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50章

作者:既白v

  周隆連忙擺手:“道長說哪裡話。

  末將等在嶺下什麼也沒做,都是道長一人之力。”

  “周將軍守在嶺下接應,趙將軍守在廟前策應,鄭將軍隨貧道深入險境記錄詳情,這便是功勞。”

  李晏微微一笑,將竹杖往地上一頓,“天色不早,咱們該去下一處了。”

  周隆一怔:“下一處?”

  “寒澗。”

  趙磐正舉著水囊往嘴裡灌水,聽見這兩個字,手上動作不由慢了幾分。

  寒澗是他巡水時常去的地方。

  那條澗水從摩雲嶺北麓發源,向北流入積石山,再匯入黃河。

  澗水清澈時,水中游魚可數,兩岸草木蔥蘢。

  可這些年澗水漸漸變了,水色發烏,水裡那些黑魚更是讓人頭皮發麻。

  “道長,”趙磐將水囊塞回腰間,神色難得嚴肅起來,

  “那寒澗末將熟得很。只是末將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那寒澗中的黑魚,末將親眼見過它們將一個活人咬成白骨。

  那場面,末將這輩子都忘不了。”

  趙磐嚥了口唾沫,“道長若是要去查探,末將建議咱們多帶些人手。

  那水底的黑霧,比山上的黑霧還要濃上十倍。”

  李晏聞言,略一沉吟,道:“不必多帶人手。寒澗之事,貧道自有計較。

  趙將軍只需將澗水的走勢,黑魚出沒的水域,漁夫發狂的時辰一一說與貧道聽便是。”

  趙磐見他說得篤定,當即將自己巡水時積累的種種細節一五一十地道了出來。

  原來寒澗水脈發源於摩雲嶺北麓一處深潭。

  那寒潭深不見底,便是趙磐這樣的巡水神將也只敢在潭口檢視,從未下到潭底。

  黑魚最初便是在寒潭中出現的,後來順著澗水向下遊擴散,幾年間便遍佈整條寒澗。

  “最怪的是,”趙磐低聲,

  “那些黑魚白天不見蹤影,只在夜裡出來。

  而且每逢月圓之夜,黑魚便會聚在一處,排列成陣,頭朝寒潭方向。

  仿若在朝拜什麼東西。”

  鄭玄聽到此處,提筆記下了一行小字。

  周隆則是皺緊了眉頭,低聲道:“魚會朝拜?這聽著像是妖物成精了。”

  “不止是魚。”

  趙磐搖頭道,“末將還見過一隻野兔被黑魚咬傷後,跳進澗水裡把自己淹死了。

  那野兔臨死前的眼神,末將至今想起來還覺得發毛。

  它似是心甘情願去死的。”

  李晏聽到此處,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

  魚會朝拜,兔會投水,漁夫發狂後長出獠牙見人就咬。

  這些症狀與他在摩雲嶺山洞中見到的那些觸鬚何其相似。

  都是被某種力量侵蝕了心智,受那股低語召喚,最終淪為那東西的傀儡。

  只是摩雲嶺山洞中的裂隙已被他以大千雷意彌合,寒澗中的汙染源卻尚在。

  若不及時清除,只怕整條寒澗的水族都會被汙染,到時便是滔天大禍。

  “走罷。”李晏將竹杖一拄,“去寒澗。”

  四人駕雲而起,沿摩雲嶺北麓向北飛去。

  雲路之下,山勢漸漸變得平緩,墨綠的松林被灰黃的草原取代。

  一條銀白細帶從山麓蜿蜒而出,在草原上劃出曲折的痕跡。

  那便是寒澗。

  遠遠望去,寒澗兩岸的草木已枯死了大半。

  枯黃的蘆葦伏倒在淤泥之中,腐朽的根系翻出水面,散發出一股腐臭之氣。

  澗水色如濃墨,水面之上浮著一層黑霧,泛出詭異暗紫光澤。

  趙磐指著澗水下游一處彎道說道:“道長請看,那便是末將所說的地方。”

  李晏順著他的指向望去,只見那彎道處的水面上漂著一團黑壓壓的東西。

  他催動因果之眼,看清那是密密麻麻的黑魚聚在一處。

  那些黑魚體長約一尺,渾身漆黑,眼珠慘白突出。

  體表生滿細密的鱗甲,背鰭上長著一排骨刺。

  骨刺根部有細小的吸盤在蠕動,看得人頭皮發麻。

  它們排列成陣,魚頭齊刷刷地朝向寒潭方向,魚嘴一張一合。

  動作整齊劃一,看得周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暮色漸深,當最後一縷天光被夜幕吞噬時,寒澗中響起一陣鳴叫。

  那鳴叫初時極細,繼而洪亮起來,匯成一片,響徹夜空。

  黑魚朝拜開始了。

  李晏降下雲頭,落在澗水旁一處枯死的老柳樹下。

  那株柳樹半邊已經腐朽,另外半邊卻長滿了漆黑的瘤狀物。

  瘤狀物表面佈滿裂紋,裂紋深處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三位將軍,”

  他緩聲道,“你們且在此處等候。

  鄭將軍,你將黑魚朝拜的方位,時辰,數量一一記錄。

  趙將軍,你留意澗水中有無異樣。

  周將軍,你持我玉符守在岸上,若有東西從水裡出來,以玉符應之。”

  三人應諾。

  李晏將竹杖往澗水中一點。

  杖頭觸及水面時,黑霧被隨之推開,露出一圈桌面大小的清水。

  他踏水而行,腳步落處水面便自行分開,託著足底向澗水深處走去。

  那些黑魚察覺到了外來者的氣息,朝拜的隊形微微騷動起來。

  但騷動只持續了片刻便恢復了平靜。

  原因無他,朝拜的物件,不允許它們分心。

  李晏順著澗水逆流而上,向寒潭方向走去。

  越往上游走,水中的黑魚便越多,體型也愈大。

  到了寒潭附近時,黑魚的體長已超過三尺。

  渾身骨刺如矛,嘴中長滿倒鉤般的細齒。

  它們圍成一圈將寒潭團團圍住。

  魚頭朝內,魚尾朝外,排列成一個同心圓。

  寒潭水面平靜,沒有一絲波紋。

  可在那平靜的表象之下,李晏感應到了一股隱晦氣息波動。

  李晏站在潭口邊緣,闔上雙目,以心神沉入潭底。

  潭水極深,越往下越暗。

  潭壁上附著厚厚一層黑色苔蹋μ之中嵌著無數細小的白骨。

  李晏以心神掃過那些白骨,發現大多是山中走獸,也有一些是人的骸骨。

  這些骸骨被苔贪脟绹缹崒崱�

  骨頭上蝕刻著一層細密紋理,似是某種祭祀儀軌的殘留。

  潭底中央有一個深坑,坑中插著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約有一丈來高,表面刻滿扭曲的紋理。

  那些紋理乍一看像是符文,細看卻只是無意義的扭曲線條。

  可正是這些線條,源源不斷地散發出那股低語召喚。

  那便是黑魚異變的根源所在。

  他將心神從潭底收回,睜開眼來,將竹杖往寒潭中一探。

  杖尾點在潭口水面,整座寒潭為之一震。

  那些圍在潭邊的黑魚被這一震驚得紛紛散開。

  骨刺根根豎起,魚嘴大張,尖厲嘶鳴。

  潭水從中央分開,露出潭底那根黑色石柱。

  李晏踏水而下,走到石柱之前。

  那石柱近看愈發詭異,柱身冰涼刺骨。

  他將手掌按在石柱上,催動一縷大千雷意灌入其中。

  雷意觸及石柱的瞬間,石柱表面的扭曲紋理便亮了起來,泛出深紫微光。

  那微光之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甦醒。

  一股意志從石柱深處湧出,順著雷意向李晏的心神撞來。

  李晏早有防備,右手掐了一個震字訣,將那縷意志震散。

  左手五指連彈,五道五行鎖鏈將石柱團團箍住。

  鎖鏈上雷光跳躍,將石柱表面的深紫微光壓了回去。

  那意志不甘就此被鎮壓,在石柱深處瘋狂衝撞,震得整座寒潭都在微微發顫。

  李晏不為所動,從袖中取出那尊四靈八卦爐。

  將丹爐託在掌心,爐蓋自動開啟。

  爐中飛出一團赤金真火,落在石柱之上。

  那真火乃四象離火之精,在丹爐中以天火煅燒萬載方得一絲。

  能煉化天地間異種氣息。

  只見真火觸及石柱,後者震顫不已,扭曲紋理在火中碎裂,深紫微光隨之湮滅。

  石柱深處,那意志試圖掙脫五行鎖鏈的束縛逃入潭底裂隙之中。

  李晏眸光一閃。

  右手虛按,一道五行封禁從掌心飛出,化作五色光罩將整座深坑封住。

  那意志撞在光罩上,被五色光華灼得片片消散。

  它在光罩中瘋狂衝撞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

  終究抵不住真火煉化,與石柱一道化作了一撮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