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30章

作者:既白v

  想了片刻,忽地心頭一震。

  那日在洪江邊,曾有道人遞了一枚玉符給他。

  讓他以借法符降下天雷劈死了劉洪。

  替他報了殺父之仇,又免了他破殺戒之厄。

  那道人的模樣與眼前之人截然不同。

  可那份淡然的氣度,卻是一般無二。

  “弟子玄奘,叩謝道長大恩。”

  玄奘恭恭敬敬叩了三個頭。

  李晏微微頷首。

  這時,觀音又道:“玄奘,你此番西行,前路艱險。貧僧有一言相贈。”

  “菩薩請講。”

  觀音從袖中取出一物,正是一頂金箍。

  那金箍極細,形如髮箍,通體金黃,上面刻滿密密麻麻的梵文。

  梵文流轉間隱隱有佛光透出。

  可那佛光深處卻有一絲絲暗紅血光在遊走。

  “此物名曰緊箍兒,乃如來世尊以無上佛法煉製而成。”

  觀音緩緩道,“你此去西行,妖魔眾多,

  你那大徒弟雖神通廣大,但生性頑劣,恐不服管束。

  你把這緊箍兒給他戴上,他若不聽你管教,你便默唸緊箍咒。

  那緊箍兒便會收緊,讓他頭痛欲裂,再不敢造次。”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面色各異。

  寶幢光王微微頷首,李靖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太白金星捋須不語,張道陵眉頭微皺。

  而墨竹更是將竹杖往地上一頓。

  砰!

  一旁的孫悟空金睛一翻,眸中多了幾分冷意。

  他方才應允保取經人西行,觀音轉頭便拿出緊箍兒來。

  佛門的恩德,果然不是好得的。

  正當玄奘要伸手去接那金箍時,一道清風自山腳拂來。

  那風輕柔,將金箍吹高了三寸。

  緊箍在半空中微微一頓,隨即落回觀音掌心。

  楊柳枝不由輕顫,纏繞在金箍外的紅絲斷裂開去。

  觀音面色微變。

  卻見李晏負手立於山腳,自始至終未動分毫。

  他微微一笑道:“菩薩,這緊箍兒便不必了。”

  觀音眉頭微蹙:“道友這是何意?

  這緊箍兒乃如來世尊所賜,為的是約束這猴子的野性,保取經人周全。

  道友若有異議,不妨直言。”

  李晏笑容不改:“菩薩方才說,大聖生性頑劣,恐不服管束。

  貧道想問菩薩,

  這一路西行,十萬八千里,九九八十一難,妖魔遍地,劫濁彌天。

  大聖在前開路,是替取經人擋災消難。

  倘若大聖連自己的腦袋都要受制於人,戰陣之上,瞬息萬變,

  他如何專心應敵?”

  沒等觀音回答,便轉向孫悟空:

  “兄弟,你的腦袋,不是緊箍咒管出來的。對也不對?”

  孫悟空哈哈大笑,震得山石落下:“正是這話!俺老孫的腦袋,誰也箍不住!”

  隨即,又轉向玄奘:“法師以為,這一路之上,是真心難得,還是威逼可靠?”

  玄奘是出家人,不喜強人所難。

  菩薩說這緊箍兒是如來所賜,他不敢違逆。

  可道長這番話,字字句句都在理。

  方才,他遠遠便聽見這猴子是如何與滿天神佛對著幹的,

  若一見面就給他戴上箍兒,日後便是結伴同行,又怎能以心相交?

  他雙手合十道:“菩薩慈悲。

  弟子以為,道長所言有理。若大聖真心護我,何須緊箍?

  反之,緊箍也拴不住。”

  四大天王,二十八宿星君相視一眼,覺得這和尚迂腐,卻又隱隱佩服。

  孫悟空望著玄奘,金睛之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笑道:“小和尚,你倒是個明白人。

  俺老孫天生地養,不服天規,不畏佛祖,這一生只為爭一口氣。

  你若信俺老孫是真心護你,俺老孫便還你一顆真心。”

  最終,觀音低誦一聲佛號:

  “取經大業,非同兒戲。日後若遇難處,貧僧自會再至。”

  玄奘聞言,合十行禮。

  李晏望著那金箍消失在袖中,心中卻在思量另一樁事。

  那金箍上的梵文,他看得分明。

  梵文深處滲著的暗紅血光並非如來的佛血,是那劫濁。

  而且,以他的眼力,金箍收緊時會滲入經脈,

  隨氣血咿D,久而久之侵入骨髓,與劫濁融合,再無拔除之期。

  到了那時,這猴子的生死便真正掌握在持咒之人手中。

  這不僅是管束的利器,還是一道隨時要命的枷鎖。

  思忖間,收回目光,未再多言。

  這些算計,待日後有機會再與猴子細說不遲。

  墨竹拄著竹杖走到近前,從懷裡摸出那隻酒壺。

  還丹之後他一直沒捨得再喝。

  此刻卻拔開塞子,把壺中最後一點米酒,倒進手中的瓷碗裡。

  “大聖,老朽沒什麼拿得出的。

  昔年在這山下守你時,就想有朝一日你能出來與老朽飲上一杯。

  如今正好。”

  孫悟空將碗高高舉起,道:“老哥,你這碗酒,俺老孫喝了!”

  一飲而下,事情既定。

  只見,那南無無身佛將七寶禪杖往虛空中一插。

  那禪杖化作一道金光,沒入雲層之中不見了蹤影。

  他將雙手合十,向眾人微微一禮。

  “取經之事已定,貧僧便回靈山覆命。

  這一路之上,靈山會遣四值功曹,五方揭諦,六丁六甲,護教伽藍,日日輪流護持。

  若有急難,大聖只管招呼便是。”

  孫悟空齜牙笑道:“俺老孫打架從來單打獨鬥,不習慣有人盯著。

  你那些珈藍功曹遠遠跟著便是,莫要礙俺老孫的眼。”

  南無無身佛也不與他爭辯,只是微微一笑。

  而後轉向李晏。

  “道友,三界之中,能到這般境界的,古往今來也不過寥寥數人。

  道友既無意入佛門,也無意入天庭,那便做一介散修,自在逍遙。

  只是有一條,道友與大聖的情義,三界皆知。

  若大聖在西行路上遇到危難,道友當不會袖手旁觀罷?”

  這話問得輕描淡寫,卻暗藏機鋒。

  李晏只道:“貧道與大聖,自有因果。”

  這句話既是承諾,也是界限。

  有因果,便是他會管。

  但管到什麼程度,那是他的事,不勞靈山費心。

  南無無身佛何等人物,自然聽出了話中之意。

  微微頷首後,便散作漫天梵音,漸漸消失在天際。

  寶幢光王菩薩與五百羅漢隨之離去。

  九品蓮臺與五百羅漢的祥雲將西方天際染成一片金紅。

  地藏王菩薩從山腰站起身來,將殘存的數十座浮屠寶塔收入袈裟袖中,

  向李晏與孫悟空合十一禮,一步踏入虛空,回幽冥去了。

  靈山諸佛一走,天庭眾仙神也紛紛告辭。

  與此同時,張道陵向李晏遙遙一拱手,隨即踏上白鶴,與葛玄等天師一道離去。

  另一邊,李靖將斬仙刀收回玲瓏寶塔,封上第九層禁制。

  神色複雜的他,不由望了猴子一眼。

  畢竟,縱橫三界萬餘年,大小戰陣歷過無數,今日卻栽在了一隻猴子手裡。

  最終,李靖一句話也沒有說,轉身駕雲便走。

  二十八宿星君和九曜星官連忙跟上。

  太白金星朝李晏拱了拱手,笑眯眯道了一聲,來日方長。

  隨即同哪吒三太子等迴天庭覆命去了。

  楊戩將三尖兩刃刀收回體內,額上豎眼金光漸斂。

  他向李晏抱拳道:“道友,楊某在灌江口,若有閒暇,可來一敘。”

  李晏還禮道:“真君厚意,貧道記下了。”

  楊戩點了點頭,牽過哮天犬,縱地金光而去。

  梅山六兄弟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