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師弟請看。”
孫悟空接過玉簡,神念探入,金睛一亮:
“妙啊!師兄這地脈之術,把方圓八百里山川都裝進這小小玉片裡了!”
他指著地形圖,在野狼谷,亂葬崗,枯木林三處點了點:
“這三處,都是險隘。
俺若是那老妖,帶著妖兵東行,必然在此三處派人先行探路。”
李晏點頭:
“師弟所言極是。
野狼谷,兩山夾峙,穀道狹窄,便於埋伏。
亂葬崗,陰氣重,利於妖物隱匿。
枯木林,林木稀疏卻樹齡古老,易藏遁術。”
眸中星土道韻流轉,繼續道:
“然這三處,皆非最佳設伏之所。”
孫悟空抓耳:“那師兄選哪裡?”
李晏抬手,指向地形圖上,青石府外三里處。
那株老槐樹的位置。
“就在此處。”
“城外三里坡?”
孫悟空有些意外,“這也太近了!那老妖到了城外,豈不一眼望見?”
李晏搖頭:
“正因如此,那老妖反不會在此處多加防範。”
他指著三里坡四周地勢,緩聲道:
“師弟你看。
三里坡,地勢略高,可俯瞰全城,但坡勢平緩,無險可守。
老妖若至此處,必以為這僅是尋常瞭望之地。
他不會想到,有人敢在這距離青石府如此之近的地方,佈下殺陣。”
“再者。”
李晏語氣轉深:
“八年前,趙師兄就是在府外城門,獨戰黑風老妖。
那一戰,老妖雖勝,卻被趙師兄燃盡道種的最後一劍重創。
他對這府間,對這城外的一草一木,必存有餘悸。”
“若他再次兵臨城下,站在當年負傷之地,心中必生一絲破綻。”
“這一絲破綻,便是你我出手之機。”
孫悟空聽得金睛放光:
“師兄,你這算計,當真把人心都算進去了!”
李晏微微搖頭:
“非是人心,是道心。
黑風老妖周身纏繞劫氣,道心已被侵蝕。
劫氣者,癲狂,偏執,嗔怒。
他越是想屠此城,越是放不下八年前的敗績。
這一絲執念,便是他的劫門。”
“你我伏於此處,非是伏於地形,乃是伏於他的劫門。”
孫悟空若有所思,抓耳道:
“師兄所言,俺隱約明白了。
就像俺當年在方寸山後山砍樵,見那野桃林熟了三次。
第一次饞嘴,摘了青的,酸得倒牙。
第二次等得熟透,卻叫山雀先啄了。
第三次,俺守在樹下一夜,總算吃上嘴了。”
“這三次桃樹告訴俺,它開花時,俺在。
結果時,俺在。
熟透將落時,俺還在。”
“俺守著它,它也守著俺。”
“師兄方才說,伏於劫門。”
“俺覺得,這伏,不是蹲在路邊等著打悶棍。”
“是像俺守那桃樹一樣。你在,你一直都在。”
“那老妖的劫門,不在野狼谷,不在亂葬崗,也不在他望見這城的那一刻。”
“在他心裡頭,八年前敗走的那一日,就一直沒過去。”
“他以為自己傷好了,修為精進了,三花聚頂了,就能把那一頁翻過去。”
“翻不過去的。”
“他年年記著這一日,月月念著這一劍,時時恨著那破他道途的趙師兄。”
“他每一次恨,都是在給自己挖劫門。”
“挖了八年,早該是座城門了。”
孫悟空說著,忽然咧嘴一笑:
“師兄,你方才說,咱們伏在劫門處,是伏在他的破綻上。”
“俺覺得不是。”
“咱們不是伏在他的破綻上。”
“咱們是伏在他這八年裡,每時每刻的那一念嗔恨上。”
李晏靜聽。
良久,他微微頷首:
“師弟此言,已得劫理三昧。”
“劫非外來,劫由心生。”
“心若不起念,劫門自闔。”
“那黑風老妖八年蟄伏,以為是在養傷。”
“實則是在養劫。”
“養到今日,劫滿自溢。”
“他不來屠城,劫火也會從裡頭把他燒成灰燼。”
“他來屠城,不過是帶著這八年積攢的劫火,與這一城生靈,玉石俱焚。”
李晏望向府間劍神像。
那青石劍士眉目從容,劍出三分。
八年前,他燃盡道種,以畢生修為斬出的那一劍,當真只是重創了黑風老妖麼?
還是說,那一劍,名為金光裂霄。
實則,裂的是老妖道心。
斬的是老妖氣摺�
種下的,是一顆至今仍在生根發芽的劫種。
李晏收回目光,不再深想。
他抬手。
袖中飛出三枚令旗。
令旗非絲非帛,乃是以戊土精種的根鬚,混以自身星力捻線織成。
旗面一尺三寸,色呈玄黃,隱有星紋流轉。
旗杆是百年松木,浸過地脈靈乳,沉實溫潤。
“師弟。”
李晏將第一枚令旗遞向孫悟空:
“煩你往正北三里,坎位地脈交匯處,將此旗釘入地下三丈八寸。”
“釘時需凝神,以你肺金之氣灌注旗杆。”
“金生水,坎為水,正合地脈引動之機。”
孫悟空接過令旗,金睛一掃,便知此旗不凡:
“師兄這旗子,可比當年碎星澗那些強多了!”
他也不多問,接過令旗,身形一晃,已至正北三里處。
凝神,右手握旗,以肺金之氣灌注。
那令旗得了金氣滋養,旗面玄黃之色漸染白芒。
“著!”
旗杆入地三丈八寸,不偏不倚,正中地脈交匯之眼。
剎那間,方圓三里地脈隨之一震。
那震動極細微,如同琴師調絃,試音而已。
但李晏心鏡之中,坎位地脈已被引動,好似沉睡之龍,微微睜眼。
【佈陣:坎位旗成】
【引動地脈靈氣,契合先天八卦方位,陣法造詣+5】
【緣法之氣+10(暗合天道,佈陣有靈)】
李晏微微點頭。
他轉身,將第二枚令旗遞給灰貂:
“往正南三里,離位地脈交匯處,釘入三丈七寸。”
“你修月華星力,月為太陰,離為太陽。”
“太陽太陰,看似相剋,實則相濟。”
“你釘旗時,以月華包裹旗身,星力灌注旗尖。”
“一陰一陽之謂道。”
灰貂蹲在他肩頭,琥珀眸子認真聽完。
躍下。
銀灰皮毛泛起淡淡月華,周身星紋明滅。
它銜起令旗,四爪輕點地面,身形如一道銀色流光,瞬息已至正南三里處。
月華包裹旗身,星力凝於旗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