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395章

作者:既白v

  “師弟,”墨竹緩緩道,

  “你方才只看了救治海瓊的法門,可曾注意到那篇古文的最後一段?”

  李晏一怔,重新將心神沉入鐵片之中。

  在後天返先天的末尾,還有一段他方才匆匆掠過並未細讀的文字。

  那段文字講的是一條路。

  一條通往長生的路。

  長生之路,不在五行之內,不在八卦之中。

  它藏在後天與先天的交界之處,在那坎離相交的一瞬間。

  坎中有一陽,離中有一陰。

  取坎中之陽補離中之陰,便是抽坎填離。

  反之,則是填坎抽離。

  二者往復,便是陰陽互濟,水火既濟。

  而當水火既濟之時,後天之氣便逆返先天之機。

  這一瞬間,玄關大開,天地與之共鳴。

  若能抓住這一瞬間,便可窺見長生之門,成仙之基。

  墨竹眸中露出了幾分溼潤,緊緊握住李晏的手。

  在這五行山下守了數百年,日日夜夜望著那個被壓在山下的身影。

  他清楚自己資質魯鈍,長生無門,早已不作此想。

  李晏同樣握緊他的手。

  墨竹卻搖了搖頭,露出了幾分豁達的笑意:

  “師弟不必安慰我。我這把老骨頭,長生不長生的,早已看淡了。

  能在死前再見到你,已是上天待我不薄。只是這猴子……”

  他望向山下的方向,“師傅說的石中解劫,我琢磨了幾百年,始終沒琢磨透。

  這樁事,只怕要落在師弟你身上了。”

  李晏道:“師兄放心。

  那猴子是我兄弟,便是沒有師傅的囑咐,我也不會袖手旁觀。”

  墨竹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廟門口,望向山下那個被壓在五指山下的身影。

  山風拂過,將他那一頭白髮吹得飄了起來。

  便在此時,山下忽地又傳來一陣動靜。

  一陣檀香之風從西面吹來,所過之處,地上的枯葉泛起了淡淡的金色。

  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只見西方天際飄來一朵祥雲。

  那祥雲呈七寶之色,邊緣隱隱有瓔珞垂掛,雲頭之上立著兩個人。

  一個是慈航小沙彌,是那副眉清目秀的少年模樣。

  月白僧袍,足踏芒鞋,手中託著一隻淨瓶。

  另一個卻是個中年比丘,身披赤色袈裟。

  面容端嚴,雙目微闔,左手持一串念珠,右手結說法印。

  比丘周身佛光濃郁,如同實質,在身後化作一輪圓光。

  那圓光之中,隱隱有天龍八部的虛影在盤旋飛舞。

  四大金剛見這祥雲到來,齊齊從山腰各處飛出。

  凌空而立,向那中年比丘合十行禮,口稱地藏王菩薩。

  地藏王菩薩。

  李晏心中微震。

  地藏王菩薩乃佛門四大菩薩之一,與觀音,文殊,普賢齊名。

  這位菩薩平日裡坐鎮九幽地府,超度地獄惡鬼,等閒不會離開幽冥界。

  今日竟親自駕臨五行山,所為何事?

  慈航與地藏按落雲頭,落在山腳之下,徑直向那猴子被壓的地方走去。

  四大金剛緊隨其後,手中各持法器,神情肅穆。

  四值功曹也從山石縫隙中現出身來,向二位菩薩躬身行禮。

  孫悟空正自打鼾。

  他張著嘴,嘴角掛著一絲涎水,睡得極沉。

  鼾聲傳入二位上仙耳中,地藏王眉頭微微一皺。

  慈航小沙彌走到孫悟空面前。

  俯下身去,伸出淨瓶中的楊柳枝,在那猴子額頭上點了一下。

  一滴甘露落在孫悟空的眉心。

  那猴子渾身一個激靈,睜開眼。

  那雙金睛一睜,便有金光射出,照得山腳之下亮如白晝。

  兩道眉頭便擰在了一處。

  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化為警惕。

  “稀罕,稀罕。今日是什麼風,把二位大菩薩一齊吹來了?”

  慈航小沙彌微微搖頭。

  地藏王菩薩上前一步,目光端嚴,聲如洪鐘:

  “孫悟空,貧僧奉如來法旨,有樁差事要與你交代。”

  孫悟空金睛一翻,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猴牙:

  “俺老孫被壓在這山下五百年,吃不上一個桃,喝不上一口酒,翻身都翻不了。

  如來還有什麼差事要與俺老孫交代?

  莫不是嫌俺老孫死得不夠快,要再壓一座山下來?”

  地藏王充耳不聞。

  闔目誦了一句佛號,方才緩緩道:“是放你出來。”

  此言一出,孫悟空盯著地藏王。

  “你說什麼?”

  “如來有旨。五百年劫期將滿,只要你應下我佛門一樁差事,便可脫離此厄。”

  孫悟空眼中的驚喜漸漸褪去。

  “什麼差事?”

  “保取經人西行。”地藏王道,

  “東土大唐有一高僧,奉旨往西天拜佛求經。

  此去路途遙遠,妖魔眾多。如來命你護他周全,直至靈山。

  事成之後,你便是佛門的鬥戰勝佛,永脫苦海,得證正果。”

  沉默了片刻的山谷,爆發出一陣大笑,震得四大金剛齊齊後退一步。

  “鬥戰勝佛?”

  孫悟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俺老孫五百年前是齊天大聖,五百年後倒要做什麼鬥戰勝佛?

  這官兒聽上去還不如齊天大聖威風。俺老孫不做!

  如來那老頭兒若是嫌俺老孫礙眼,只管再來一掌便是。”

  嘴上說著囂張的話,可李晏以因果之眼望去,卻看見那猴子眼底有一絲疲憊。

  這猴子被壓了五百年,嘴巴還是那般硬,可心裡頭卻是比誰都清楚自由的珍貴。

  他之所以拒絕,是不信如來會這般好心。

  怕這是另一個圈套。

  地藏王眉頭微皺,正要開口,慈航卻抬手止住了他。

  她上前一步,望著孫悟空那雙桀驁不馴的金睛,只說了一句話。

  “孫悟空。那取經人,是金蟬子轉世。”

  孫悟空的嬉笑之色收斂了先。

  金蟬子。

  旁人不知這名字的分量,他卻清楚。

  五百年前。

  他在蟠桃園裡偷吃蟠桃時,曾有個白衣僧人留下一盞清茶。

  那僧人在茶中留言道,大聖,你這般鬧將下去,終歸不是辦法。

  猴子當時不以為意,還笑他多管閒事。

  猴子面上一片複雜。

  “那和尚,倒還算是個好人。”

  “讓俺老孫保他西行,倒也不是不行。”

  地藏王目光一凝。

  “不過,”

  孫悟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俺老孫有個條件。”

  他嘿嘿一笑,“俺老孫被壓了這許久,旁的倒還罷了,就是這嘴巴淡出鳥來了。

  二位菩薩既是有事相求,總得拿些找獬鰜怼!�

  猴子眼珠一轉,“俺老孫要喝酒。

  非但要喝酒,還要喝蟠桃會上的瓊漿玉液。

  旁處的酒,俺老孫不認。”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皆是一怔。

  四大金剛面面相覷。四值功曹也是神色古怪。

  蟠桃會上的瓊漿玉液,那是王母娘娘的珍藏,便是天庭的神仙也難得一飲。

  這猴子開口便要瓊漿玉液,擺明了是給二位菩薩出難題。

  慈航與地藏對視一眼。

  觀音微微搖頭,地藏亦是皺眉。

  他二人在佛門地位尊崇,卻也不好去天庭討要王母的瓊漿玉液。

  更不必說眼下更是多事之秋,若是大張旗鼓去天庭求酒,只怕會橫生枝節。

  “此事有些難辦。”地藏王緩緩道。

  孫悟空將腦袋歪向一邊,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那俺老孫便只好繼續在這山下睡覺了。

  橫豎壓了這麼些年,再壓個百八十年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