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47章

作者:既白v

  末將膽怯,沒敢進去。”

  趙磐在一旁插嘴道:“周大哥說得沒錯。

  末將巡水時也路過摩雲嶺一次。

  奇怪的是那裡的水脈波動毫無章法,似是底下有什麼東西在攪動。

  末將當時就覺得不對勁,想著遠遠繞開,沒想到還是驚動了那東西。

  水底下忽地翻起一團黑霧,霧中似有無數觸鬚在蠕動。

  末將嚇得拔腿就跑,再沒敢往那去過。”

  李晏越聽越不對勁,隨即降下雲頭,對三人說:

  “到了摩雲嶺,三位都小心說話。

  把巡山令牌都掛在腰間,若有不對,立刻靠攏。”

  三人都應了。

  趙磐又灌了一口水,把水囊掛回腰間,拍了拍胸脯說:

  “道長放心,末將雖然膽小,可腿腳快。

  回頭要是真有什麼古怪,末將揹著你跑。”

  李晏被他說得難得露出笑意來。

  這兩個巡山神將,一個粗中有細,一個老實巴交,都是性情中人。

  他又問起他們的差事和職司。

  趙磐說他本是灌江口人士,因在楊戩麾下當過差,後來調去水德星君府上巡水,一干就是兩千年。

  鄭玄則是靈山腳下人氏,自幼讀書,本想去文昌帝君座下做個掌籍仙官,陰差陽錯入了武職,常在營中被同僚取笑。

  李晏聽了微微頷首,又問起東嶽府中近來可有什麼調動。

  周隆想了想,道:“府君大人閉關以來,大小事務都由掌案仙官程義主持。

  這位程仙官麼……”

  說到這裡偷眼覷了覷四周,方才低聲說,

  “原是幽冥黃泉司的人,聽說走通了府君大人的門路,花了不少香火錢才得的這個位置,

  做事嘛,道長自然懂的。”

  李晏若有所思。

  這程掌案身居要津,卻每每將各方上報的異象壓下,究竟是貪圖省事,

  還是另有所圖?

  凌霄殿上呈報的那些文書,又有多少是被他在中途攔下來的?

  天庭鎮守山川的耳目,究竟被暗中遮住了多少?

  四人邊行邊說,不覺已過了數重雲海。

  下界山川在雲隙間時隱時現。

  行了約莫小半日工夫,前方雲層漸漸變得稀薄。

  周隆指著遠處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山嶺,回頭道:

  “道長,前面便是摩雲嶺了。”

  李晏望去。

  只見那座山嶺通體漆黑,山勢陡峭,峰頂隱在雲層之中。

  山腰之上,隱隱有幾縷黑氣在繚繞。

  那黑氣與尋常的妖氣魔氣截然不同。

  既不妖異,也不兇戾。

  它只是懸在那裡,可那股異樣的感覺,卻無端地讓人不舒服。

  李晏將心神沉入心鏡,催動因果之眼向那座山嶺望去。

  這一看,不由心中微沉。

  因果之眼望見山嶺深處,有一團暗影在緩緩蠕動。

  那暗影的形狀變幻不定,偶爾似無數觸鬚在揮舞,時而如一張巨口在開合。

  更詭異的是,那暗影的深處,竟是空的。

  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暗暗警惕。

  “三位將軍,”他壓下心緒,面上只剩尋常的謹慎之色,

  “你們且在嶺下等候。若有異動,以令牌傳訊。”

  周隆神色一緊:“道長,您要獨自上去?”

  “正是。你們且在嶺下等著,隨時準備接應。”

  趙磐把水囊往腰間一塞,正色道:

  “道長,末將雖然膽小,可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道長要上山,末將願隨侍左右。”

  鄭玄又道:“末將……末將也願去。末將雖沒什麼本事,可記性好。

  嶺上有什麼古怪,末將能記下來,回去好寫稟報。”

  李晏看著這兩個初識不過半日的神將,心中倒是有些欣慰。

  他點點頭:“也好。你們隨貧道上山,不過切記,無論看見什麼都不要驚慌。

  若是覺得心頭不適,立刻退下山去,不可逞強。”

  又對周隆說道:“周將軍留在嶺下策應。另外,你拿著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到周隆手中。

  “此物乃貧道溫養之物。

  你將它貼在靈臺之上,可保心神不失。

  若是見有什麼東西從這裡逃逸,便催動你本命的東嶽牽引令,將它攔住。

  記住,攔不住也不必勉強,只需催動玉符,它自會回去。

  周隆雙手接過玉符,只覺那玉符觸手溫熱,如握暖陽。

  他將玉符貼在靈臺上,頓時一股清氣從頭頂灌入。

  靈臺之中一片清明,方才在嶺下時,心頭那陣隱隱發慌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道長放心,末將定不辱命。”

  李晏拍了拍他的肩,帶著趙磐與鄭玄往山上走去。

  兩側古木參天,樹冠交錯如蓋,將天光遮得只剩幾縷慘白。

  趙磐走在最前頭,不時回頭張望,那隻握令牌的手始終沒鬆開過。

  鄭玄跟在他身後,手中紙筆不停,偶爾駐足,在紙上畫下幾筆山勢走向。

  李晏走在最後。

  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坳中傳來一陣嗡鳴。

  仿若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緩緩翻身,震得腳底的石板微微發顫。

  趙磐頓住腳步,回頭看了李晏一眼,嘴唇動了動。

  李晏微微頷首,示意繼續前行。

  山坳盡頭是一片石坪。

  石坪正中立著一座山神廟,廟宇不大,青磚灰瓦。

  門前石階上積了厚厚一層枯葉。

  可那廟從正中間裂開了一道縫,裂縫從屋脊一直延伸到地基。

  將整座廟宇分作兩半。

  裂縫邊緣似鏡,泛著幽光。

  廟中的山神石像也被一分為二。

  石像的面容尚可辨認,是一張慈和的老人面孔。

  可那慈和的面容被裂縫從中割開。

  左邊半張臉尚在微笑,右邊半張臉卻已扭曲變形,看上去詭異莫名。

  李晏走到裂縫前,伸手觸控那道光滑的邊緣。

  剛一觸及,一股寒意便從指骨竄上手腕。

  那寒意滲入骨髓,泛出死寂。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催動一縷大千世界之力渡入裂縫深處。

  兩股力量在裂縫中相遇的瞬間,整座山神廟顫抖了一下。

  裂縫中湧出一團暗紫光斑。

  光斑蠕動扭曲,隨即無聲湮滅。

  李晏收回手指,眉宇多了一分凝重。

  “道長,這裂縫裡頭是什麼東西?”趙磐湊過來,問道。

  李晏搖了搖頭,將目光投向山谷深處。

  那裡的黑氣好似一鍋沸騰的墨汁,正從山谷深處向外翻湧。

  黑氣之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看不真切,卻讓人無端地覺得那是一個活物。

  “你們在此等候。若是聽到什麼動靜,立刻向後退,不要回頭。”

  趙磐正要開口,鄭玄已搶先道:“道長,末將隨您去。

  末將方才已將山神廟的裂縫紋路摹了下來,此紋與摩雲嶺的山勢走向暗合。

  若是尋常地震導致廟宇開裂,裂縫當順著磚縫走向,不會有這般對應。

  末將懷疑,這裂縫許是被什麼東西割開的。”

  李晏看了他一眼。

  這年輕神將心思縝密,觀察入微,倒是個難得的細緻人。

  “也好。鄭將軍隨我來。趙將軍,你守在廟前,若有異動,以令牌傳訊。”

  趙磐雖不放心,卻也知道自己修為有限,跟進去反倒添亂。

  他將水囊解下來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道:

  “道長小心。末將就在這兒守著,哪兒也不去。”

  山谷深處,黑氣愈發濃重。

  李晏走在前面。

  鄭玄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記錄,偶爾抬頭觀察四周,不由道:

  “道長,您看那邊。”

  他指向左側山壁。

  山壁上有一道裂縫,與山神廟那道裂縫形狀相似,只是大了數十倍。

  裂縫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將整面山壁切割開來。

  左側青灰,右側暗紅。

  李晏走到裂縫前,將手掌按在山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