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耳力集中,捕捉風聲,蟲鳴之外的異響。
期間,只有遠處隱約的換班低語。
故而,李晏並未立即行動。
在山道拐角的陰影處駐足,又等了約莫數息,
他確認換班弟子已走遠,巡邏軌跡短期內不會經過此處。
時機到。
李晏走到那兒,蹲下身,將木桶放在一旁,手看似無意地按在那塊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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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板並未完全掀起,只錯開一道縫隙,剛夠手掌探入。
他迅速探手入內,摸到那枚溫潤的玉佩,攥入掌心。
同時,另一隻手將顏色質地相近的泥土填入縫隙,掩蓋取物痕跡。
整個過程不過兩息。
石板復位,李晏提起木桶,若無其事地走向寒潭。
直到走出百步,轉入山道,霧氣將身形徹底吞沒,他稍稍放緩腳步,輕輕吐氣。
攤開掌心,白玉佩靜靜躺著。
玉佩呈水滴狀,表面有三道細裂紋,但內部有一縷水藍靈機緩緩流轉。
心鏡映照:
【獲得:微損水靈玉】
【功效:長期佩戴可溫養經脈,加速靈氣吸收。
若以秘法激發,可釋放清心凝神效果一次。】
【警告:玉佩上有極淡的他人氣息印記(已隨時間消散九成)。
建議暫不佩戴,以山泉水浸泡七日,洗淨殘餘印記後再用。】
李晏目光一凝。
有印記。
幸虧有心鏡提示,否則貿然佩戴,很可能被原主感應到。
苟道精髓:不貪不急,安全第一。
來歷不明之物,需徹底洗去因果方可使用。
他將玉佩收入懷中貼身藏好,決定按心鏡建議,浸泡七日再說。
打滿水,李晏返回寮房。
此時卯時初刻,晨鐘即將響起。
他坐在鋪上,握著玉佩,感受著那縷清涼的水靈機透過衣衫滲入體內。
雖然不能直接吸收,但僅僅貼近,就已讓經脈舒暢三分。
“這才是修行的樣子。”李晏喃喃道,“一點點積累,一步步前行。”
三年後的死劫依然懸在頭頂。
但至少現在,他看到了路。
咚咚咚!
晨鐘響起。
李晏起身,將玉佩藏進鋪下暗格,整理道袍,推門而出。
山霧茫茫,前路亦茫茫。
但他眼中,已有微光亮起。
而自得了水靈玉,李晏行事越發謹慎。
玉佩浸泡在山泉中,藏在後山一處巖縫裡,每日寅時去換一次水。
七日過去,玉佩表面的他人氣息已完全消失。
這日清晨,李晏換完水回來,正要回柴房,卻見執事師兄站在路口。
“李晏,今日起你不用劈柴了。”
李晏心頭一跳:“師兄,可是我做得不妥?”
“非也。”
執事師兄面色平淡,
“祖師有命,後山藥圃荒廢多年,需人打理。你既踏實肯幹,便去罷。”
藥圃?
李晏心中凜然。
他躬身應道:“弟子領命。只是……我不懂藥理。”
“不必懂。”
執事師兄擺擺手,“祖師說了八個字:順其自然,待其生長。你照做便是。”
說罷轉身離去。
李晏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順其自然,待其生長……
隨後,他先繞去齋堂,與相熟的灑掃弟子閒聊幾句,打探藥圃過往。
得知藥圃早年由一位擅種星輝靈草的長老打理,後來荒廢,原因不明。
期間換過幾任打理弟子,皆無甚成果,漸漸便成了閒差。
“那地方偏,活累,還容易沾上陳年舊事的麻煩,大家都不願去。”
那弟子道,“師兄你去了,萬事小心,只管低頭幹活,莫問前因。”
李晏記下,道謝離開。
心中警惕又添一分。
既是可能牽扯舊事的麻煩之地,更需謹言慎行,只做分內之事。
思忖間,人已然到了後山。
藥圃在崖壁下一處窪地,三面環石,一面臨澗。
野草蔓生,藤蘿纏繞,幾株半枯的草藥蔫蔫耷拉著葉子,果然荒廢已久。
李晏挽起袖子,開始除草。
草根扎得深,往往要費好大力氣。
不多時,手上便磨出了水泡。
他不急,一株一株地拔,一寸一寸地清。
拔草時,目竅自然映照草的根系走向,土壤靈機分佈。
心鏡將這一切拓印下來,漸漸浮現規律。
向陽處的草根湺鴱V,背陰處的草根深而聚。
近水處的土壤靈機溼潤流動,靠崖處的乾燥凝滯。
每一株草,都在用根系尋找最適合自己的位置。
在清理過程中,他的目竅捕捉到一些不尋常的細節。
幾株枯萎草藥根部,有細小齧齒齒痕,土壤裡也偶見銀灰毛髮。
他心中存疑,但未聲張,只是將異常處暗暗記下。
漸漸的,李晏若有所思,這就是順其自然麼?
他改變拔草的方式,順著根鬚走向一提。
草便連根而起,土都不多帶。
效率提升,手上水泡也少了。
【除草一日,觀草根百態,悟順勢之理。】
【《守拙經》領悟度+1】
心鏡上浮現新詞。
《守拙經》?
李晏心中微動。
這名字從未聽過,想來是需在勞作中自行領悟。
他繼續清理。
三日後,藥圃雜草盡去,露出黑褐土壤。
李晏開始鬆土。
用削尖的木棍,一點一點掘開板結的泥土。
土中有蚯蚓蜿蜒,蟲蟻忙碌。
甚至在一處較深的土坑旁,再次發現了銀灰毛髮,還有幾粒散發星光的糞便。
他暗自記下。
同時,目竅映照下,土壤的靈機分佈清晰可見。
何處厚,何處薄,何處有地脈餘溫,何處是澗水浸潤。
他順著靈機流動之勢,調整鬆土的深湥杳堋�
【鬆土三日,察地脈靈機,悟因地之理。】
【《守拙經》領悟度+3】
【心鏡已可映照土壤三寸之下靈機流轉。】
第七日,藥圃徹底清整完畢。
李晏站在圃邊,看著這片新翻的土地,忽然有種奇異的感悟。
這片地,像一張白紙。
而他,是第一個落筆的人。
該種什麼?
他不懂藥理,便去請教執事師兄。
師兄正忙著謄寫經卷,頭也不抬地扔給他一包種子:
“隨便種,能活就行。”
李晏聞言,開啟布包,裡面是幾十顆乾癟的種子,黑黢黢的,看不出名目。
師兄臨了又似想起什麼,隨口提點一句:
“對了,藥圃東北角那處靈機最弱,歷年都種不活東西,
好像以前是株吸星力的靈草枯死在那裡,壞了地氣。你避開那兒便是。”
李晏心中一動,吸星力的靈草?
他聯想到那些銀色毛髮和星輝糞便,隱隱有了猜測,連忙記下:
“多謝師兄提點。”
回到藥圃,李晏將種子一顆顆埋進土裡。
沒有章法,不問品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