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猴頭若躲入地府,無異於自投羅網。”
玉帝又道:“那便是靈山?”
紫微大帝仍是搖頭:“靈山雖不在天庭管轄之內,卻是佛門清淨之地。
那猴頭與佛門並無交情,靈山諸佛豈會收留他?
再說,如來佛祖若真要庇護那猴頭,也不會派降龍羅漢來天庭協助查案了。”
玉帝道:“那大帝以為,那猴頭會去何處?”
紫微大帝放下手中的黑子,站起身來,行至殿前,與玉帝並肩而立。
他望著那雲海深處,聲音有些悠遠:“陛下可還記得,那花果山是什麼地方?”
玉帝一怔,隨即道:“那是那猴頭的出生之地,也是他稱王之地。”
紫微大帝點頭道:“不錯。那猴頭雖頑劣,卻重情重義。
他鬧了天宮,闖下大禍,第一反應便是帶著那些猴孫消失得無影無蹤。
陛下以為,這是為何?”
玉帝沉吟片刻,道:“他在保護那些猴孫。”
紫微大帝道:“正是。
他知道天庭會發兵討伐,若他留在花果山,那些猴孫便會遭殃。
所以他帶著那些猴孫離開了花果山,去了一個天庭找不到的地方。”
玉帝目光一閃:“那李延的洞天?”
紫微大帝微微頷首:“臣也是這般猜測。
他的洞天自成一方天地,不在三界之中,不受五行所縛。
天庭的照妖鏡,金星的推演之術,皆無法觸及那片天地。
那猴頭帶著猴孫躲入其中,便是躲進了另一個世界,咱們自然找不到。”
玉帝聞言,面色愈發凝重。
“大帝,依你之見,該如何應對?”
紫微大帝轉過身來,看著玉帝,目光深沉:
“陛下,那猴頭如今雖只是太乙金仙巔峰,可他在蟠桃會上吃了九千年蟠桃,
又於兜率宮中吃了老君的金丹。
那些蟠桃金丹,皆是天地靈物。
其中蘊含的靈氣精華,足以讓一個凡人立地成仙。
那猴頭本就是先天庚金之體,稟天地靈氣而生,
如今又有這些靈物入腹,若被他煉化歸一,只怕……”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低聲:“只怕那大羅之門,便要為他敞開了。”
玉帝面色微變。
大羅金仙,萬劫不滅,與天地同壽,與日月同輝。
三界之中,大羅金仙屈指可數。
若那猴子真的證道大羅,便是天庭傾巢而出,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所以,”紫微大帝字字千鈞,
“陛下若不能在他證道之前將他擒拿,等他叩開大羅之門,那便不好辦了。”
玉帝聞言,面色陰晴不定,目光閃爍。
“大帝,”玉帝沉聲道,“那李延的洞天,當真無法可破?”
紫微大帝搖頭道:“不是無法可破,而是代價太大。
那洞天雖小,卻是那李延以自身元神為基,以天地靈物為引,耗費無數心力開闢而成。
若要強行破之,需以大羅金仙之力,以無上神通,將那洞天的壁壘生生撕裂。
只是,那洞天與李延的元神相連,壁壘一破,他的元神必受重創,
輕則修為盡廢,重則魂飛魄散。”
又道:“陛下若執意如此,臣倒是有一個人選。”
玉帝道:“誰?”
紫微大帝道:“老君。”
玉帝一怔,隨即恍然。
便在此時,殿外傳來腳步聲。
李靖引著一位老者,踏入殿中。
那老者步履從容,神態安詳,彷彿天地之間,沒有什麼事能讓他動容。
玉帝連忙起身,迎上前去,拱手道:“老君,朕有禮了。”
老君微微頷首,還了一禮:“陛下客氣。不知陛下喚老道來,有何要事?”
玉帝請老君坐下,又將那花果山之事,以及李延的洞天之秘,一一說了。
末了,他道:“老君,那猴頭與李延躲入洞天之中,天庭的手段觸及不到。
朕想請老君出手,破了那洞天,將那二人擒拿歸案。”
老君端坐於雲床之上,面色淡然,拂塵搭於臂彎,良久不語。
玉帝見老君沉吟,心中雖急,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拱手道:
“老君若有良策,還請賜教。”
老君微微頷首,緩緩開口:“陛下,非是老道不肯出手。
實是老道近日確有不暇。
三十三重天外,燃燈古佛相邀,與老道論道於無生天中。
那無生天乃是混沌初開之地,其中妙理無窮。
老道與古佛論及先天大道,後天五行,至今已歷七七四十九日,尚未盡興。”
又道:“再者,那李延的洞天,乃是以自身元神為基,以天地靈物為引,以奇門遁甲為用,窮盡造化之妙而成。
老道雖略知一二,若要破之,卻需以無上神通強行撕裂其壁壘。
此舉一來有違天和,二來老道如今心神繫於無生天中,分身乏術。”
玉帝聞言,心中微微一沉,面上卻仍是那副波瀾不驚之態。
他淡淡道:“老君既與古佛論道,朕自不敢強求。
只是那猴頭與李延之事,關乎天庭威嚴,不可不除。
老君既不能出手,那依老君之見,朕當如何是好?”
老君正要答話,忽聽殿外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那佛號清越悠揚,如同古鐘長鳴,自九天之上落下。
震得凌霄殿中的樑柱嗡嗡作響。
殿中諸仙聞言,皆是面色一變,紛紛轉頭向殿門望去。
只見那殿門之外,祥雲繚繞,金光萬道。
那金光之中,一位老僧踏雲而來。
老僧身披大紅袈裟,手持念珠,面容慈悲,雙目微闔,額上皺紋,透出滄桑。
他身後,隱隱有佛光普照。
佛光之中,天龍圍繞,諸佛讚歎,天女散花,異香撲鼻。
玉帝道:“古佛大駕光臨,朕有失遠迎。”
燃燈古佛合掌還禮,聲音平和:“陛下客氣。老衲不請自來,還望陛下恕罪。”
玉帝請古佛入座,又命人奉上瓊漿玉液。
燃燈古佛擺了擺手,道:“陛下不必多禮。
老衲此來,是有幾句話想與陛下說。”
玉帝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道:“古佛請講。”
古佛先是望向老君:“你我在無生天中論道,老衲忽然心念一動,
覺著天庭有事,便以分身前來。
老君莫怪。”
老君笑道:“古佛說笑了。
老道與古佛論道,本是切磋之義,古佛有事自去便是,何怪之有?”
燃燈古佛微微頷首,轉向玉帝,道:
“陛下,老衲方才在殿外,聽聞陛下正為那猴頭與李延之事煩憂?”
玉帝點頭道:“正是。那猴頭大鬧蟠桃會,偷食老君金丹,
又與其同黨李延躲入洞天之中,天庭手段觸及不到。
朕正為此事煩惱。”
燃燈古佛聞言,便道:“陛下,那洞天雖堅固,卻並非無懈可擊。
只是要破那洞天,需得有大神通,大智慧,大慈悲之人。
老衲雖略通一二,卻也不便插手天庭之事。
老君與老衲在無生天中論道,亦是無暇分身。”
說著,目光望向西天方向,緩緩道:“陛下何不去西天,請佛老出手?”
玉帝面色微變。
燃燈古佛似是看穿了玉帝的心思,微微一笑,道:
“陛下不必多慮。那猴頭雖是天庭之患,卻也是三界之患。
他若證道大羅,便是三界之中又多了一尊不受約束的大能。
屆時,莫說天庭,便是靈山,也未必安寧。
世尊出手,既是為天庭分憂,也是為三界除害。
此乃一舉兩得之事,陛下何必猶豫?”
玉帝聞言,心中權衡再三,終於下了決心。
他向燃燈古佛一揖:“多謝古佛指點。朕這便派人去西天,請世尊如來出手。”
燃燈古佛合掌道:“阿彌陀佛。陛下聖明。”
他站起身來,向玉帝告辭,又向老君點了點頭,便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老君目送燃燈古佛離去,轉頭對玉帝道:
“陛下,既已決定請如來出手,老道便回無生天了。
那猴頭與李延之事,便有勞陛下費心了。”
玉帝點頭道:“老君請便。”
老君站起身來,拂塵一擺,腳踏祥雲,出了凌霄殿,向那三十三重天外飛去。
玉帝立於殿中,望著老君遠去的背影,眸光微凝。
“太白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