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42章

作者:既白v

  孫悟空頭也不抬:

  “俺老孫在算賬。這寨子裡有金銀三千兩,布帛兩百匹,糧食五百石。

  那獵戶說山下有七個村子遭過六俳俾樱车盟闼忝考夷芊侄嗌佟!�

  玄奘一怔,心中湧起復雜滋味。

  這猴子方才殺了三百多人,轉頭便在替山下的百姓算賬。

  殺人是殺,救人是救,在他那裡似乎從來不是兩件事。

  便在此時,王萬春從地上爬了起來,整了整官袍。

  他走到孫悟空面前,恭恭敬敬地作了一個揖:“大聖爺,下官有一事相求。”

  孫悟空歪頭看他:“說。”

  “這下官帶了四個差役,都是粗通文墨的。

  大聖爺若是信得過下官,下官願將這些金銀布帛按戶一一分派,造冊登記,

  每一筆賬都寫得清清楚楚,若有分文差錯,下官甘受大聖爺鐵棒伺候。”

  他說這話時心裡其實在打鼓。

  他當了十二年參軍,從來只有撈油水的份,哪有替百姓分仝E的時候?

  可今日他親眼看見這猴子一棒打死三百偃耍�

  又親眼看見那青袍道人三言兩語勸退雷部天尊,頂回佛門菩薩,

  他便明白了一件事。

  今日若不真心辦事,他王萬春這條命怕是走不出雙叉嶺。

  孫悟空笑道:“你這官兒倒是個機靈的。成!俺老孫便信你一回。

  你帶著你的人去分,俺老孫在旁邊看著。

  要是有一文錢不明不白,嘿嘿。”

  他拍了拍金箍棒,王萬春的膝蓋便不由自主地軟了半截。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王萬春連連作揖,隨即帶著四個差役去清點仝E,挨家挨戶送上門去。

  那些逃下山的民夫聽說有官差替他們分仝E,先是半信半疑,

  後來見那王萬春當真拿著紙筆一戶一戶地登記,一文錢都不敢少算,這才信了,

  紛紛跪地叩謝。

  孫悟空蹲在大石頭上,看著那些百姓領到了自家的糧食和銀兩,

  一個個破涕為笑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便在此時,他忽覺肩頭被人拍了一下。

  回頭一看,是李晏。

  “師弟。”

  李晏在他身旁盤膝坐下,目光望向遠處山巒間漸漸沉落的夕陽,

  聲音變得極輕,只有他二人能夠聽見,

  “貧道要上天庭走一遭。”

  孫悟空嘴角的笑意緩緩凝固。

  下一刻,猴子咂鹦⒛遣辉撚械乃釢瓑合氯ァ�

  可聲音還是低了幾分。

  “兄弟,你方才對那姓雷的說,天條追罰,你替俺老孫接下。”

  李晏點了點頭:“是。”

  “那天條……是什麼罰?”

  孫悟空眸中掠過憂慮,“俺老孫五百年前鬧天宮,你是知道的。

  俺不怕天,不怕地,不怕如來。可俺老孫怕,”

  他頓住了。

  李晏靜靜看著這猴子。

  “俺老孫怕你一去不回。”

  孫悟空終是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俺老孫被壓了五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你這麼一個兄弟。

  你若是不回來了,俺老孫便是保那取經人到了西天,

  做了鬥戰勝佛,又有什麼意思?”

  李晏心中微微一酸。

  這猴子當年大鬧天宮時何等意氣風發,便是面對如來也是昂首挺胸,從不低眉。

  “師弟。”

  李晏按住他的手,溫聲道,

  “貧道此番上天庭,雖有險阻,卻並非無備而去。你放心,貧道自有分寸。”

  孫悟空聽了這話,神色又鬆了一分。

  可那雙金睛依舊緊緊盯著李晏。

  李晏被他這目光看得好笑,又道:“師弟,可還記得,天庭答應過你一樁事?”

  孫悟空一怔:“什麼事?”

  “玉帝親口許諾,你若肯保取經人西行,五百年前大鬧天宮之案便一筆勾銷。

  這是太白金星在五行山前,當著諸天神佛的面,以玉冊御批立下的文書。”

  說到這裡,話鋒陡然一轉,“既然前案已銷,你如今是清白的。

  那為何今日又派雷部來拿你?”

  孫悟空愣住了。

  是啊。既然前案已銷,那他殺六俦悴荒芤源篝[天宮舊案的名義來拿人。

  若天庭翻臉不認賬,那太白金星手中的玉冊御批便是欺君之罪。

  太白金星不會有這個膽子。

  可若不是翻舊案,那便是以新罪論處,殺六僦铩�

  但六偈巧劫,劫掠百姓,殺人越貨,便是按天條來判,

  孫悟空殺他們也算降妖除魔,至多不過是個擅自行刑的輕罪,

  何至於驚動雷部主神親自率兵來拿?

  除非,天庭拿他,本就不是為了治罪。

  “三分真,七分假。”

  李晏緩緩道,“這天條追罰的名頭,不過是做給三界看的幌子。

  你若肯戴那緊箍兒,天庭便有了臺階下。

  看,妖猴已被佛門降服,天庭大度,既往不咎。”

  說到這裡,眸光轉向遠處那三個還在原地躊躇的巡山神將。

  聲音壓到只有猴子能聽見的程度,

  “你若不肯戴,天庭也有話說。

  不是天庭不想管,是那妖猴仗著有人撐腰,目無天規。

  如此,天庭便佔了理。”

  說著,目光仍然落在那三個神將身上,“天庭拿你是假,傳遞訊息是真。

  這訊息有兩個。

  其一,天條不可犯,這是說給三界聽的場面話。

  其二……”

  他微微眯起眼,“有人在試探貧道。”

  孫悟空金睛一縮:“試探你?”

  “試貧道的修為深湥拙,還有貧道與你之間的情義究竟有多深。”

  李晏收回目光,淡淡道,“拿你是假,試我才是真。”

  孫悟空雖性子急躁,卻絕非愚鈍之輩。

  李晏這番話將他心中許多疑惑一一解除。

  雷部來得太快,撤得也太快。

  普賢文殊來得蹊蹺,那金箍兒上暗藏的血光更是蹊蹺。

  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

  但李晏最在意的,還不是這些。

  他方才以因果之眼掃過那三個巡山神將時,他感應到了一絲隱晦的異樣氣息。

  那氣息藏得極深,與三人體內的法力融為一體。

  若非他以大千世界之力催動因果之眼,根本不可能察覺。

  那氣息既非妖氣,也非魔氣,更不是劫濁。

  劫濁是天地大劫的投影,無論仙界佛國還是幽冥地府,都擋不住它的滲透。

  那是三界規則的裂隙,也是所有修行者共同的詛咒。

  可那縷氣息不同。

  它淡到幾乎不存在,卻又纏繞在三人體內深處。

  李晏以因果之眼追溯那氣息的源頭,卻如同踏入了迷霧之中。

  那氣息超出了三界因果的範疇。

  且不在金木水火土五行之中,更不在陰陽二氣之內。

  須知道,劫濁再兇,終究是這方天地的產物。

  可那氣息,卻截然不同於此方天地。

  若有修行者被其侵染而不自知,日積月累之下,會發生什麼變化,連他也難以預料。

  這才是他決定上天庭的真正原因。

  “兄弟,你可是發現了什麼?”孫悟空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低聲問道。

  李晏將目光從那三個神將身上收回,轉而落在猴子臉上。

  聲音變得極為鄭重。

  “切記貧道之言。”

  李晏神色肅然。

  “西行之路,九九八十一難,一劫險過一劫。

  師弟所逢之敵,恐非你所能預料。

  莫要小覷了其中任何一人,任何一妖。

  哪怕他道行微末,背後或許另有因果。”

  孫悟空被他說得心頭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