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李晏睜開眼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那濁氣出口之時,竟是五色混雜,在半空中盤旋了片刻,化作一朵五色祥雲,緩緩飄向天際。
他將心神沉入心鏡之中。
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緩緩浮現。
【悟水性之道,凝結水性符文,五行符文齊聚】
【緣法之氣+2000(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五行符文以五彩絲線串聯,五行合一初現雛形】
【緣法之氣+3000(五行歸元,渾然一體)】
【五行合一異象顯現於青城山,山中飛禽走獸得星輝滋養,靈智初開】
【緣法之氣+1500(道法自然,恩澤萬物)】
【當前緣法之氣:49540/81920】
李晏望著那行數字,心中湧起一陣滿足。
五行合一初現雛形,距離太乙金仙又近了一步。
他站起身來,負手立於潭邊。
月光如水,灑在他那一襲青色道袍之上。
周身無半點氣息外洩,可那潭中的游魚,山間的飛鳥,卻紛紛向他這邊聚攏過來。
魚躍出水面,鳥落在枝頭。
它們說不出什麼,卻是心中清楚,待在這個人身邊,便覺得安心。
李晏望著那些游魚飛鳥,微微一笑。
彎腰從潭中掬起一捧水,灑向空中。
那水在半空中化作無數細小的水珠,月光照在水珠之上,化作千萬道細細的彩虹。
彩虹落在那些游魚飛鳥身上,它們便如同得了什麼寶物般,一個個歡欣雀躍。
李晏望著這一幕,心中想起祖師說過的話。
“道在螻蟻,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無處不在,無物不有。”
便在此時,心鏡微微一顫。
李晏心神微沉,只見那鏡面之上,又浮現出一行金色小字。
【悟道法自然之理,心境與天地相合】
【緣法之氣+1000(大道至簡)】
【當前緣法之氣:50540/81920】
李晏收回眸光。
於潭邊靜修數日,將那金仙境界徹底穩固。
這一日清晨,朝陽初升,照得滿山翠色如洗。
李晏盤膝坐於大石之上,將心神沉入心鏡。
只見那鏡面之上,緣法之氣的數字穩穩當當。
距那太乙金仙,還差三萬餘縷。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化作一道青虹,橫跨潭面,照得滿谷生輝。
潭中游魚紛紛躍出水面,追逐那道青虹而去,攪得潭水翻湧不息。
李晏望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思量。
西行取經,乃是如來定下的大計。
金蟬子十世輪迴,九死一生,方證菩提。
這其中牽涉三界各方,佛道相爭,天庭暗流,妖魔氣撸币徊豢伞�
他若要在其中佈局,便需提前落子。
而取經人的生身之父陳光蕊,便是第一枚落子之處。
此人是金蟬子第十世的俗世父親,狀元及第,娶了丞相殷開山之女殷溫嬌為妻。
赴任江州途中,在洪江渡口遭水寇劉洪殺害,被推入江中。
殷溫嬌被劉洪霸佔,冒名赴任。
那殷小姐身懷六甲,忍辱負重,產下一子,便是後來的取經人玄奘。
陳光蕊沉屍江底,幸得洪江龍王相救,以定顏珠儲存屍身,在水府做了都領。
一困便是十八年。
十八年,對凡人而言,是大半輩子。
對修行之人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可對一個含冤負屈的冤魂而言,十八年囚於水底,日日夜夜聽著江水滔滔,
望著水面之上那輪模糊的明月,卻上不得岸,見不得妻兒,說不出冤情。
那滋味,比十八層地獄也好不到哪去。
然則,李晏以因果之眼觀之,這十八年水底之困,另有深意。
正所謂,水性就下,藏而不洩。
陳光蕊沉入洪江,看似是橫禍加身,實則是天命將他藏於水下。
藏,是為了保。
保他的肉身不腐,元神不散。
更是保他在十八年後還魂之日,能與那取經人父子相認。
此所謂藏精起亟,方能應時而發。
若他當年未曾沉入江底,劉洪定會將他的屍首毀得乾乾淨淨。
屆時魂飛魄散,還談何還陽?
洪江龍王以定顏珠保其屍身,定顏珠者,水精之極也。
水性寒凝,能止腐朽。
此珠正是以水之德,行收藏之令。
洪江龍王以水德救陳光蕊,冥冥之中,恰合了水性法門。
李晏將那五行令重煉之時,曾悟水性之道,凝結水性符文,
此番細思陳光蕊之事,越發覺得其中暗合水德生生不息之機。
不獨如此。
李晏再以五行生剋觀之,陳光蕊之劫,五行俱全。
劉洪之刀,屬金,金克木。
陳光蕊乃文曲星下凡,文曲屬木,故被金器所傷。
然金能生水,刀落之時,血濺江水,血屬水。
水得金生,故其魂魄能隨水氣沉入江底,為龍王所救。
龍王以定顏珠保其屍身,定顏珠乃水精,水能生木。
故十八年後,其子方能尋得父親,使其還陽。
如此看來,陳光蕊被劉洪所殺,隱隱合了金生水,水生木的五行生剋之序。
此非巧合,乃是天機咿D,因果相續。
而李晏要做的,便是在這天機咿D之中,順其自然,暗中助上一臂之力。
他主意已定,站起身來,拂塵一擺,周身清氣微微一蕩。
潭中游魚似有所覺,紛紛沉入水底,不敢再躍。
他踏雲而起,化作一道青光,向那東土大唐方向飛去。
這一飛,便是數萬裡之遙。
雲路之上,李晏俯首下望。
只見那大唐疆域,沃野千里,阡陌縱橫,城郭連綿,人煙稠密。
自貞觀以來,太宗皇帝勵精圖治,天下太平,八方進貢,四海稱臣。
長安城中,更是三州花似澹怂@城流,端的是繁華似澹瑲庀笕f千。
他在雲頭之上,闔目凝神,以心神感應那海州方向的因果線。
心鏡之中,隱隱浮現出一幅畫面。
一座濱海小城,有一股文氣沖霄。
那文氣不似長安那般磅礴浩蕩,卻也清正平和。
如同一盞明燈,在東海之濱靜靜燃燒。
海州,弘農縣,聚賢莊。
這便是陳光蕊的故里。
李晏睜開眼,心中暗暗點頭。
他按下雲頭,落於海州城外一座小山之上。
那山不過百丈,山上多生松柏,鬱鬱蔥蔥。
山腰有一處泉眼,泉水清冽,自石縫中湧出,匯成一條小溪,流入城中。
他在泉邊尋了一塊石頭,盤膝坐下,從袖中取出茶葉與杯。
法力微微一溫,便有茶香嫋嫋升起。
便在此處,靜待來人。
須知道,陳光蕊雖已中狀元,赴任遇害,可他的老母張氏尚在人世。
那一年陳光蕊攜妻赴任,路經萬花店,張氏忽然染病,只得留在店中調養。
陳光蕊囑咐店家好生照料,自己攜妻先行赴任,約定待母親病癒之後,再接往江州團聚。
誰知這一別,竟是永訣。
張氏在萬花店中等了數月,不見兒子音信。
後來盤纏用盡,又不知兒子是死是活,只得一路乞討,輾轉回到海州故里。
她那雙眼睛,因日日哭泣,漸漸瞎了。
一個瞎了眼的老婆婆,孤苦伶仃,住在一間破瓦窯裡,靠著鄰里的施捨度日。
逢年過節,便拄著柺杖,摸到村口,望著那條進村的土路,盼著兒子歸來。
這一盼,便是十八年。
李晏在泉邊坐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忽聽山下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一步三停,還伴隨著竹杖點地的篤篤聲。
他循聲望去。
只見山道之上,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拄著一根竹杖,正摸索著向上走來。
她穿著一件補丁摞補丁的青布衣衫,頭髮花白,面容枯槁。
那一雙眼睛,眼珠渾濁發白,沒有半分神采。
背佝僂著,每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口氣。
可她還是執著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