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日後若有機會,這筆賬,定要算個清楚。
畫面第九幅。
龍王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上仙莫急!上仙莫急!
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我那三個兄弟,他們那兒興許有披掛。
我這就叫他們過來商議。”
孫悟空道:“還要等他們過來?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龍王道:“上仙有所不知,我這兒有一面鐵鼓,一口金鐘,但凡有急事,擂鼓撞鐘,他們頃刻便到。”
孫悟空擺擺手:“那還等什麼?快去擂鼓撞鐘!”
李晏微微搖頭。
這一步,又走岔了。
孫悟空若不依不饒,非要披掛不可,便是將自己置於無理之地。
龍王擂鼓撞鐘,召來三海龍王,本是無奈之舉。
可這三海龍王一來,事情便從東海之事變成了四海之事。
因果擴大了四倍。
畫面第十幅。
不多時,鐘鼓響處,三海龍王齊齊趕到。
南海龍王敖欽聽罷來龍去脈,當下怒道:“這還了得?
兄弟們,點齊兵馬,拿他問罪!”
老龍王連忙攔住:“拿不得!那鐵棒,沾著就死,碰著就亡,碰不得!”
西海龍王敖閏沉吟道:“二哥,先別急著動手。
咱們湊一副披掛給他,打發他出門。
回頭咱們聯名寫個摺子,奏明玉帝,自有天條來治他。”
北海龍王敖順點頭道:“此言有理。我這兒有一雙藕絲步雲履。”
西海龍王敖閏道:“我有一副鎖子黃金甲。”
南海龍王敖欽道:“我那有一頂鳳翅紫金冠。”
老龍王大喜,忙引三個兄弟入殿,將披掛一一奉上。
李晏看到此處,心中已然明瞭。
這披掛,是四海龍王湊出來的。
表面上是給了孫悟空面子,實則是將他架在火上烤。
日後上了天庭,這便是鐵證如山——
孫悟空強索披掛,四海龍王被迫奉上。
孫悟空穿戴齊整,使動如意棒,一路分水而出,臨行前回頭抱拳:
“聒噪!聒噪!”
四海龍王站在宮門前,望著那道遠去的金影,面面相覷。
片刻後,老龍王轉身入殿:“來人,筆墨伺候。”
畫面至此,戛然而止。
心鏡一震,所有畫面盡數散去。
李晏睜開眼。
眸中,陰陽二氣流轉不息。
孫悟空見他睜眼,連忙問道:“兄弟,如何?”
李晏望著他,沉默了一息。
“大王,這龍宮,可以去。”
“但須換一種去法。”
孫悟空金睛一亮。
“哦?兄弟快說!”
李晏抬手,在虛空中緩緩划動。
星輝流淌,凝成一幅東海堪輿圖。
“大王請看。”
他指著圖中一處。
“此處,便是東海龍宮所在。”
“大王若直接下去,開口告求兵器,便是落入龍王算計。”
孫悟空抓耳。
“算計?俺老孫招母媲螅宜阌嫲常俊�
李晏搖頭。
“大王有所不知。”
“那龍王,修行萬年,老於世故。”
“他見了大王,必先試探來歷。”
“大王若如實相告,他便知大王無根無底,無門無派,不過是一散修。”
“散修求寶,給是人情,不給是本分。”
“若給的東西大王不滿意,再求再換,便成了貪得無厭。”
“若最後拿出金箍棒,大王心滿意足,卻又開口索要披掛,便成了得寸進尺。”
“若索要不成,出言威脅,便成了強取豪奪。”
“若三海龍王湊齊披掛,大王穿戴整齊,揚長而去,便成了欺壓四海。”
“步步都是陷阱,都在積累因果。”
“待大王離去,四海龍王聯名上奏天庭,大王便成了【妖猴作亂,強搶龍宮】的罪魁禍首。”
“屆時,天庭震怒,天兵壓境,大王如何應對?”
孫悟空聽完,金睛之中,那點興奮漸漸褪去,變為一絲凝重。
他沉默良久。
然後,看著膝頭的小鑽風。
那小東西不知大人們在說什麼,只顧抱著果子啃,尾巴一搖一搖。
孫悟空忽然問:“小東西,你說,俺老孫是不是太莽撞了?”
小鑽風抬頭,茫然地眨了眨眼。
“兄弟,你這一說,俺老孫才發覺,原來俺差點闖下大禍。”
“那龍王,俺老孫倒是不怕。”
“可若真如兄弟所言,天庭震怒,天兵壓境,俺這些孩兒們……”
他沒有說下去。
但李晏懂他。
孫悟空可以戰天鬥地,可以一棒打殺十萬天兵。
但他的猴子猴孫不行。
它們只是凡猴。
天兵一來,它們便是待宰的羔羊。
“大王,我不是要攔你取寶。”
“那金箍棒,確實與大王有緣,合該大王所得。”
“只是取寶之法,須得換個思路。”
孫悟空金睛一亮。
“兄弟快說!”
李晏抬手,在虛空中緩緩划動。
那東海堪輿圖上,多了一條金色的路徑。
“大王此去,不可告求。”
“要交易。”
孫悟空一怔。
“交易?俺老孫身無長物,拿什麼交易?”
李晏微微一笑。
“大王身無長物,但花果山有。”
“花果山雖小,卻是一方洞天福地,物產豐饒。”
說著,望向水簾洞方向。
“尤其是那鐵板橋下,那條直通東海的水道。”
“那條水道,是先天生成的靈脈,溝通花果山地脈與東海海眼。”
“龍王若得此脈,便可借花果山地氣,滋養東海龍宮。”
“此等好處,比他藏中那些兵器披掛,貴重百倍。”
孫悟空抓耳。
“兄弟是說,讓俺拿那條水道,換他的金箍棒?”
李晏搖頭。
“非也。”
“那條水道,是花果山的命脈,豈能輕易與人?”
“大王只需以此為由,與龍王談條件。”
“他若肯以金箍棒相贈,大王便許他百年之內,可借水道引流三次,滋養龍宮。”
“他若不肯,大王便轉身就走,另尋他法。”
“如此一來,便不是告求,而是交易。”
“交易不成,仁義在。”
“交易成了,便是兩不相欠。”
孫悟空聽著,金睛越來越亮。
“妙啊!兄弟,你這腦子,當真會算計!”
李晏搖頭。
“非是會算計,是不得不算計。”
“那龍王老稚钏悖笸跞舨涣魝心眼,日後必受其害。”
孫悟空點頭。
“那披掛呢?俺老孫看那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藕絲步雲履,著實眼饞。”
李晏沉吟片刻。
“披掛之事,可以另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