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199章

作者:既白v

  這天地的天,是一片灰濛濛的混沌,無日月星辰。

  腳下的地,也是一片混沌,也無山水草木。

  只有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翻湧不息,瀰漫四野。

  李晏立於其中,只覺自身渺小如塵。

  這便是推演之境。

  每逢大事,需窺天機,他便以緣法之氣,入此境中,推演破解之法。

  只是這一次,他動用的緣法之氣,足有萬縷之多。

  推演之境的深處,隱隱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李晏穩住心神,闔目凝神。

  時間,在這推演之境中,變得模糊不清。

  或許只過了一瞬。

  也可能是過了千年。

  李晏不知推演了多久,只覺心神漸漸疲憊,法力漸漸枯竭。

  可那破解之法,卻始終不得要領。

  劫濁入心,非藥石可醫。

  太白金星此言,果然不虛。

  他推演了無數法門。

  丹道,符籙,陣法,咒術,奇門遁甲,陰陽五行,

  儒家心法,佛門禪機,道家玄功,等等,統統無解。

  李晏心中,漸漸湧起一絲絕望。

  難道,那猴子註定要淪為大劫的傀儡?

  便在此時,混沌深處,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初時微弱如螢火。

  繼而熾盛似燭光。

  最後璀璨如日光。

  光中,一道身影,緩緩行來。

  那身影,身形頎長,披著一襲玄色長袍。

  袍上繡著日月星辰,山川河流,飛禽走獸,草木生靈。

  那些紋路,隨著他的步伐,緩緩流轉,如同活物。

  他行至近前,李晏這才看清他的面容。

  那是一位中年文士,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三縷長髯,飄灑胸前。

  頭戴一頂墨玉冠,腰繫一條青絲絛,手持一卷竹簡。

  簡上無字,卻隱隱有光華流轉。

  他望著李晏,笑容溫潤如玉。

  李晏只覺那目光落在身上,彷彿能看透他過去未來,三世輪迴。

  他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

  “晚輩李晏,參見前輩。”

  那文士微微頷首,抬手虛扶。

  “不必多禮。”聲音清越,仿若清泉漱石。

  李晏起身,望著他,心中隱隱有所猜測。

  “前輩可是……”

  那文士笑道:

  “你猜得不錯。

  我便是那位祖師,證道【混元大羅金仙】時的過去身。”

  李晏心頭一震。

  過去身?

  祖師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之時,斬出的過去身?

  在方寸山時,祖師曾說過,要證混元大羅金仙,需修出三身。

  過去身,現在身,未來身。

  三身合一,方證混元。

  混元大羅金仙,又被稱為聖人,傳說中早已無人證得。

  祖師的過去身,竟在此處?

  那文士見他震驚,也不解釋,只道:

  “你以緣法推演破解劫濁之法,驚動了我在混沌深處殘留的一縷印記。”

  “我這一縷印記,本不該現世。

  但你與我那本尊,有師徒之緣。今日既然驚動,便來見你一見。”

  李晏心中翻江倒海。

  祖師竟在混沌深處,還殘留著過去身的印記?

  那祖師當年,究竟證到了何種境界?

  他壓下心中震驚,躬身道:

  “弟子斗膽,想請教破解劫濁之法。”

  那文士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倒是個直性子。好,我便問你幾件事。”

  李晏道:“祖師請講。”

  那文士道:“你可去過靈山?”

  李晏一怔,點頭道:“雖未曾,但在地藏菩薩掌中佛國之中,參悟過幾日。”

  那文士又道:“你可去過天庭?”

  李晏道:“去過。在兜率宮煉丹四十九日,見過太上老君。”

  那文士微微頷首,又道:

  “那你可曾見過,那些仙佛身上,可有劫濁?”

  李晏聞言,心頭一震。

  他當即回想。

  地藏菩薩,周身佛光普照,澄澈如鏡,哪有半點劫濁?

  太白金星,周身氣息溫潤如玉,通透無瑕,也無劫濁。

  太上老君,更是道韻浩瀚,深不可測,周身清氣流轉,不見絲毫濁氣。

  四大天王,雖煞氣騰騰,卻也是純粹的神將之氣,與劫濁無關。

  但劫濁者,天地大劫之投影,能侵染心神,矇蔽靈臺。

  那些仙佛身上,竟無半點劫濁?

  李晏心中一凜。

  按理說,大劫來臨,修為越高之人,揹負的業力因果便越重,劫濁也應當越深。

  可那些仙佛,身上卻乾乾淨淨,半點劫濁也無。

  這是為何?

  他將心中疑惑,與那文士說了。

  那文士聽著,微微頷首。

  “你能想到這一層,可見心思機敏。”

  “那我再問你,若你是那些仙佛,面對天地大劫,劫濁纏身之苦,當如何應對?”

  李晏沉吟片刻,緩緩道:

  “若我是他們,要麼以大神通鎮壓劫濁,要麼以大法力化解劫濁。”

  那文士搖頭。

  “劫濁者,天地大劫之投影,若非聖人,絕難以大神通法力鎮壓化解。”

  “那,那該如何?”

  那文士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轉移。”

  李晏微怔。

  “轉移?”

  那文士點頭。

  “將自身劫濁,轉移至他處。借他人之身,代己受劫。”

  李晏心頭劇震,猜測不由湧上心頭。

  “祖師的意思是……”

  那文士道:“吾猜測佛道雙方,應是達成了某些一致。

  將仙佛身上的劫濁,轉移去了人間,還轉移給了那猴子。”

  李晏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轉移去了人間?

  那人間的凡人,那些無辜的生靈,豈不成了替罪羔羊?

  “所以人間多災多難,妖孽橫行,戰亂頻仍……”

  那文士點頭。

  “不錯,佛道雙方,以人間為鼎爐,以眾生為芻狗。

  將自身劫濁,盡數傾瀉於人間。”

  “人間濁氣日重,災禍頻仍,便是此故。”

  李晏聞言,想起前世聽聞的那些傳說。

  哪一次不是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思忖間,李晏不禁道:

  “祖師方才說,仙佛將自身劫濁,轉移去了人間。

  可這轉移,總需有個去處,有個載體。”

  “人間雖大,生靈雖多,可劫濁若隨意傾瀉,只怕會四散飄零,難以收拾。”

  那文士微微頷首。

  “說下去。”

  李晏道:“是以,弟子猜測,他們需得尋一個法子,

  將這些轉移出去的劫濁,聚攏起來,引向一處,再設法化解。”

  “聚攏之法,莫過於讓那些沾染了劫濁的妖魔,四處為禍,造下殺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