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三界之中但凡有些道行的仙佛,都已感應到了那場驚天動地的鬥法。
可紫微大帝為何會與李道人在輪迴之地交手?
那道人又為何能擊敗四御之一的至尊?
這些問題的答案,才是真正讓天庭不安的所在。
雲路之上,太白金星遠遠望見一道青袍身影立於虛空之中,正是李晏。
他連忙按下雲頭,趨步上前,雙手將紫微帝令呈上:
“道友,陛下說了,這枚帝令他不留。
能擊敗紫微大帝的人,有資格持有此令。”
李晏接過帝令,端詳片刻,收入袖中,淡淡道:“金星,貧道有一事相詢。”
“道友請講。”
“紫微大帝在位多少年了?”
太白金星一怔,掐指算了算:
“自上一位紫微大帝隕落之後,這位大帝在位已逾十萬年。
老朽記得,那是道祖開天闢地之後的第三劫末,上一任紫微大帝在混沌入侵時以身補天,隕落於北冥之淵。
玉帝親自選定此人繼任,封號紫微,統攝周天星斗。”
“十萬年。”李晏喃喃重複了一遍,“十萬年之間,他可曾離開過天庭?”
“不曾。”太白金星搖頭,“紫微大帝雖貴為四御,卻極少離開紫微星宮。
便是玉帝召見,他也多是派星官代為赴會。
老朽在天庭供職這些年,只在蟠桃會上見過他寥寥數面。
那是一位極為寡言的人物,便是與同列四御的幾位大帝在一處,也從不主動開口。”
李晏眸光微動:“可有人去過紫微星宮?”
太白金星想了想,道:“二十八宿星君每月初一十五須入紫微星宮述職,這是規矩。
除此之外,便只有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偶爾去坐坐。
其他仙神,便是老朽也不曾進過紫微星宮的大門。”
說到此處,他低聲說,“道友為何問這些?”
“貧道在輪迴之地與紫微大帝鬥法時,發現了一樁蹊蹺事。”
“何事?”
“那位紫微大帝,或許不是真正的紫微大帝。”
太白金星面色大變,拂塵從臂彎滑落,他顧不得去撿:“道友此言何意?”
“金星,你迴天庭之後,替貧道查一樁事。
紫微大帝這十萬年間,可曾收過弟子?可曾有過什麼親近之人?
他閉關之前,可曾與什麼人見過面?
查得越細越好。”
太白金星連連點頭,撿起拂塵,匆匆告辭。
李晏目送他離去,立在虛空之中,望向頭頂那片星空。
周天星斗仍在照常咿D,看不出半分異樣。
可他清楚,星斗咿D的法則已經變了。
紫微大帝隕落,周天星斗大陣失去了統攝核心,此刻咿D的不過是慣性使然。
再過些時日,星辰的軌跡便會開始偏移,日月的執行也會紊亂。
到那時,三界的秩序便會從根基上動搖。
天庭必須在星辰徹底失序之前,找到新的統攝者。
李晏收回目光,駕雲向西飛去。
雲層之下,聲極大,如同萬馬奔騰,震得山谷都在顫抖。
孫悟空停下腳步,金睛向遠處一望,只見前方橫著一條大河。
那河寬約八九里,水流湍急,浪濤翻滾。
河水渾濁,呈灰黃之色,河中隱隱有無數漩渦在旋轉。
“前頭有條大河擋住了去路。”孫悟空回頭喊道。
玄奘策馬上前,望著那條大河,眉頭微皺。
他從長安出發以來,渡過不少河流,卻從未見過這般寬闊湍急的。
河水拍岸,濺起的水花落在他臉上,夾帶腥澀之氣。
“這河叫什麼名字?”玄奘問道。
孫悟空向河邊走了幾步,看見岸邊立著一塊石碑。
碑上刻著三個大字:“流沙河。”
石碑下方還有一行小字:
“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鵝毛飄不起,蘆花定底沉。”
“流沙河。”孫悟空念道,“聽這名字,便不是善地。”
天蓬走上前來,望著那條大河,臉色忽然一變。
第163章 流沙弱水沉禪念 寶杖寒光洗孽塵
李晏立於雲頭,眸光穿透層層水霧,落在那條翻湧不休的大河之上。
流沙河。
原著之中,收了八戒之後,先有浮屠山烏巢禪師授《心經》,
後有黃風嶺黃風怪阻路,需請靈吉菩薩以定風珠降服。
這兩樁事過了,方才輪到流沙河收捲簾大將。
可如今浮屠山不見蹤影,黃風嶺遙遙無期,流沙河卻提前橫在了取經路上。
劫難的順序變了。
李晏將心神沉入山河社稷鏡中。
鏡面之上山河紋路流轉,映出西行之路的因果脈絡。
只見那條金線行至流沙河處,本該在後的劫數硬生生被提到了前面。
而浮屠山與黃風嶺的因果節點卻被人以莫大法力向後推去。
三處劫難的因果線糾纏在一處,如同被一隻大手擰成了麻花。
有人在重新編排取經的劇本。
李晏收回心神,面上不動聲色。
能改動西行劫難順序的,三界之中不超過一手之數。
玉帝算一個,如來算一個,剩下那幾位都是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可眼下這手法既不像是玉帝的旨意,也不像是如來的授意。
反倒像是有第三方勢力,趁著紫微大帝殞落,天道秩序鬆動的當口,悄悄伸進了一隻手。
他按下雲頭,落在流沙河畔一塊礁石上。
孫悟空正蹲在石碑前,金睛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半晌,撓了撓腮。
“這河有古怪。”
說著,將金箍棒往河裡一探。
棒頭剛觸及水面。
“嗤!”
棒頭上沾了一層暗紅沙粒,附在棒頭上不斷蠕動,像是在啃噬棒身的金鐵。
“這沙子是活的。”
孫悟空將棒頭在石碑上磕了磕。
那些沙粒落在地上,竟鑽出幾個細小的孔洞來,
“俺老孫走遍四大部洲,從沒見過這等怪沙。”
玄奘翻身下馬,走到河邊,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
他望向水面。
只見河水雖渾濁,卻能隱約看見河底沉著無數白骨。
那些白骨層層疊疊,不知積了多少年。
有的已被沙粒啃噬得千瘡百孔,有的卻還泛著瑩瑩白光,顯是剛沉下去不久。
“阿彌陀佛。”玄奘面色微白,“這河中不知葬了多少人命。”
八戒扛著釘耙走到河邊,望著那湍急的水流,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他嘴唇翕動道:“師父,俺老豬……俺老豬認得這條河。”
“哦?”玄奘轉身望向他,“八戒,你認得此處?”
八戒點了點頭,那張憨肥的臉上露出了幾分鄭重:“師父有所不知。
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曾奉旨巡查天下水脈。
這流沙河乃天下弱水匯聚之地,鵝毛不浮,蘆花沉底。
便是神仙騰雲駕霧從河上過,也會被弱水吸下去。
當年俺老豬帶著天河水兵巡到此處,便覺這河底有一股極重的怨氣,
比忘川河裡的冤魂還要濃上三分。”
“後來俺老豬被貶下凡,這才知道這流沙河裡住著一個妖怪。
那妖怪本是天庭的捲簾大將,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盞,被玉帝貶下凡間,困在這流沙河中。
每七日受飛劍穿胸之苦,飢寒難忍時便爬上岸來吃人。”
玄奘聞言,雙手合十,低聲道:“也是個可憐人。”
孫悟空冷笑一聲,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可憐便可吃人?
那些被他吃掉的行人,難道便不可憐?”
玄奘默然。
便在此時,流沙河中央的浪濤炸開。
一道水柱沖天而起,足有百丈來高。
水柱之中躍出一道人影。
那人生的青面獠牙,赤發披肩,脖頸上掛著九個骷髏頭串成的項圈。
手中握著一柄降妖寶杖,一雙赤目掃過岸上眾人,隨即震天咆哮。
“呔!何方來者,竟敢在流沙河邊窺探!”
那妖怪吼聲如雷,震得河面炸起層層浪濤。
他目光落在玄奘身上,眼珠一轉,喉結滾動了幾下:“和尚?
好!好!俺老沙已餓了多日,今日正好拿你這細皮嫩肉的和尚打打牙祭!”
話音未落,便化作一道黑風,張牙舞爪地向玄奘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