場後，失去在鑄煉場內與我交談的記憶，這些記憶並沒有被刪除，而是被封存在了你的神魂深處。”
說著，元鑄伸手點了點他“真·空空如也”的腦袋：
“在必要的時候；或者直到你踏上仙路，有能力阻擋那些囈語的時候，這些記憶才會被解封，供你閱讀。”
說到這裡，元鑄不管不顧直接盤膝坐了下來。
“嗡————”
金輝道韻流轉，匯聚成兩張宛如拱橋的茶案，分別落在了莫語和元鑄身前。
隨後，一股濃濃的茶香飄散而出，兩盞正冒著熱氣的清茶落到了桌面上。
“這是悟道茶，雖然對現在的你沒什麼用，但等你金丹圓滿，準備晉升元嬰期的時候，它就能發揮出用處了。”
元鑄說完，徑直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低頭看了看，桌面上的茶杯，莫語再三猶豫，最終還是選擇跟元鑄相對盤膝而坐。
沒有急於喝茶，他直接開口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你說的上一個超脫之人，可是名為顧長生？”
“正是。”
得了，破案！
元鑄給出了一個答案，莫語則是同時收穫了很多答案。
現在看來元鑄口中的“超脫之人”應該就是指“穿越者”了，至於錨定之物……
還沒等莫語繼續發問，元鑄便再次開口：
“你比顧長生強出不少，顧長生得到的原初之力，在我看來，遠勝於你得到的原初之力。
不過，他當初進到這裡的時候，可沒有你這樣的本事在身。
更何況……”
極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莫語後，他繼續開口：
“有一品金丹在身，你的上限要比他高太多了，日後說不定能搏一搏那個位置。”
眼見元鑄有要化身“謎語人”的跡象，莫語當場上演了“變臉，再不復之前的冷漠戒備形象，連忙出聲打斷：
“元……前輩，你不是說在我離開鑄煉場之後，我在這裡的記憶會被封存嗎？
那咱們能不能別當謎語人了，乾脆把話說開可以嗎？”
——是人都有好奇心，反正局面已經發展成這樣了，他還不如好好滿足一下自己的求知慾。
“哼哼……”
輕笑兩聲，元鑄搖了搖頭：
“別急，話有輕重緩急，前因後果，等我鋪墊結束，你想知道的自會知曉。”
“嘖！”
無奈咂舌，莫語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茶杯終究是輕輕啜了一口。
“說回正題吧。你身上的氣息冗雜，過往混亂，除顧長生之外，你應該還跟其他超脫之人接觸過吧？能想起來是誰嗎？”
“嗯？”
聽到這個問題，莫語心下悚然，是真有些汗流浹背了。
如果“超脫之人”就等於“穿越者”，元鑄這番話的意思就是……
他在天玄界的這些年裡，居然還接觸過一名“老鄉”？
一時間，莫語眉頭緊皺，瘋狂思索了起來。
不多時過去，他抬起頭，眼神灼灼地看向元鑄：
“還請元前輩明示。”
感受到莫語情緒上的變化，元鑄不急不緩，話鋒一轉：
“所謂超脫之人，皆是來自於超脫之界，而將你們從超脫之界帶來天玄界的神奇力量，則被稱為原初之力。
你得到的錨定之物，即因果錨定之力，便是原初之力的一種。
而顧長生得到的原初之力，則是逆流指標，其中蘊含著倒果為因的力量。
至於你接觸到的另外一名超脫之人，他得到的則是遠見標尺，則蘊含著預知未來的力量。
在我眼中，這三種力量雖然各具玄妙，但倒果為因明顯要強於需要氣呒映值囊蚬^定，更強於只能使用一次的預知未來。”
當元鑄正一點一點向外拋“設定”的時候，莫語的大腦已經飛快咿D了起來。
經過觀感鏡界一行後，他已經對古幣，或者說錨定之物有了一定的瞭解。
古幣的力量用“錨定因果”來形容倒還真沒什麼問題。
至於顧長生的“倒果為因”，這個也很好理解。
穿越前，當莫語還是高貴的讀者老爺的時候，他就看到過不少這方面的小說。
簡單點說，“倒果為因”這個金手指的作用就是“先用後付”，以修行功法為例：
如果莫語擁有“倒果為因”的力量，他就可以直接將一門功法修行到“小成”，甚至是“大成”的境界；事後再使用鍛鍊，參悟等手段將學習的過程彌補回來。
相比莫語的錨定因果金手指，顧長生的倒果為因金手指確實泛用性更高，
至於最後那個預知未來……
莫語凝神苦思許久，愣是沒想到誰跟這四個字搭邊。
徐玄宣？
作為占星一脈的脈主，他是最可能跟預知未來扯上關係的。
徐嵐？
徐嵐之所以跟莫語的關係如此密切，就是因為他推算出了天玄界日後必遭大劫；
難道是他提前看到了莫語日後大顯身手，大發神威，大出風頭，大殺四方的一幕？所以才提前來抱這條大腿？
一個個人名在莫語的心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