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何不長歌
在風暴海中殺了十年海獸、生前距離化神境界只有一步的孟定生面前，他完全就是個新兵蛋子。
如果不是體內的白家殘魂、怨念還在催促、逼迫他，他幾乎就要放棄抵抗了。
思緒閃過，已經被血顱骨秘術侵蝕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白青看一眼不遠處的孟定生，再看一眼環繞周邊的血色圖紋，啐了一口，手握長刀再次前衝。
看到這一幕，孟定生輕抬手指，周身猩紅氣息如血海般急劇翻湧，當即迎上。
自從上次透過顯靈旗跟莫語交流過後，莫語對他的要求就從“速殺白青”變成了“在拖住白青遠離戰場的前提下，速殺白青”。
因此，孟定生乾脆施展出了一門祭血教特有的聖品殺招·歃血生死界，直接將他和白青兩個人“關”了起來，硬要分出個你死我活。
——這便是阻攔白青離開的血色圖紋的由來。
現如今，白青已經在孟定生手中死亡近六十次，崩潰在即。
一念至此，孟定生眼神轉冷，不顧神魂靈體的消耗，出手越發狠辣。
——顯靈旗的陰損在此刻表現得淋漓盡致！
縱使生前狠辣如孟定生，依舊難逃顯靈旗的絕對掌控，死後的神魂靈體不僅對莫語的命令毫無抗拒之意，反而會想盡一切辦法達成莫語的目標。
四捨五入一下……
這不就是能讓牛馬抽自己鞭子的“老闆快樂旗”嗎？
……
焚火結界的另一邊。
“咚！！！”
“轟隆隆！”
“咔——咔咔————”
震耳欲聾的響聲迴盪，肉眼可見的氣浪席捲，色彩各異的光芒閃爍。
莫語、寧祈安、四臂菩薩雙方三人，依舊打得難捨難分。
自從莫語設計將四臂菩薩的蓮花寶臺破壞，並斷掉四臂菩薩一臂後，雙方的戰力終於平衡了起來。
在完全體狀態的四臂菩薩面前，莫語、寧祈安只有相互掩護，四處逃竄的份。
現如今，莫語和寧祈安終於有機會還手了。
“星！墜！”
靈氣湧動間，寧祈安手腕一翻，用右拳在平放的左手掌上輕敲了一下。
“咚————”
如同擂鼓般帶有波動感的響聲迸發，四臂菩薩的腳下浮現出一塊以漸變紫色為底的星空圖樣。
伴隨寧祈安的動作，一圈圈形如星座的亮金色光環從星空圖樣中浮現而出，捆縛住了四臂菩薩的腳踝。
此招一出，寧祈安身體一顫，已經有些灰白的臉色開始向慘白轉變。
喉口滾動間，她將從肺腑中反湧上來的鮮血生生嚥下，勉力維持著對四臂菩薩的控制。
即便是這樣，亮金光環對四臂菩薩的控制還是僅僅維持了不足一息的時間。
“咔！咔！”
清脆的斷裂聲響起，四臂菩薩猛地踏前一步，生生將亮金色光環崩開，然後又一腳踩碎了漸變紫色的星空圖樣。
霎時間，功法的反噬跨越時空間而來。
寧祈安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從空中墜落而下。
顧不上擔心寧祈安的情況，蓄勢已久的莫語瞄準四臂菩薩的左腳踝處，再次打出了全力一拳。
“鐺！！！”
黃鐘大呂般的撞擊聲在戰場中傳開。
一擊過後，雖然四臂菩薩的左腳踝處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凹陷，但終究還是沒有斷裂。
眼見這一擊未能建功，莫語剛想再補上一拳，就被四臂菩薩體表膨脹出的不祥黑煙彈飛了出去。
撞擊聲接連響起。
在地面上留下一條近五十丈的溝壑後，莫語靠坐在土石廢墟積累而成的土堆下，眼冒金星。
“咳咳！咳！”
蓄力吐出一口淤血，莫語仰頭將最後一枚五轉回天丹吞下，沒有急於動身，就這樣靠坐在土堆下抬眼看向了四臂菩薩所在的方向。
磕磕絆絆打到現在，莫語悟出一個真理：
果然還是虐菜爽啊！
越級而戰聽起來挺帥的，實際真不是人乾的事！
這麼長時間過去，四臂菩薩依舊沒有表現出“被重創”的樣子，古幣提示讓他“藉助”的時機自然不會出現。
不過，伴隨時間的流逝，莫語威力最強的殺招——天地同壽，再一次有了施放的條件。
雖然現在距離他上一次施放天地同壽還不到一個時辰，他的異象並沒有完全恢復；
但眾所周知，在達到一定條件後，修仙界是可以透過“氪命”來強行發動殺招的。
大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去，莫語的異象已經有了恢復的跡象，他已經可以利用消耗本源的方式再施放一次天地同壽了。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
這發天地同壽要怎麼“送”出去？
四臂菩薩的體型太大，就算莫語找到的時機非常完美，他最多也只炸斷四臂菩薩的雙臂或一條腿。
一旦時機不夠完美或是四臂菩薩提前有所預警，他甚至沒有“必中天地同壽”的把握。
或者……
轉眼看向戰場的角落，莫語心中想到了他派遣胖子監視的那個被結界覆蓋的密室。
這麼長時間過去，龍血蚰蜒並沒有在戰場周邊找到類似的密室。
如果，就是說如果——
四臂菩薩並非是由器靈、神魂之類的靈體“附體操控”，而是由修行者遠端操控的話，這個隱藏的密室就是四臂菩薩操縱者最有可能所在的位置。
抉擇再次浮現，莫語深吸一口氣，心中思緒迅速轉動。
第248章 袁厲：我……我被開盒了？
修行者的精氣神等皆有極限，一旦損傷到一定程度，就算服下天材地寶，神丹仙藥也無濟於事。
現如今，莫語距離這個極限僅有一步之遙了。
足以生死人、肉白骨的五轉回天丹在他手中僅能發揮三成左右的藥力，堪堪能將他斷裂的筋骨補全。
在“氪命”使出最後的“天地同壽”之後，他就將完全失去戰鬥力，就跟現在的寧祈安一樣。
想到這裡，莫語轉頭看向寧祈安落下的地方，發現霜風璃雪貓已經按照他的吩咐，正用靈氣拖動寧祈安朝遠離戰場的方向跑去。
確認寧祈安無礙後，莫語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起身體，準備迎接“終局”。
就像古幣提示的一樣，戰鬥至今，他已經使盡了混身解數。
除剛剛得到的神兵“無我”和聖品殺招·盡覆之外，再無保留。
如果可能的話，他當然想把這兩樣底牌一齊使用出來。
只可惜……
使不得。
既然如此，就只能看他猜得準不準了。
雖然古幣能夠判斷兩個選項的優劣，並給出對應的提示；但“兩個選項”的內容畢竟是由他來提供的，且他所面對的選項並不一定都是“二選一”。
——就比如現在的情況。
一念至此，莫語不再多想，乾脆觸動了古幣。
“使用天地同壽攻擊四臂菩薩，還是使用天地同壽攻擊戰場中的密室？”
選擇浮現，古幣旋轉。
莫語強提一口氣，咿D游太虛升上高空，跟同樣剛剛起身的四臂菩薩對峙了起來。
伴隨時間的流逝，四臂菩薩的行動明顯緩慢了很多，身上時不時溢位的不祥黑煙更是照比原本稀薄了不止一倍。
短暫的沉默過後。
“咚————”
四臂菩薩龐大的身軀撞破空氣，直接朝寧祈安墜落的方向爆衝而去。
在失去蓮花寶臺和一條左臂之前，操縱四臂菩薩的袁厲一直懷抱的是“兩個一起殺”，將“收益最大化”的念頭；
在失去蓮花寶臺和一條左臂之後，操縱四臂菩薩的袁厲當即放棄了幻想，準備“按住一個打”，爭取一個“保底”。
只可惜，沒有古幣在手的他沒能在一開始就做出最好的選擇。
就算事後找補，也顯得有些無濟於事了。
受到重創之後，四臂菩薩的戰力明顯下降，面對身法靈活的莫語和寧祈安始終沒有找到太好的時機。
不過……
現如今，寧祈安因遭受功法反噬而陷入昏迷的破綻就擺在他的面前，他必須考慮這是不是他此生僅有的機會！
想到這裡，袁厲沒有絲毫猶豫，調集靈脈中殘存的靈氣，盡數灌注進了四臂菩薩體內。
只要……只要能到達那裡……只要能到達那裡並且擊殺寧祈安……
拜月教的反擊就並非毫無意義！
——前不久，因為大神通戰場的潰敗，白庭淨自知拜月教已經失去了和天星宗談條件的資格；
所以他在生命的最後聯絡上了袁厲和柳恆宇，將“絕計”的內容由“用寧祈安的性命跟天星宗談條件”改成了“鎮殺寧祈安”，以此給天星宗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
與此同時。
就在四臂菩薩動身的時候，莫語神魂深處的古幣緩緩停止了旋轉，兩個選項隨即浮現在了莫語眼前。
“呵！”
一眼掃過兩個選項，莫語沒有時間思考和分析這兩個選項更深處的含義，身體本能比大腦先一步行動了起來。
“嗡————”
輕微的破空聲起，莫語的身形化為一道模糊不清的扭曲黑影，直朝四臂菩薩路徑所指的方向衝了過去。
“居然沒有選擇逃跑，反而向我衝來嗎？”
看到這一幕，袁厲雙眼圓睜，仰天大笑，狀若瘋狂。
雖然莫語的韌性和手段遠超袁厲的預料，但再怎麼有韌性和有手段，莫語不過是一個金丹前期的修行者。
從莫語的種種表現就能看出來，現在的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這種時候還想著逞英雄嗎？那你們就一起死吧！”
伴隨話音，四臂菩薩體表的不祥黑煙流溢，逐漸附著在了它的兩條右臂上，隨時可以作為遠端手段轟擊而出。
——兩條手臂，兩個人，莫語和寧祈安一人一條，剛剛好！
對此，莫語置若罔聞，只是沉默著將速度提到了最快。
……
另一邊，作為莫語和四臂菩薩的共同終點，寧祈安剛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一人一怪疾馳而來的場面。
沒有多分給四臂菩薩哪怕一個眼神，寧祈安偏頭看向莫語所在的方向，嘴唇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情急之下，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上心頭，寧祈安強撐著不想昏迷過去，最終還是難抵眼前景象的不斷模糊和晃動，最終陷入了黑暗之中。
……
“嗡嗡嗡————”
風聲掠過，周遭的景象急速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