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702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赫拉克勒斯倒抽了一口氣。

  “一百五十鎊?”

  “那是行情。”普羅米修斯又看向李察:“給赫爾墨斯的肯定不是這個數。”

  “他上個月還在跟我念叨,說手裏缺這樣的實驗材料。”

  他伸出手指。

  “對於你,我只要現金三十鎊。”

  “以太凝結物五塊,至少中濃度。”

  “所有制作過程的研究記錄我們會留檔,另外成品你七成,工坊三成用來留樣。”

  李察在心裏算了一遍。

  三十鎊,加五塊凝結物。

  現錢肯定是夠的,帝國文促委那五十鎊,德墨忒爾的六十鎊,還有唐納那兩件咒物賣出去以後對半分的那一筆。

  凝結物更不是問題,赫拉克勒斯每回結賬都用這個付,德墨忒爾每季度一批,外祖父那邊每季度還有一份。

  “成交。”

  普羅米修斯把那三樣東西一件件收了起來,比李察自己還小心。

  收到最後一件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對了,我這邊還有個消息。”

  “講。”赫卡忒說。

  “上個月十七號,帝都那一位爐火傳統的達人牽頭,準備進行反毒氣戰。”

  “境內所有沾邊的大精通全部響應,一個都沒缺席。”

  “軍需部單獨批了一條線,編制上叫特別工程連。”

  “賬目掛在什麼下面?”赫卡忒問。

  “化學消防。”

  普羅米修斯還沒說完。

  “我師父也接了好幾張單子,大部分是濾材和塗層。”

  “有張圖紙攤開的時候是背對着我的,看完他就捲起來鎖進了櫃子。”

  “鎖完他說:這個你別學。”

  在場的人都明白了,帝國這邊不只是想要防衛,還想要利用毒氣以牙還牙呢。

  “今晚還有最後一件事。”

  赫卡忒說這句話的時候,桌上的人已經開始收東西了。

  “黑土河那一桌的首座阿波菲斯,送了個東西過來。”

  聽到這個名字,他們全停了下來。

? 第501章 阿波菲斯只詢問

  赫卡忒把右手抬起來,一片黑陶落在了圓桌正中。

  巴掌大很薄,邊緣不齊應該是人手掰出來的。

  正面有銜尾蛇印,一條蛇咬着自己的尾巴,頭和尾接的嚴絲合縫。

  “這個是昨天夜裏到的,遞給整張桌子。”

  她把那片黑陶翻了過來。

  背面有一行字,筆畫很正,寫的是阿爾比恩語。

  赫卡忒把它唸了出來。

  “我的盟友想知道:那三個音節,是誰替它保管的。”

  神殿裏安靜下來,六個人坐在自己椅子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三個音節?”赫拉克勒斯先開了口。

  “什麼三個音節?”他一臉不加掩飾的茫然。

  沒有人解釋,狄俄尼索斯也跟着問了一句:“尊名不是三段嗎?”

  這句話問得很好,赫卡忒視線轉了過來。

  “尊名確實是三段。”

  “那三個音節,多半是真名的一部分。”

  赫拉克勒斯的點頭點到一半,僵住了。

  “……真名?”

  狄俄尼索斯摸了摸杯口:“誰的?”

  赫卡忒搖搖頭:“他沒有寫,只寫了‘我的盟友’。”

  她把那片黑陶在指間轉了半圈。

  “阿波菲斯是黑土河那一桌的首座,深淵傳統的大精通學者。”

  “他那張桌子上坐着七個人,恨他的有六個,那張桌子上沒有他的盟友。”

  “一個大精通,寫帖子的時候都不敢把自己盟友名字寫出來。”

  “諸位自己想想,那一位在什麼位置上。”

  神殿裏燈火一齊矮了下去,德墨忒爾的手終於在膝上動了一下。

  “是達人?”

  “很有可能。”赫卡忒回應着自己的老姐妹。

  赫拉克勒斯的巨棒從肩膀上滑了下來,砸在石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愣了半天,纔想起去撿。

  狄俄尼索斯還想追問,但自己也察覺出味道不對,把嘴閉上了。

  涅墨西斯的天平歪了下,她自己也察覺到了,手抬起來按住了那桿秤。

  李察坐在自己那把石椅上。

  【感知·反射】鋪在他身上,從進場那一刻起就沒有撤過。

  任何一道探過來的視線照到這裏,反射回去的都是那份檔案。

  但他很清楚,檔案擋得住探測,擋不住一整張桌子的眼睛。

  ……現在這個時候,自己最不能表現出來的態度反而是一句話不說。

  這張桌上誰沉默都合理,唯獨他不合理。

  因爲他在這張桌子上的定位就是鑑定師。

  但凡有一樣來路不明的東西被擺到圓桌正中,第一個伸手的人永遠是他。

  赫拉克勒斯的咒物,德墨忒爾的記名穗,阿瑞斯那隻烏木匣,那麪灰燼帶的銅鏡……

  今晚圓桌正中擺着片來路不明的黑陶,他要是連看都不看一眼才叫反常。

  “首席。”

  想了想,李察謹慎的開口了。

  “我能不能看看它?”

  “看吧。”赫卡忒當然不會有意見。

  李察站起身繞到桌前,他做鑑定的時候永遠是這套流程:先照,再稱,再落筆。

  今晚少了聖?鎮紙和青銅天平,其餘一樣沒變。

  他看了大概二十秒,抬起頭。

  “泥是他自己和的。”

  “怎麼看出來的?”普羅米修斯連忙問。

  “指痕。”李察指了指。

  “和泥的手在同一方向壓了七八十次,壓得很勻,肯定是熟手。”

  “而且只有一雙手的痕跡,從和泥到壓片到按印,中間沒有第二雙手碰過。”

  “一個大精通學者肯定不缺做事的學生或下屬,卻落到自己蹲在地上和泥。”

  “這說明,他不想讓這件事被自己手下人知道。”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端了起來。

  “不愧是赫爾墨斯,請繼續。”

  “泥料是黑土河下游的。”李察繼續分析着。

  “每年氾濫退下去以後刮的頭一層,顏色和雜質都對得上。

  這種泥要攢好幾年纔夠用,說明這東西不是臨時起意,早就備好了。”

  “還有這個。”他的手指虛虛地在那一行字上方停住。

  “他用的是阿爾比恩語。”

  “這個有什麼講究?”赫拉克勒斯問。

  “講究大了。”

  “用古語寫,收到的人可以裝看不懂。

  用通用語寫誰都讀得懂,誰也裝不了。”

  “他大概問了好幾張桌子。”

  李察發表完自己見解,功成身退回到自己那把椅子。

  赫卡忒在主座上,敲了敲桌面。

  “他確實不止發了一片。”

  整張桌子的目光轉了過去。

  “我今天下午問了三個人。”

  赫卡忒開始展示自己的人脈:

  “一位在羅斯境內,一位在伊比利亞,一位替日耳曼那一桌管賬。”

  “三個人裏有兩個,昨天夜裏也收到了同樣一片。”

  “他們怎麼說?”普羅米修斯問。

  “他們什麼都沒說,就問我收到沒有。”

  狄俄尼索斯笑出了聲:“……所以大家都在互相打聽。”

  “對。”

  “那就好辦了。”

  赫拉克勒斯鬆了一口氣,把巨棒往肩上一扛。

  “大家都收到了,那就不是衝我們來的。”

  神殿裏沒有人接他這句。

  赫卡忒把那片黑陶託在掌心。

  “阿波菲斯發之前,已經查過一輪了。”

  “怎麼知道的?”

  “因爲他查過的那幾桌情況,我也瞭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