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這天晚上,宣誓實錄的歸檔件送進系辦,彭德爾頓覈對到最後一頁停住了。
“記錄員,建議留意。”
這是溫德姆親手寫下來的。
第二天,系裏的告示板的助教與講師名單就完成了更新。
這些學院內部的調整,比行政機關快的多。
要是換成政府人員調整,高低得審批幾個月。
到了大學這邊,僅僅是晉升後第二天,最末尾就多了一行:
新講師——克拉拉·法菲爾德(原帝都大學研究生,從屬於阿什福德副教授的教研室)。
當然,能夠這麼快還有多方發力的原因。
克拉拉也第一次憑藉着自己的名字,從資料室的的內部庫中借出資料,不用再走導師的條子。
圖書館更直接,有一本書她研究生三年時間裏,每次都只能在館內閱讀,每天查閱完都必須交回櫃檯。
當天,她照舊走過去,管理員從櫃檯下取出書直接放到她手上。
“法菲爾德小姐,您現在可以帶走了。”
克拉拉抱着書站在櫃檯前,微微張開小嘴。
走廊裏,另有一件小事。
半年前,克拉拉提起塞拉斯,眼睛裏藏不住羨慕。
今天兩人在走廊遇到,塞拉斯反而先停下,主動朝她點了點頭。
十月二十日,克拉拉原本的安排是上午在314室替導師改一年級作業,下午去資料室三層查兩份拓本,晚上回家。結果一樣都沒幹成。
九點四十,彭德爾頓抱着牛皮紙文件夾進門,先把領帶正了正。
“法菲爾德講師,這是您的正式聘書。”
“職務:古典學系講師。
聘期三年,之後可申請副教授。”
彭德爾頓翻到第二頁,忽然咳嗽了一聲。
“怎麼了?”克拉拉問。
“薪級一欄,原本給的是第五級。”
“第五級是新講師的起點。”伊莎貝拉在寫字檯後插嘴。
“……阿什福德副教授上禮拜五在系辦,爲了薪級跟人吵了半個小時。”
彭德爾頓把聘書往前推了推:“最後給您定的是第七級。”
第七級,是執教兩年以上講師纔有的薪級。
克拉拉抿了抿嘴脣,不知道該說什麼。
想了半天,只能從背後把自己導師抱住。
這對於向來情感表達含蓄的她來說,算是相當親暱的舉動了。
索菲亞看着自己導師的腦袋被整個包住,捂嘴笑了笑。
作爲三人中身材最爲高挑的她,也躡手躡腳的來到寫字檯後面,一個前撲把兩個人都摟住。
“你們兩個……想要壓死我啊!”
被擠在最下面的伊莎貝拉,徹底裝不了原來冷淡的姿態了。
索菲亞還招了招手,想要李察也加入進來。
他看着小姨那威脅的眼神,只是啞然失笑,擺了擺手。
彭德爾頓看到這幾人打打鬧鬧,留下文書便知趣的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內務府的辦事員卡薩利斯到了。
他今天穿普通西裝,提着公文包,進門先在門口站定。
“法菲爾德講師,您晉升後,我們需要例行登記一下。”
他把表格攤開,一欄欄地問:姓名、位階、方向、傳統、引路人、署名奇物、宣誓時間與地點、主持者與見證人。
每一句都很客氣,李察在旁邊聽着都覺得不對勁。
去年在103室問他話的時候,卡薩利斯可不是這樣的態度,直到莫蒂默教授進來才變化。
卡薩利斯停下筆:“您的檔案,從今天起加一層封套。”
“加封套是什麼意思?”索菲亞在旁邊問。
“往後要調閱她的檔案,得有更高一級的簽字。”
“另外,戰時協查名冊上,我們會把她列入優先諮詢序列。
往後遇上海底和封印相關的疑難,內務院會先來問您。
當然,這些都是諮詢,我們會付諮詢費。”
卡薩利斯扣好公文包,從口袋裏摸出一張名片放在寫字檯邊上。
“我辦公室的電話,往後有事,您可以直接找我。”
他走後,索菲亞拿起名片看了半天。
“他去年來找李察的時候,可沒留電話。”
“他去年是來查我的。”李察說。
很快,麥克尼爾夫人也來了。
她今天沒戴圍巾,衣着很正式。
進門掃了一圈,先朝克拉拉點頭。
“恭喜。”
“夫人。”
她把一塊很小的木牌放在寫字檯上:“我替老師帶一句話:往後有活,可以合作。”
克拉拉拿起木牌。
“夫人,木牌是……”
“行會給小精通的禮數,從今天起你在民間行會是個能說得上話的人。
往後你要用他們的渠道,報木牌;他們要用你,也會先來問。”
她說完就走,走得與來時一樣快。
等到腥藴蕚淙宋顼垼瑐鬟_室的老頭來敲門。
“法菲爾德講師,樓下有您的郵件。”
送上來的是包深栗色小牛皮的冊子,封面右下角有家徽:兩隻交頸的天鵝。
索菲亞一把搶過去:“這是什麼?”
“你別看。”伊莎貝拉突然站起來。
“爲什麼不能看!”
“我知道是什麼。”
克拉拉還在疑惑的時候,李察也認出了冊子的來路。
他當時在菲利普斯家看到過一本封皮差不多的,裏面收着二十來位適婚年紀的伯爵家小姐。
索菲亞已經翻開了:“哇!全是伯爵家族的年輕才俊誒!”
“……索菲亞。”
“克拉拉你先聽我說!”
索菲亞把冊子舉高,清了清嗓子,學媒人的腔調念起來。
“第一頁,安德森·布萊克本,二十九歲,獵月傳統小精通,帝都西區分駐辦負責人,領少校軍銜,並通曉兩門古典語言。”
“還行,除了年紀大了點,沒什麼毛病。”李察點評。
“喬爾·布萊克本,二十四歲,星圖傳統資深從業者,現任皇家天文臺助理研究員。”
“這個和學姐同歲。”
“第三位……”索菲亞的聲音變了,她把冊子轉過來給李察看。
“這一位真的挺帥的當然,不如李察你。”
李察似笑非笑的看了索菲亞一眼。
“確實挺帥,但這位男士頭上油抹太多了,髮型有點塌。”
“你們兩個夠了!”克拉拉罕見的露出了羞惱的神色。
“第四頁……”
“索菲亞!”
寫字檯後面,伊莎貝拉一直沒出聲。
李察轉過頭,看見小姨用兩隻手捂着臉。
“小姨?”
“……沒什麼。”
“您怎麼了?”
伊莎貝拉放下手,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我上大學的時候,也收到過一本這樣的小冊子。”
索菲亞“啊”了一聲,把冊子放下了。
“導師,您那本里面有什麼人?”
“我那一本上面的人……”伊莎貝拉想了想。
“綜合條件都沒有克拉拉的好。”
她抬頭看向自己的學生,克拉拉站在寫字檯前,頭幾乎要埋到胸口裏面。
“你比我當年強多了。”
克拉拉紅着臉,箭步上去從索菲亞手裏搶回冊子,塞進寫字檯最下面一格抽屜。
“我很忙,沒空談這些,回頭就讓表叔幫我回絕了。”
“那你什麼時候不忙?”索菲亞打趣着。
“不知道。”克拉拉推上抽屜,轉身。
“導師,一年級作業還有一半沒改完,我來改。”
克拉拉在自己的桌前坐下,拿起紅筆,與晉升前一樣低頭忙碌。
李察則和索菲亞去食堂買飯,想着上午見到的事情。
位階一升,整個人在外界的評價體系就自動上調,擁有了議價權。
晚上,慶祝的酒席擺在了紅榆樹餐廳。
李察喫完這頓飯,明天就得和莫蒂默教授出差了。
伊莎貝拉手底下的人全到齊了:索菲亞、克拉拉、湯姆森、普賴斯,加上一個不算她學生、卻天天蹭她小竈的李察。
湯姆森錢掏得最多,普賴斯負責跑腿訂桌,索菲亞負責在整個古典學系逢人便說。
從落座第一分鐘起,索菲亞就沒個正經。
“法菲爾德講師好!”
“……”
“法菲爾德講師,麻煩您把鹽遞給我。”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