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蟹將道:“誰說不是呢。那龍宮裡的眼線傳回訊息,說龍宮裡頭起了內訌。
那金仙與洪江龍王因陳光蕊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大王聽了,本還有些不信。
可後來那眼線又說,黃廣義去了江州,龍宮裡頭只剩那金仙與洪江龍王。
大王這才信了,說今夜便要去踏平龍宮。”
那蝦兵道:“踏平龍宮?那龍宮裡頭可有金仙坐鎮啊。”
那蟹將嗤笑一聲:“金仙又怎的?大王當年又不是沒跟金仙打過。
再說了,大王手中還有那東西呢。”
那蝦兵好奇道:“什麼東西?”
那蟹將左右看看,低聲道:
“我也是聽大王身邊的侍衛說的。大王手中,有一枚涇河龍王所贈的龍珠。
那龍珠裡頭封著一道太乙金仙的神通。
大王說了,若是那金仙不識相,便用那龍珠將他打得魂飛魄散。”
那蝦兵倒吸一口涼氣:“太乙金仙的神通?
那……那龍宮裡的金仙,豈不是死定了?”
那蟹將得意道:“那當然。大王隱忍了這麼多年,為的就是今日。
等踏平了龍宮,拿住了陳光蕊,大王便有了與佛門談判的籌碼。
屆時莫說這洪江,便是涇河,大王也未必不能回去。”
二妖邊說邊遊,漸漸遠去了。
李晏待他們走遠,方從水草叢中游出。
涇河龍王所贈的龍珠。
封著一道太乙金仙的神通。
這個訊息,來得正是時候。
若非他方才心血來潮,在此多留了片刻,只怕便要著了它的道。
太乙金仙的神通,非同小可。
如今,他不能在黃廣義面前暴露洞天之力。
明面上的修為就是金仙境。
故而,就算五行合一,也絕難硬接。
不過那蟹將方才說,那龍珠是涇河龍王所贈的。
涇河龍王乃是四海龍族之一,修的自然是水行之道。
他留下的神通,必也是水行神通。
水行神通,以水克水,未必不能化解。
只是需得以壬水之力,方能與那真龍之水相抗衡。
壬水者,天一真水,萬水之宗。
他當年在青城山中修行時,曾以洞天之力凝聚過一縷壬水之精。
那一縷壬水之精,此刻便在他的丹田之中,與那五行符文融為一體。
李晏心中暗暗計較。
那孽蛟的龍珠之中封著太乙金仙的水行神通,若正面硬接,他必敗無疑。
可若他以壬水之精為引,在那神通發動之時,
將其水性之力引偏,再以戊土歸元陣從旁壓制,未必不能化解。
只是這其中的分寸拿捏,需得剛剛好。
早一分則引不動,晚一分則被其所傷。
他將這些念頭在心中過了一遍。
隨即身形一晃,向龍宮方向飛去。
回到龍宮時,天色已近黃昏。
洪江之上,夕陽將江水染成一片金紅。
那金紅色的波光透過龍宮的水晶牆壁,照得殿中如同鋪了一層碎金。
張氏與陳光蕊母子二人坐在殿角,正低聲說著什麼。
張氏面上帶著笑,那表情是從心底裡透出來的。
陳光蕊握著母親的手,靜靜聽著,不時點點頭。
李晏沒有驚動他們。
他在殿前廊下盤膝坐下,闔目凝神,將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蓮華緩緩旋轉。
蓮華之上,五行符文齊齊亮起,五色光華交織纏繞,相生相剋。
那枚水性符文此刻光芒最盛,呈玄黑之色,隱隱有潮汐之聲從中傳出。
李晏以心神探入那水性符文之中。
符文深處,有一縷水光在緩緩流轉。
那水光不似尋常水氣那般清澈,反倒有幾分混沌之意。
這便是壬水之精,天一真水。
萬水之源,萬水之宗。
他當年在青城山中,以洞天之力凝聚這一縷壬水之精時,不過是想借此參悟水性大道。
卻不想今日竟要憑它來化解太乙金仙的水行神通。
這其中的因果,當真是玄之又玄。
李晏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從丹田中收回。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巡江夜叉李艮大步走入殿中,單膝跪地,抱拳道:
“大王!那孽蛟巢穴之中,有異動!”
洪江龍王猛地站起身來:“什麼異動?”
李艮道:“末將方才遠遠瞧見,那孽蛟巢穴之外,水妖們正在集結。
那四個妖將也各自率隊,分作四路,正向龍宮方向而來。
那孽蛟自己,盤在巢穴之中,還未動身。
只是它周身黑氣翻湧,顯然是在咿D什麼功法。”
洪江龍王面色一沉,轉向李晏。
李晏站起身來,淡淡道:“來得正好。龍王,依計行事便是。”
洪江龍王點了點頭,當即傳令下去。
八員夜叉各率水兵,分作四路,迎向那四個妖將。
龍宮之中,只留了數百水兵,虛張聲勢。
李晏對黃廣義道:“山神,那孽蛟入甕之後,你便在暗中佈陣。
待貧道與它交手,你便引動洪江兩岸的土行之氣,從旁相助。
切記,不可貿然出手。那孽蛟手中有一枚龍珠,封著太乙金仙的神通。
你若是被那神通擦著,只怕承受不住。”
黃廣義面色微變:“太乙金仙的神通?道友如何得知?”
李晏便將方才在海溝附近聽到的對話說了。
黃廣義聽罷,面色凝重,點了點頭:“貧道記下了。道友自己也要小心。”
李晏微微一笑,道:“山神放心。
貧道雖修為不濟,卻也不是那孽蛟一口便能吞下的。”
他轉身走到殿角,對張氏與陳光蕊道:“婆婆,陳先生,貧道這便要去會一會那孽蛟。
你們且在殿中安坐。無論外面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張氏緊緊抓著李晏的衣袖,顫聲道:“道長……你……你可要小心啊。”
李晏拍了拍她的手,溫聲道:“婆婆放心。貧道去去便回。”
他鬆開張氏的手,大步走出殿外。
殿外,洪江之上,夕陽已沉入西山。
江面之上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隱隱有妖氣翻湧,壓得江水都沉了幾分。
李晏立於龍宮之前,負手而立。
那一襲青色道袍被江風吹拂,微微飄動。
周身無半點氣息外洩,渾然與江水融為一體。
可那八百水妖遠遠瞧見這道身影,不約而同地心中一凜。
那感覺,如同江底深處盤踞著一條真龍。
不言不語,不動不搖。
可那份威壓,卻讓它們喘不過氣來。
便在此時,江心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震得整座洪江都微微顫動。
瞬息間。
黑影沖天而起,帶起水花還未落下,便被託在半空,凝成萬千水珠,懸而不墜。
那孽蛟盤踞於水珠之中,三十丈長的身軀緩緩舒展開來。
青黑色的鱗片泛出幽光,鱗邊有一圈淡金紋路,那是蛟龍血脈甦醒的徵兆。
它昂起頭顱,那根彎月般的獨角之上,隱隱有血光流轉。
豎瞳掃過龍宮前的李晏,瞳心那一點猩紅隨之收縮。
它在那道人的身上,感應到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那氣息不似尋常金仙那般鋒芒畢露,反倒有幾分山野隱士的恬淡。
可正是這份恬淡,讓它心中警兆大起。
修行的都明白一個理兒,越是深的水,表面越是平。
孽蛟壓下心中那一絲不安,冷聲開口:“本座與洪江龍王的恩怨,乃是水族之事。
道友一個外人,何必趟這趟渾水?”
李晏立於龍宮殿前,雙手負後,淡淡道:“貧道不是來趟渾水的。”
孽蛟的豎瞳微微一眯。
“貧道是來收賬的。”
話音落下,李晏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正是張道陵離去前留下的那一卷。
他將玉冊展開。
“乙未年三月,洪州茶商周某,攜眷屬十七人渡江,全船沉沒,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