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64章

作者:既白v

  “俺老孫今日便與你打個賭。

  你說你這禪院建了兩百多年,靠的是香火和招摹�

  俺老孫卻覺著,靠的是別的。”

  金池長老面色微變,正要反駁之時,

  猴子卻已大搖大擺地走出方丈室,朝院中那株銀杏樹走去。

  玄奘見此情形,連忙起身跟了出去。

  方才那陣黑風來得蹊蹺,又走得蹊蹺,他心裡也有些不安。

  銀杏樹下已聚了一群僧人。

  這些僧人仰頭望著樹冠竊竊私語,神色皆有幾分慌張。

  原來方才那陣黑風過後,銀杏樹的葉子落了大半,露出光禿禿的枝丫。

  可讓眾僧驚慌的是,樹幹上的樹皮裂開了幾道口子。

  口子深處滲出暗紅汁液。

  那汁液濃稠,順著樹幹慢慢淌下來,在地面積成一小汪。

  更怪的是,那汁液散發甜香。

  那味道聞著似檀香,又似麝香,讓人忍不住想多吸兩口。

  有個年輕僧人忍不住湊近了去聞,只聞了一口,眼神便渙散了幾分。

  身子晃了兩晃,若不是旁邊人扶住,險些一頭栽進那汪汁液裡。

  “都讓開。”

  孫悟空分開眾人,走到樹下。

  他蹲下身,手指蘸了一點那暗紅汁液,放在鼻端聞了聞。

  隨即,金睛之中閃過一絲寒光。

  “樹皮底下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金池長老快步走了過來,見那樹幹裂縫中滲出的暗紅汁液,面色大變。

  只是,一瞬間,便恢復了常態。

  他沉聲吩咐沙彌取藥泥把裂縫糊上。

  又轉頭對眾僧說這是山中毒蟲鑽進樹根咬出來的,莫要少見多怪。

  眾僧聽院主這般說,雖心中仍有疑慮,卻也不敢多問,各自散了。

  玄奘站在樹下,望著地上那汪暗紅汁液,低聲道:“大聖,這樹……”

  “這樹活得比那老院主還滋潤。”

  孫悟空將殘留的汁液在樹幹上抹淨了,朝金池長老離開的方向望了一眼,

  “小和尚,你說一個人能活兩百多歲,靠的真是念佛吃齋?”

  玄奘默然。

  他雖不通法術,卻也覺出這座禪院處處透著古怪。

  黑風,自鳴的鐘,滲血的樹。

  還有金池長老那雙老眼中,偶爾一閃而過的暗紅微光。

  但他是個厚道人,在沒有證據之前不願妄加揣測。

  故而,只是低誦了一聲佛號,隨孫悟空回了客房。

  客房內,地面剛灑過水,還殘留著淡淡檀香。

  靠窗的條案上供著一尊白瓷觀音像。

  像前一隻銅香爐,爐中插著三炷線香,青煙嫋嫋升起,畫出幾道蜿蜒的軌跡。

  玄奘盤膝坐在榻上,雙手合十,口中默誦《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鍞挑卖寞B得齊整,放在枕邊。

  袈裟上的金線在香火映照下泛出溫潤的光澤。

  七寶鑲嵌的蓮花紋樣隨著光線的流轉若隱若現。

  孫悟空歪在窗臺上,一條腿搭在窗外,一條腿曲在窗內。

  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金箍棒變小了塞在耳朵裡,只在耳廓處露出一小截金芒。

  他嘴裡叼著半根草莖,金睛半開半闔。

  看似在打盹,實則將整座禪院的動靜盡收耳底。

  “小和尚。”

  猴子嘴裡的草莖上下晃動,“你猜那老院主今年多大歲數?”

  玄奘誦經聲一頓,睜開眼來。

  “金池長老自己說,他在這禪院住了二百餘年。”

  “二百餘年。”

  孫悟空將草莖嚼了嚼。

  噗!

  吐到窗外,

  “俺老孫方才跟他喝茶時,瞧見他後頸窩裡有塊斑。

  那斑銅錢大小,暗紅暗紅的。

  俺老孫在天庭當差時,見過不少老神仙。

  太上老君活了幾萬元會,後頸窩也沒有那種斑。”

  玄奘聞言,眉頭微蹙。

  “大聖是說,這位老院主……”

  話未說完,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多時,房門被人敲響了三下,輕重有致。

  “玄奘法師可曾歇下了?”是金池長老的聲音。

  玄奘與孫悟空對視一眼。

  猴子從窗臺上跳下來:“沒歇!老院主有什麼好事,進來說!”

  房門推開,金池長老端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壺茶,兩隻茶盞,還有一碟素點心。

  那點心做成了蓮花狀,炸得金黃酥脆,上面撒了些芝麻,還冒著熱氣。

  “老僧想著法師遠道而來,路上辛苦,特備了些宵夜。”

  金池長老將托盤放在桌上,提起茶壺替玄奘斟了一杯,

  “這是老僧珍藏的雨前龍井,茶樹是黑風山腳下移來的,一年只採那麼一小撮。

  法師嚐嚐。”

  玄奘雙手接過茶盞,道了聲謝。

  他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入喉清冽甘甜,確是難得的好茶。

  放下茶盞時,目光無意間掃過金池長老端茶的手。

  那雙手枯瘦如柴,手背上佈滿了褐色的斑點。

  可在這斑點的間隙之中,隱隱有幾條暗紅的紋路在皮下游走。

  那紋路細如髮絲,正在緩緩蠕動。

  玄奘以為自己看花了眼,眨了眨眼再看,那紋路卻已消失不見。

  孫悟空也看見了。

  他來到金池長老身後,打量著老僧的後頸。

  那塊暗紅的斑,邊緣呈鋸齒狀。

  擴散的方向是督脈的走向。

  督脈乃人身陽氣之海,若被什麼東西侵蝕了,後果不堪設想。

  “老院主。”

  孫悟空邊想邊道,

  “你這禪院建了二百多年,香火這般旺,怎麼也沒見菩薩顯個靈,替你老人家延延壽?”

  金池長老捋須一笑,眼角皺紋擠成了菊花瓣:“施主說笑了。

  老僧修行二百餘載,早已看淡了生死。

  這皮囊不過是暫居之所,何必執著於延壽?”

  這番話若是換了尋常僧人說出來,倒也算得上一句禪機。

  可金池長老說這話時,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玄奘枕邊那領鍞挑卖摹�

  那目光中蘊含的貪婪,與口中看淡生死的話頭形成了微妙對比。

  孫悟空將這目光看在眼裡,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金池長老又閒談了幾句。

  無非是問些東土大唐的風土人情,長安城裡的寺院香火之類的話。

  玄奘一一作答,言語間不卑不亢。

  金池長老聽到長安大慈恩寺的香火之盛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法師的袈裟,”金池長老隨即話鋒一轉,“老僧冒昧一問,不知是何來歷?”

  玄奘還未答話,孫悟空已搶先開口:

  “這袈裟麼,是觀音菩薩親贈的。

  鍞挑卖模邔氳偳叮嫌刑忑埌瞬孔o持,下有九品蓮臺託底。

  穿在身上,萬邪不侵,百毒莫近。

  老院主若是喜歡,俺老孫倒有個主意。”

  金池長老不自覺地向前靠近了些:“什麼主意?”

  “你把這禪院關了,隨俺們西行取經去。

  到了靈山,功德圓滿。

  世尊親賜一件袈裟,豈不比你在這山溝溝裡做土財主強?”

  金池長老訕笑道:“施主說笑了,說笑了。”

  他站起身來,向玄奘合十一禮,

  “夜深了,法師早些歇息。明日一早,老僧再備齋飯為法師送行。”

  說完便端著空托盤退了出去。

  房門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猴子歪頭望著玄奘:“小和尚,你信不信,那老院主今晚睡不著了。”

  玄奘撥弄著手中那串念珠,低聲誦了一聲佛號。

  “貧僧也瞧出些端倪。只是……”

  “只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