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長歌
異變再起！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忽然響起。
伴隨這道聲音，石碑所在的整方天地都劇烈地震顫了起來。
一時間，就連身在空中的莫語都不得不把視線從石碑上移開，以此集中注意力，強行穩住身形。
環視左右。
天地間迷濛灰白的混沌景象陡然一變，無數漆黑的裂縫縱橫交錯，整方天地彷彿隨時可能坍塌。
“這就要結束了？”
看到這幅景象，莫語還以為他此次的觀感鏡界之旅就要就此結束了，頓時有些手足無措。
從他出現到這裡到現在不過一盞茶的時間，石碑上的字跡更是在十餘息之前才剛剛開始浮現，直到現在都還沒把整篇功法呈現出來。
這點時間夠幹什麼的？
這不純是欺負老實人嘛！
種種念頭在心間一閃而逝，面對即將破碎的灰白世界，莫語別無他法，只能靜觀其變。
不多時過去。
瀰漫在天地間的漆黑裂縫越來越多，就連石碑表面都被漆黑裂縫佈滿，上面的文字、影象隨之變得模糊不清。
在到達某個“臨界點”後，天……
塌了！
被壓塌了！
“咔咔咔！嘩啦啦————”
彷彿鏡子破碎的聲音響起，天地間的帷幕在瞬間被打破，無數半透明的碎片紛揚而下，高大的石碑同樣被莫名襲來的重壓碾碎，變成了一地齏粉。
瞬息之間。
無邊無際的混沌黑暗蔓延吞噬了周遭的一切景象，一輪由青銅鑄就的龐大圓盤自黑暗中升起，彷彿天日一般凌空懸掛在了莫語的視界之中。
此時此刻，分不清方向、高低的混沌黑暗之中，唯有身周被細微白芒徽值哪Z和這輪自然發光的青銅圓盤相對而立。
周遭的混沌黑暗沒什麼好看的，“劫後餘生”的莫語只能將視線放在了青銅圓盤上。
這輪青銅圓盤的長寬無法計量，最起碼從莫語的視角看上去要比之前的石碑大上不少。
並且，這輪青銅圓盤並非跟石碑一樣是靜止不動的，而是以圓盤中線為軸，正在緩緩旋轉。
就這麼一會過去，這枚青銅圓盤就已經轉過了接近三十度，變成了側對莫語的狀態。
“這又是什麼情況？”
仰頭看著天空上的青銅圓盤，莫語撓了撓頭，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忽然生出一種像是在“做夢”一樣的感覺——
各種事情之間有邏輯，但不多。
再次嘗試內視無果後，莫語只能像剛才一樣，將視線放在了青銅圓盤上，準備看看這東西能給他整出什麼花活。
與此同時，同樣搞不清楚狀況的人並不只有莫語一個。
磁元界，觀感峰的峰頂，祁念天一邊用法力護住莫語的肉身，一邊抬頭看向了天空。
就在剛剛，一股難以言喻、玄機巧妙堪比“大道”的神異波動從天而降，源源不斷地落入了莫語的肉身之中，時至此刻依舊存在。
這股神異波動並非來自磁元界，而是來自於真正的“天地之間”。
面對歷次開啟觀感鏡界從未發生過的情況，祁念天看一眼莫語的肉身，再看一眼還在咿D的觀感鏡界，眉頭微皺。
短暫的思索過後，他將一隻手按在了莫語身上，隨時準備強行將莫語喚醒；
同時，他空閒的另一隻手朝天一招，以界主身份強行調動磁元界的本源，將這股神異波動遮掩了起來。
……
另一邊，不明之界。
一個面黃肌瘦，長髮捲曲凌亂，身上只披著一塊破布的老乞丐半蹲在地，正在向一個正在啃棒棒糖的小胖墩介紹他的“武林秘籍”。
“不喜歡如來神掌啊？”
伴隨話音，老乞丐手掌一翻，有些破破爛爛的“如來神掌”就被他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連串其他武林秘籍——
獨孤九劍、一陽指、九陽神功、降龍十八掌、千手神拳……
“沒關係！我這裡還有九陽神……”
一句話還沒說完，老乞丐似是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空無一物的天空，眼中浮現震驚之色。
“因果大道現世了？怎麼可能！時間、因果不應該早就……”
思緒至此，老乞丐連忙將念頭掐滅。
有些東西是碰也不能碰、想也不能想的“滑梯”。
低頭重新看向身前的小胖墩，老乞丐在眾多功法中隨便挑了一本“辟邪劍法”扔給小胖墩，然後又伸手從小胖墩身上“自助”取走了兩枚大洋，隨即起身便走。
人影交錯間，老乞丐的身形瞬間消失，只留下抱著一本“辟邪劍法”的小胖墩怔愣出神。
……
同一時間，觀感鏡界內，莫語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後，成功看完了這輪青銅圓盤的全貌。
這輪青銅圓盤側面銘刻著無數神異、玄妙的字元、紋路。
如果將莫語能看懂的陣紋、刻印比作“加減乘除”這種初級咚悖尴伞靶W生”來了都能看懂；
徐玄宣施展功法時展現出的銘文、符印比作“求導積分”這種高階咚悖枰幸欢▽嵙Φ男尴伞按髮W生”才能略知一二；
那這輪青銅圓盤側面銘刻的字元、紋路就屬於是“克蘇魯”級別了——不可直視、不可觀察、不可描述、不可定義……
莫語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眼前一花，登時便有種要溘然長辭的衝動。
相比之下，青銅圓盤正反面上的圖案雖然依舊莫名其妙，但最起碼不會對莫語造成心靈上的損傷。
青銅圓盤正面的影象乍看起來彷彿一朵橫向生長的無冠古樹：
先是從圓盤左側邊緣向右延伸出一條直線，這條直線在蔓延近三分之一的距離後就開始不斷產生依舊向右的分支；
此後，這些分支又不斷產生新的分支，待到盤面三分之一處的時候，由這一條直線延伸出的分支幾乎佈滿了整個盤面，如同古樹的根鬚。
這些分支繼續向右蔓延，待到盤面三分之二處的時候，剛剛還不斷蔓延的分支至此終結停頓，整個盤面上僅剩兩道雙螺旋結構的曲線交錯並行，一直連線到了圓盤右側邊緣。
青銅圓盤的正面是一個類似於“？”的圖案，只是在“？”左右兩側加上了好幾道長短不同的橫線，形如羽翼。
看著這輪青銅圓盤，莫語輕嘶一口，總感覺有種莫名的既視感。
好半晌之後……
莫語瞳孔微縮，一股寒意自椎骨末端沿脊柱一路蔓延而上，直貫天靈。
這輪青銅圓盤……
這輪青銅圓盤……
這輪青銅圓盤不就是放大之後的古幣嗎！
一念至此，莫語本能地就想進入內視狀態去觀察古幣。
只可惜，他現在正處於意識體的狀態，根本看不到古幣的全貌。
不過這並不妨礙莫語做出判斷。
古幣作為他的立身之本、終極底牌，他對古幣的形狀、外觀自然是瞭如指掌。
之所以一時無法確認，就是因為他自穿越以來，就一直以為古幣正面的圖案是一個由無數紋路構成的“半圓”，根本就沒注意到半圓的左右還各自延伸出了一條直線和兩條雙螺旋曲線。
這也不能怪莫語觀察得不認真。
古幣在他的意識空間中只有一個銅板那麼大，再加上先入為主的觀念，導致他一直沒有把這些線條放在心上。
死盯著眼前的青銅圓盤又轉過一圈，莫語終於認定：
這東西就是放大的古幣！
如假包換！
意識到這點後，莫語再看向這輪青銅圓盤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樣了。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把古幣單純當做“工具”或是“系統”來使用，而是在不斷挖掘有關古幣的真相，以期能夠完全掌握這件“異寶”。
在進入修仙界之前，莫語一直以為古幣是失落在藍星的仙品法寶，因為某種原因附著在了他的靈魂上，所以最終導致他在死後來到了天玄界。
在進入修仙界並觸發了幾次奇遇之後，莫語對於古幣的執行方式以及代表的意義便已經有所猜測。
尤其是在“洗練出空靈根”，以及“收穫龍珠”這兩件奇遇發生之後，他幾乎認定了自己的猜想——
每當他觸動古幣，古幣不僅是在向他“揭示不同選擇帶來的未來”，更是在“錨定未來”。
換個更簡單的例子就是——
古幣就是量子力學中的“觀測者”，當古幣揭示不同選擇的未來後，莫語只要按照古幣的提示行事，未來就將從“不確定”的情況“坍縮”為古幣揭示出的未來。
這點在莫語洗練出空靈根時表現得淋漓盡致。
正常情況下，在天星滌靈池內洗練出空靈根的機率不足億萬分之一，但當莫語觸動古幣揭示未來，並且按照古幣的提示選擇“繼續洗練下去”的時候，他“洗練出空靈根”的這一結果便已經註定。
意識到這點後，“古幣是仙品法寶”這一想法在他心中便有些動搖了。
第301章 重回現世
直到前不久，在見識過天星印、鎮星塔的威能之後，莫語終於徹底推翻了“古幣是仙品法寶”這一想法。
首先，天星印、鎮星塔的威能雖然強大，且同樣涉及到了“規則”或者說“大道”這一層面，但有一點非常重要——
催動天星印、鎮星塔所需的能量非常龐大，且對催動者的本源消耗極為嚴重。
在拜月教一戰中，何靜怡一有天星殿下的靈石礦脈為她供能，二能夠借天星殿的陣法分擔壓力，到頭來卻還是本源受損嚴重。
更何況，就算拋開消耗不談，單從功能性方面來講。
即便是最精通占卜之道的天機閣，想要觀測到有關未來的隻言片語、零碎資訊都需要花費大量時間，付出巨大的代價；
相比之下，“錨定未來”所需要付出的時間和代價必然只多不少。
而莫語觸動古幣、錨定一次未來所需要的代價呢？
就僅僅只是一點靈覺力量而已！
雖然修仙界並不完全遵循“能量守恆定律”，但付出和回報之間相差這麼大的情況還是非常少見的。
綜上種種，莫語已經將古幣當成了“仙品”之上的法寶看待，將之跟“大道”並列在了一起。
如今眼見觀感鏡界居然能把古幣顯化出來，他自然感到極為意外。
不過……
莫語轉念想到之前鏡面碎裂，天地崩毀，古幣從渾沌黑暗中浮現出來的場景，心中生出了些許不妙的預感。
這古幣該不會是“不請自來”的吧？
短暫的思索後，莫語將這個想法拋到了腦後。
事已至此，古幣是不是不請自來的已經不重要了，搞清楚古幣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才是正事。
一念至此，他再次向古幣投去了視線。
似是感受到了莫語的想法，古幣表面的紋路上有神光一閃而逝。
隨即，一大股資訊流便湧入了莫語的腦海之中。
……
與此同時，觀感峰上。
無根無源的神異波動大盛。
霎時間，一股無形的氣息以觀感峰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推湧周邊的雲海，形成了一塊空白區域。
感受到這股氣息，磁元分宗內的修行者紛紛抬頭朝觀感峰所在的方向看去，眼中有抑制不住的驚訝之色。
其中，正在分宗內坐鎮的合體期大能·鍾凡，以及一名生活在磁元界北海小島之上的耄耋老者，更是利用秘術直接將視線直接投到了觀感峰之上。
見狀，祁念天暗道一聲不妙，連忙動用全身法力，搭配磁元界界主的許可權，強行將莫語的“存在”拉入了另一方空間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