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265章

作者:既白v

  羅者,網也,彌綸天地。

  大羅金仙者,其道廣大,無所不包。

  其法周遍,無所不在。”

  他又道:“正所謂,渺渺大羅,玄玄上天。

  說的便是這個境界。

  證得大羅,便是證得了一方天地的根本法則。

  是以,大羅金仙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天地呼應,萬法隨行。”

  孫悟空聽得似懂非懂,道:“老哥說得太玄乎了。

  俺老孫就想知道,怎麼才能邁出這一步?”

  東方朔笑道:“大聖莫急。在下先問大聖一個問題。”

  孫悟空道:“你問。”

  東方朔道:“大聖修行至今,可曾想過,這天地之間,何者為根?何者為本?”

  孫悟空一怔,撓頭道:“這俺老孫還真沒想過。”

  東方朔道:“《道經》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這十六個字,便是修行的根本。

  人依法於地,地依法於天,天依法於道,道依法於自然。

  所謂自然,便是天地萬物的本來面目,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證道大羅,便是要觸及這個自然。

  換句話說,便是要將自己的道,與天地之道合而為一。

  你即是道,道即是你。

  到了這一步,便是大羅。”

  李晏聽在耳中,心中暗暗點頭。

  東方朔這番話,看似簡單,實則道盡了修行的根本。

  只是,知易行難。

  那道法自然四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孫悟空皺眉道:“老哥這話,俺老孫聽得懂,卻不知道怎麼做。”

  東方朔道:“這便是關鍵所在。證道大羅,不是靠苦修能成的。”

  東方朔這番話,正堂之中一時沉寂。

  孫悟空端著酒杯,金睛之中光芒閃爍,似有所悟,又似更加困惑。

  他放下酒杯,撓了撓腮,道:“老哥,你這話俺老孫聽得懂,卻不知如何下手。

  就好比那猴子撈月,明明看見月亮就在水裡,伸手一撈,卻是一場空。”

  東方朔聞言,哈哈一笑:“大聖這個譬喻,倒是貼切。

  那水中月,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遠在天涯。

  證道大羅,也是如此。

  看似只差一步,實則天壤之別。”

  李晏放下茶杯,道:“先生既說到這裡,貧道斗膽請教。

  那證道大羅,究竟需哪三樣?

  貧道在天庭時,曾聽太白金星提過一嘴。

  說是需道,法,籍三樣俱全,方能叩開大羅之門。

  只是那三樣究竟作何解,貧道一直未能參透。”

  東方朔目光在二人面上掃過,微微頷首:

  “李道長問到了根本上。那三樣,正是證道大羅的三大支柱,缺一不可。”

  他端起酒杯,飲了一口,緩緩道:“先說這第一樣,道。

  所謂道者,乃修行之人對天地至理的領悟。

  天地之間,日月咿D,四時更替,草木榮枯,生靈生死,皆有其道。

  有人從日月交替間窺見陰陽流轉。

  也有人在山河起伏處體悟剛柔並濟。

  在比如草木榮枯教人生死之思,那水火相生暗合既濟之道。

  這便是個人的道。”

  “然則,尋常修士悟道,不過是一隅之見,片面的道理。

  譬如那盲人摸象。

  摸著耳朵的說象如蒲扇,摸著腿的說象如柱樑,摸著尾巴的說象如繩索。

  雖都有幾分道理,卻終究不是大象的全貌。

  證道大羅所需之道,非是一隅之見。

  而是要將這天地之間的大道,悟出一個圓滿。”

  孫悟空道:“怎生才算圓滿?”

  東方朔道:“圓滿者,無欠無餘也。

  譬如那月亮,初一初二,只見一線,那是虧。

  十五十六,光滿四野,那是盈。

  修道之人,初悟道時,如同月初之月,只見一線光明。

  待得道行漸深,那一線光明漸漸擴大,從一線到一彎,再到半圓。

  直至十五之夜,光明圓滿,無欠無餘。

  那便是證道大羅之時。”

  “只是,這圓滿之道,說來容易,做起來卻是極為艱難。

  天地大道,浩如煙海,窮一生之力,能悟得一二分已是不易。

  若要悟得圓滿,非得有大機緣,大智慧,大毅力不可。”

  李晏微微頷首。

  只是,那天地大道浩瀚無垠,便是太乙金仙,也不過是時空長河中的滄海一粟。

  孫悟空皺眉道:“老哥說得倒是明白,可俺老孫還是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東方朔笑道:“大聖莫急。在下先問大聖,大聖修行至今,悟的是什麼道?”

  孫悟空一怔,撓頭道:“俺老孫是天生石猴,稟先天庚金之氣而生。

  俺老孫悟的,是那剛健之道,自強不息。”

  東方朔點頭道:“大聖悟的,是乾卦之道。

  乾者,天,君,父也。

  其性剛健,其德自強。

  大聖以庚金之體,悟乾剛之道,可謂是性道相合,事半功倍。

  只是……”

  孫悟空道:“只是什麼?”

  “只是乾卦之道,雖剛健中正,純粹精也,卻也有一樁弊端。”

  沒等猴子繼續發問,東方繼續說:

  “大聖如今修行數百年,已證太乙金仙,正是飛龍在天之時。

  可飛龍在天之上,便是亢龍有悔。

  龍飛得太高,便會有悔。

  這便是剛極易折,強極則辱的道理。”

  孫悟空聞言,金睛之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想起這些日子,自己雖然道行大進,卻總覺得心中有一股躁氣,難以平息。

  東方朔見他面色凝重,便又道:“大聖不必憂慮。

  這亢龍有悔,雖是乾卦的弊端,卻也是轉機。

  那上九爻辭有言,亢龍有悔,盈不可久也。

  知其盈,守其虧,便可得長久。

  這便是乾卦的妙處。”

  孫悟空道:“老哥的意思是,俺老孫要證大羅,便不能只守著剛健之道?”

  東方朔笑道:“大聖果然聰慧。正是如此。

  天地之道,陰陽相生,剛柔相濟。

  唯有剛健,而無柔順,便如只有白天沒有黑夜,那是行不通的。

  大聖若要證大羅,便需在剛健之中,悟出幾分柔順。

  在自強之中,領悟些許謙卑。這便是道的中和。”

  李晏聽在耳中,心中讚歎。

  這東方朔看似只是個司職仙官,實則對大道領悟之深,遠非尋常仙官可比。

  他心中一動,拱手道:“先生高見。貧道受教了。那第二樣法,又是何解?”

  東方朔飲了一杯酒,緩聲道:“法者,乃修行之人駕馭天地之力的手段。

  道是根本,為體。

  法是枝葉,為用。

  若無道,法便失了魂,若無法,道便落了空。

  這正如有心無手足,空慧難行。有手足無心,雖行無向。”

  “證道大羅所需之法,非是尋常法術神通。

  尋常法術,不過是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今日借了,明日便還了。借來的力量,終究不是自己的。

  大羅之法,則是要將天地之力化為己有,融入己身,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孫悟空道:“這又是怎生說法?”

  東方朔道:“大聖且想,那江河之水,從何處來?”

  “自然是從天上來。”

  “恩,雨水落入江河,江河匯入大海,大海蒸發為雲,雲又化為雨,落回大地。

  這便是水的迴圈。

  尋常修士借天地之力,便如那江河之水,今日從天上借了,明日便還了回去。

  有借有還,天經地義。”

  “大羅金仙則不然。

  他們將天地之力煉入己身,如同將那江河之水煉成自己的血肉。

  水入了身,便成了身的一部分,再也不會還回去。

  這便是大羅之法的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