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李晏心頭一緊。
“祖師?”
祖師低頭看了看。
那原本凝實的身影,此刻已有些虛幻,邊緣處隱隱有光華飄散。
他抬起頭,望向李晏,笑容溫潤,卻多了幾分釋然。
“時辰到了。吾這一縷過去身的印記,也該消散了。”
李晏心中大慟,當即跪下,深深叩首。
“祖師!”
祖師抬手虛扶,那動作,已不如先前那般有力。
“痴兒,不必悲傷。
吾之本尊,早已坐化多年。
這一縷過去身印記,不過是殘留於混沌深處的一點靈光。
今日能見你一面,為你指點迷津,已是意外之喜。
便是消散,也無遺憾。”
李晏跪伏於地,心中百感交集。
自方寸山修行以來,祖師雖只現身寥寥數次,卻每一次都在生死關頭,為他指明前路。
授道法,贈機緣,指點迷津,護持周全。
此恩此情,重如山嶽。
他抬起頭,望著那漸漸虛幻的身影,眼中滿是孺慕不捨。
“祖師,弟子……弟子如何能再見您?”
祖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你與本尊的緣分,早在方寸山便已結下。
本尊雖已坐化,但他留下的道統,你已繼承。
日後你若能將洞天演化至大成,證得大羅。
甚至證得那傳說中的混元大羅金仙,或能在時空長河之中,溯流而上,
與本尊的某一縷印記重逢。”
“時空長河?”
祖師點頭:“天地之間,有長河橫貫,名曰時空。
過去,現在,未來,皆在其中。
大羅金仙者,可遨遊長河,觀過去未來。
混元大羅金仙者,更是可將自身印記,烙印於長河之中,永恆不滅。
本尊雖已坐化,但他的印記,仍在長河深處。
你若能修到那般境界,自可去尋他。”
李晏聽著,心中湧起無限嚮往。
時空長河,烙印永恆。
那是何等境界?
又叩首道:“弟子定當努力修行,不負祖師期望。
終有一日,弟子要溯流而上,再去拜見祖師。”
祖師臉上笑容,滿是欣慰。
“你有此志,吾心甚慰。”
說罷,話鋒一轉。
“你方才說,除了天庭與靈山,還有北方之人,在暗中算計那猴子。
此事,你再與吾詳細說說。”
李晏心中一凜,連忙道:“是。
弟子自方寸山下山之後,便隱約察覺,有人在暗中窺探。
那目光,自北方而來,幽綠漠然,好似能看透一切。”
“花果山遭襲,五位妖王來襲,看似是受天庭或靈山指使。
但弟子以因果之眼細觀,卻發現他們背後,還有一根更深的因果線,連線向北方那不可知之處。”
“那地府勾魂之事,弟子事後推演,也發現其中有那北方之人的手筆。
他先派鬼卒來勾猴子之魂,引其入地府。
若猴子一怒之下,大鬧地府,勾銷生死簿,便與陰司結下死仇。
屆時,他再暗中出手,讓猴子與天庭也起衝突。
猴子若被激怒,大鬧天宮,便與天庭也結下死仇。”
“如此一來,三界之中,便無猴子容身之地。
他便可以此為要挾,逼大王就範。”
祖師面色漸漸凝重。
“那北方之人,你可曾見過?”
李晏搖頭道:“不曾。
弟子曾以奇門遁甲推演,卻始終窺不見其真身。
只能隱約感知,他位格極高,手段通天,至少也是大羅金仙之境。”
祖師沉默片刻,緩緩道:
“大羅金仙,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天庭有幾位,靈山有幾位,地府有一位。
散修之中,也有一兩位。
但你說的那北方之人,卻不在這些之中。”
李晏道:“弟子也曾想過,會不會是天庭或靈山的某位大能,暗中行事?”
祖師搖頭:“天庭與靈山雖各有算計,但他們行事,皆在明處。
便是暗中佈局,也逃不過彼此的眼睛。
而那北方之人,卻能瞞過雙方,獨自佈局,可見其手段之高明,位格之超然。”
李晏心中微凜。
連祖師都說此人手段高明,位格超然,那該是何等人物?
“祖師,弟子斗膽,敢問那北方之人,究竟是誰?”
祖師聞言,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吾這一縷過去身,所能看到的,也有限。
只能隱約猜測,那人或許與證道聖人有關。”
李晏心頭再震。
“證道聖人?”
祖師點頭:“大羅金仙之上,便是混元大羅金仙,又稱聖人。
要證此道,需修出三身,過去身,現在身,未來身。
三身合一,方證混元。”
“然三身修行,極難極險。
稍有不慎,便可能走火入魔,三身分離。
其中,那過去身與未來身,最容易出岔子。
過去身若生執念,便會化作過去魘,沉溺於過往,無法自拔。
未來身若生妄念,便會化作未來魔,痴迷於未來,迷失本心。”
“吾猜測,那北方之人,或許便是某位大羅金仙在證道聖人時,斬出的三身之一。”
李晏心中翻江倒海。
他壓下心中震驚,問道:“祖師,若真是三身之一,那他為何要算計猴子?”
祖師沉吟片刻,緩緩道:“此事,吾也看不透。
只能猜測,那猴子的命格,或許與那人的證道有關。
若能掌控那猴子,或許便能借其之力,斬出自身缺失的那一身。
或是.....彌補自身的缺陷。”
李晏面色凝重,正要再問,卻見祖師抬手,止住了他。
“你可是想問,那北方之人,是否是那上古年間留存下來的某位大能?
比如傳說中的妖皇帝俊,東皇太一?又或是血海冥河,北海鯤鵬?”
李晏微微一愣,隨即點頭。
這些名號,他前世在那些野史傳聞中聽過。
雖知與西遊無涉,卻也忍不住會往那處想。
祖師微微搖頭,面色平靜。
“非也。那些人物,早已湮滅於時空長河之中,與今日之事無涉。”
“你所說的那些名號,乃是上古之事,距今不知多少元會。
彼時天庭非此天庭,彼時靈山亦非此靈山。
天地之間,曾有過一場大劫,將那些人物盡數埋葬。
如今的三界,是劫後重生之三界,與上古早已斷了牽連......”
祖師一口氣說了許多。
“你方才想的那些,都是上古人物,與今日之三界,已是兩重天地。
那北方之人,絕非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李晏聽著,心中漸漸明朗。
他本想問的那幾個名字,祖師一一駁斥,說得清清楚楚。
那北方之人,會是誰?
祖師見他沉思,緩緩道:
“吾方才以天機推演,隱約窺見一絲端倪。
那北方之人,其氣息與天同尊,與道同源。”
李晏心頭一震。
“與天同尊?與道同源?”
祖師點頭:“便是說,他與天地同壽,與大道同行。
這等人物,三界之中,屈指可數。”
李晏腦海中,浮現出幾個名字。
三清,四御,五老。
那是西遊世界中最頂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