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這猴子當年大鬧天宮時不過太乙金仙,已觸碰到了大羅的門檻?
大羅金仙乃三界之中屈指可數的至高果位。
多少太乙金仙苦修萬載不得其門而入。
這猴子才修行多少年?
竟已走到了這一步?
南無無身佛繼續道:“那洞天之主,便是這位道友。
他將洞天借與這石猴修行,替他遮掩天機,護他周全。
若這石猴在洞天之中安然突破,便是一尊新的大羅金仙。
可這石猴突破之時,氣息沖霄,終於被天庭與靈山捕捉到了那洞天的方位。”
說著,望向猴子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複雜。
“本座與天庭合力,鎖定那方洞天。
若那時降下五行山,洞天破碎,這石猴證道未成,必受反噬。
輕則修為盡廢,重則形神俱滅。
而洞天之主亦難倖免。
但話又說回來了,這石猴若要自保,只消躲在洞天之中,強行完成突破。
屆時他雖未必能全身而退,卻有一線生機證得大羅。”
此言一出,在場諸仙佛盡皆色變。
“可他偏偏從洞天之中脫身而出。”
“他以一人之力,硬接了天庭二十八宿,四大天王,九曜星君等仙神,
以及靈山諸佛菩薩的合力圍剿。
那一戰,他從洞天中出來時渾身金光未穩,乃是證道被打斷,法力反噬之象。
他卻一聲不吭,將那反噬之力壓入丹田,揮棒迎戰。
本座那一掌降下時,他本已油盡燈枯,卻仍不肯低頭。”
二十八宿星君面面相覷。
他們當年都參與了圍剿花果山之戰,親眼見過那猴子從洞天中衝出時的模樣。
彼時他們只當這猴子是負隅頑抗,卻不知背後竟是這樣一番原委。
“兄弟……”孫悟空喚了一聲,“當年……是俺老孫連累了你。”
他想起那一日,他從洞天中衝出時,李晏在身後喊了他一聲。
他頭也沒回,只擺了擺手,說俺老孫去去便回。
那一去,便是五百年。
李晏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大聖說哪裡話。當年若非大聖主動出山,貧道那方洞天早已碎了。
大聖是為護貧道周全,才放棄了證道大羅的機緣。
這份恩情,貧道一直記著。
至於洞天之事,碎便碎了,再造一個便是。”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在場之人哪個不是修行萬年的老怪物?
洞天破碎,對於修持洞天之道的修行者而言,那是比身死道消還要徹底的毀滅。
更別提再造一個?
那是將一身修為打散重來,從頭再走一遍修行路。
這其中的兇險和痛苦,豈是一句再造一個便能掩蓋的?
南無無身佛望著李晏,緩緩道:
“原本以為,你已身死道消。
畢竟上古洞天之道,洞天碎則人身亡。
卻沒想到,你非但未死,反而重鑄了洞天。
而且……”
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異。
“而且如今再觀道友,隱隱有大千世界的氣象。”
此言一出,滿場死寂。
大千世界?
在場諸仙佛面面相覷,皆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洞天之道,乃上古修行法門,與當今三界的主流修行路數截然不同。
小千世界易得,中千世界難成。
至於大千世界,那已是傳說中的境界。
上古至今,能將洞天演化到大千境界的,一隻手便數得過來。
而那些人,無一不是開天闢地時代的大能。
這道人竟走到了這一步?
觀音蹙緊眉頭。
她在洪江龍宮見到此人時,只當他是金仙境界。
如今南無無身佛卻說此人的洞天已有了大千世界的氣象。
那豈不是說,此人的修為已堪比大羅金仙?
這怎麼可能?
這才過了數百年吧?
張道陵捋須不語,眼中卻閃過一絲瞭然。
他與李晏在雲路上交談時,便覺此人不凡。
如今看來,他當時的直覺完全正確。
此人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大能。
一旁,斬仙刀隨著李靖身子在顫動。
他方才以斬仙刀攻擊妖猴時,這道人只是遙遙一指便收了持刀鬼影。
他當時只覺此人深不可測。
如今看來,那一指之中蘊含的,竟是大千世界的法則之力。
楊戩額上豎眼微睜,金光吞吐不定。
他以豎眼觀照此人,卻只覺如同看一座巍峨的山嶽。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覺不出任何異樣。
這絕非尋常。
畢竟,他的第三眼能看穿三界萬物。
便是如來本尊當面,也不可能讓他看不出任何端倪。
唯一的解釋是,此人的境界已超出了他豎眼所能窺探的範圍。
太白金星低聲對哪吒道:“三太子,你方才說此人讓你想起花果山那二大王。
依老朽之見,此人就是那二大王本尊。”
哪吒面色複雜。
當年征討花果山時,他曾與此人佈下的大陣交過手。
那時那陣法雖也厲害,卻遠沒有今日這般深不可測。
五百年過去了,他在天庭養尊處優。
修為雖有精進,卻始終困在太乙金仙巔峰。
而此人已從當年的洞天破碎走到如今的大千氣象。
這其中的差距,他一想便心頭沉重。
便在此時。
“當!”
九枚金環齊鳴,梵音如雷,震動九霄。
“道友既已重鑄洞天,又證得太乙金仙。
當知這天地之間,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南無無身佛緩緩道,
“這石猴乃如來的欽定取經人。道友若要帶他走,便是與靈山為敵。”
李晏含笑道:“與靈山為敵又如何?”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太白金星面色大變。
他身為天庭老臣,深知靈山的底蘊有多深厚。
如來世尊閉關之後,靈山尚有八大菩薩,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八百比丘。
更有兩尊佛祖化身坐鎮。
這道人竟敢當眾說出與靈山為敵又如何?
這是何等的底氣?
又是何等的狂妄?
觀音眉頭微蹙。
她在普陀山修行萬年,見過的狂人不計其數。
可能像此人這般,面對南無無身佛面不改色的,一個也沒有。
張道陵卻捋須一笑。
他乃道門天師,佛道兩家明爭暗鬥多年,他樂得見佛門吃癟。
這道人若能壓一壓靈山的氣焰,對道門而言倒是一樁好事。
南無無身佛望著李晏,那雙半開半闔的眼睛裡,星河流轉的速度快了幾分。
“既如此,”
說著,將七寶禪杖舉起,杖頭九枚金環光華大盛,
“便讓本座看看,道友的大千世界,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下一刻。
金環齊鳴,一道金色波紋以禪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所過之處,虛空震盪。
四大金剛只覺一股壓力當頭罩下,不由自主地後退百里。
四值功曹更是跪倒在地,渾身發抖。
二十八宿星君中修為稍弱者,已面色發白。
便是李靖也後退了數里,手中斬仙刀哀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