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18章

作者:既白v

  念頭越亂,風便越大。

  而那黃風怪之所以能駕馭這風,是因為他心中有怨。

  怨靈山棄他,怨天道負他,怨如來只將他當做鎮守黃風嶺的棋子。

  那些怨氣與異域之風相輔相成,怨越深,風愈強。

  李晏想到這裡,心中已有了計較。

  但他沒有立刻出手。

  原因無他,以因果之眼觀照黃風怪時,李晏發現了一樁更蹊蹺的事。

  黃風怪體內的這道異域之風,像是被人從某處撕下來,硬塞進他體內的。

  換言之,有人在黃風怪身上做了一場試驗,想看看異域之風與佛法能否共存。

  思忖間,目光投向黃風嶺東南方向。

  那裡,隱隱有一片淡金佛光,在雲海中若隱若現。

  那是小須彌山的方向,靈吉菩薩的道場。

  李晏收回目光,又往黃風洞那邊看了一眼。

  那沙悟淨正以自身弱水真水替孫悟空洗眼睛,替八戒擋風沙。

  他那張青面獠牙的臉上,七竅滲血,卻不肯退半步。

  “好。”

  李晏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即轉身駕雲,向東南方向飛去。

  此時的風還在刮,但勢頭已不如方才那般猛烈。

  緊接著,李晏將竹杖往雲路中一探,五色光華在腳下湧起,託著他向東南疾飛。

  飛不多時,便見一座奇峰拔地而起。

  那山通體翠綠,遍植蒼松古柏。

  山頂覆著一層淡金佛光,將雲海都染成了淡金之色。

  山腰之上祥雲繚繞,瑞炖_紛,隱隱有鐘磬梵唱從山中傳來。

  幾隻白鶴繞著山頂盤旋,鶴唳聲清越悠揚。

  小須彌山,靈吉菩薩的道場。

  李晏降下雲頭,落在山門前。

  山門前立著一個童子,頭挽雙髻,身穿青布直裰。

  見有人來,童子上前打了個稽首:“道長從何而來?到小須彌山有何貴幹?”

  李晏還了一禮,溫聲道:“貧道嚴禮,自東土而來。有事求見靈吉菩薩。”

  道童將他引入山門,穿過了幾重殿宇。

  一路上李晏以因果之眼觀之。

  只見這山中的佛光雖盛,卻隱隱有絲絲異樣。

  那佛光深處,纏繞著一縷暗黃氣息。

  這倒奇了。

  正想著,道童將他引到禪院深處一座佛殿前。

  那佛殿青磚灰瓦,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定風殿】三字。

  殿中光線幽暗,唯有一盞油燈懸在佛前。

  燈焰呈淡青之色。

  殿中蒲團上端坐著一個老僧。

  那老僧身披赤銅袈裟,面容清瘦,眉目慈善。

  左手託著一枚鴿蛋大小的明珠。

  那明珠通體渾圓,泛出淡淡的月白光芒,將殿中那盞油燈的青光壓得不敢靠近。

  右手握著一柄降魔杵,杵身上鑄著八條五爪金龍。

  龍首朝向杵尖,栩栩如生。

  他闔著雙目,似乎正在入定。

  可週身的氣息卻隱隱有些波動。

  “菩薩。”道童在殿外稟道,“有位嚴禮道長求見。”

  靈吉菩薩緩緩睜開眼來。

  那雙慧眼之中,金光流轉,卻隱隱有一絲暗黃紋路在虹膜邊緣遊走。

  他望了李晏一眼,溫聲道:“道友請進。”

  李晏邁步入殿,在靈吉菩薩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道友可是從嚴禮道長?”

  靈吉菩薩道,“貧僧久仰大名。

  觀音曾與貧僧說起,說道友之功。

  那樁樁件件,皆是三界難得一見的手段。”

  李晏打了個稽首:“菩薩謬讚了。

  貧道今日來訪,是想請菩薩出手,相助降服黃風嶺那三昧神風。”

  靈吉菩薩聞言,手中的定風丹微微轉動了一下。

  殿中沉默了片刻。

  “道友親自來請,貧僧本該義不容辭。”

  靈吉菩薩道,

  “只是那黃風怪原是靈山腳下得道的黃毛貂鼠。

  因偷了琉璃盞內清油,怕金剛拿他,逃至黃風嶺成精作怪。

  當年如來照見了他,說他罪不至死,著貧僧看管。

  這些年來他在黃風嶺中佈下風障,擋住那些不該入內的東西,也算將功折罪。

  “既是如此,那今日之事,菩薩可知曉?”

  靈吉菩薩默然片刻,方才道:“知曉。”

  “菩薩既然知曉黃風怪擒了取經人,為何不出手?”李晏淡淡道。

  “阿彌陀佛。”

  靈吉菩薩垂下眼簾,“不瞞道友,貧僧確實有所顧慮。

  那黃風怪雖然作惡,卻是奉命行事。

  當初如來將他發配至黃風嶺,便是讓他在此鎮守,擋住嶺外那些異域之物。

  這些年來他雖然擒了不少行人,卻也未曾真正下殺手。”

  他將定風丹託在掌心,緩緩道:

  “況且,貧僧這定風丹能定住他的三昧神風,卻定不住他心中的怨氣。

  他怨靈山棄他,怨天道負他。

  那些怨氣越積越深,已與異域之風融為一體。

  若貧僧強行出手,將他打回原形,那些怨氣便會隨他一同消散。

  屆時,那被壓制的異域之風便會失了宿主,在黃風嶺中四處衝撞。

  到那時,方圓萬里的生靈盡皆遭殃。”

  這番話聽上去似乎有理有據。

  可李晏以因果之眼觀之,卻見靈吉菩薩說話時,虹膜邊緣暗黃紋路又濃了一分。

  “菩薩。當年將黃風怪發配至黃風嶺時,可知那異域之風本就在黃風嶺中?”

  靈吉菩薩眉頭微微一皺。

  “以貧道觀照,發現那異域之風的存在極為久遠。

  換言之,它本就盤踞在黃風嶺深處,少說上千年。”

  李晏繼續道,

  “而黃風嶺恰是浮屠塔鎮壓一隻眼睛的所在。”

  靈吉菩薩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貧道大膽猜測,當年如來看見的,不僅僅是黃風怪偷吃了清油。

  他還看見了黃風嶺下那隻眼睛。

  所以,派黃風怪來此,也是為了拿他當塞子,堵住那隻眼睛的夢。”

  “而菩薩這些年一直在此處看守黃風怪,表面上是奉命看管。

  實則是在替如來看著這隻塞子是否鬆動。”

  靈吉菩薩聞言,慧眼之中金光大盛。

  虹膜邊緣,那縷暗黃紋路被金光壓得又淡了幾分。

  過了許久,方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道友的眼力,貧僧佩服。”

  “不錯,黃風怪確實是那隻眼睛的塞子。

  但道友有一樁沒說對。

  那異域之風,是從那隻眼睛的夢境中滲出來的。

  那隻眼睛在太古時代吞噬過一個滿是風沙的世界。

  那世界的法則被它吞噬之後,便封在了它的瞳孔中。

  它沉睡時做的夢,便是那個已死的世界。

  那些夢透過黃風嶺的地脈向外擴散,化作了這異域之風。”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漸漸明瞭。

  佛法三昧是正定,異域之風卻是妄動。

  一正一妄,本不相容。

  但黃風怪心中那口怨氣,卻剛好成了二者的橋樑。

第167章 我法不應有瑕,有瑕便是我法不真(第一更))

  靈吉菩薩將那枚定風丹託在掌心。

  丹光映在清瘦面容上,將虹膜邊緣的暗黃紋路,照得愈發清晰。

  “道友既已看穿這黃風嶺的因果,貧僧便不再藏掖了。”

  聲音低沉了幾分,“只是不知道友可願聽貧僧講一樁舊事?”

  李晏微微頷首。

  “那黃風怪,並非是自己逃出靈山的。”

  靈吉菩薩道,“實乃貧僧放他走的。”

  此言一出,殿中燈焰跳動了三下。

  “當年貧僧奉命看守這隻黃毛貂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