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79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李察站在原地,看着那兩個背影拐過街角。

  不知不覺,自己居然也成了能夠被口口相傳的人物了。

  “看見了吧。”伊芙琳在旁邊說。

  “看見什麼。”

  “我一喊,你就隨叫隨到。”

  那天的晚飯,擺在阿什福德宅邸的大餐廳裏。

  小姨帶了兩個學生過來,索菲亞一進門就把伊芙琳抱住了。

  “考得怎麼樣、考得怎麼樣!”

  “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伊芙琳也不見外,用小腦袋用力碾着對方胸口,疼得索菲亞直接撒手。

  “主考官從頭到尾沒說一句好聽的!”

  克拉拉在旁邊接了一句:“我導師批卷子的時候也是這樣。”

  “克拉拉!”小姨有點不爽了。

  “我說的是實話。”

  飯喫到一半,管家給傑拉德倒了酒。

  老人這一年很少喝,去年冬天那次咳出血以後,家裏的酒櫃就鎖了。

  今天他把那隻杯子端了起來,管家在旁邊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傑拉德喝了一口。

  “伊芙琳。”

  “外公?”

  “你今天做的那個東西,叫什麼名字?”

  伊芙琳看了她哥一眼。

  “……兔教授。”

  ………………

  喫完飯,李察回自己房間把斯芬克斯燈取出來。

  燈今天一整個白天都是燙的,李察一開始還以爲是天熱,但喫晚飯的時候燙的他差點出洋相。

  李察把燈放在桌布上,往後退了點。

  銅面被他這一年盤得溫潤,斯芬克斯那張人臉五官清清楚楚,眼睛半闔着,一副懶得理會世人的模樣。

  額頭上方那三道水波折形,新的刻痕今晚合攏了。

  以太從燈裏往外湧得又急又衝,沿着他右臂內側一路往上撞進日之座。

  李察的第一反應是要排斥,剛要拉起呼吸法,他又停了手。

  這不是外來的異物,自己這段時間一天一天溫養進去的那些以太,現在全返回來了。

  【靈容】一下子漲回到50/50,微循環的以太迴路也在不斷被沖刷成長……

  等到一切變化停止,燈身正中那張人臉的眼睛睜開了。

  李察胸口一陣發悶,他不得不撐着桌沿緩了口氣。

  等悶勁過去,他抬起頭髮現房間不太對。

  牆紙上被水汽洇過的黃斑還在,桌上墨水瓶、半張寫廢的紙、伊芙琳塞還給他的那袋櫻桃……全在。

  但這一切像被人從中間劈開又重新對齊過,邊緣處多出來一層重影。

  他試着眨了下眼,視野裏重影也跟着眨。

  李察抬起雙手,食指和拇指分開,下意識地在眼前比了個方框……他也說不清爲什麼要這麼比,手自己動的。

  “咔嚓!”

  這一聲清脆響亮,跟索菲亞送自己那臺柯爾頓120按下快門時候一模一樣。

  桌面上,墨水瓶旁邊多出來一張相片。

  李察把它拈起來,上面是他剛纔看見的景象:墨水瓶、廢紙、櫻桃袋、袋口露出來的兩顆櫻桃梗……清楚得過分。

  李察把它翻過來,背面也有畫面。

  同樣的景象,東西卻全變了顏色。

  墨水瓶在這一面最亮,櫻桃袋什麼都沒有,廢紙上那些字浮在紙面上。

  這種景象,應該是代表了帷幕那一面。

  李察握着那張照片,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斯芬克斯燈完成二次蛻變了,自己向着小精通邁出了一大步,這是大好事。

  但心中的重重疑惑,讓他此刻有點高興不起來。

  按理說署名奇物蛻變一次,是要往主人身上再靠攏一步的。

  第一次蛻變,給了他一面能在帷幕後自動倒映的廣域鏡子。

  那能力好用得不行,影子往湠┥弦淮粒龀B感知幾十倍的範圍情況全照進來,而且一點都不引入注目。

  這一次蛻變,又給了他什麼?

  李察把手抬起來又比了個方框,對着窗簾。

  “咔嚓!”

  第二張落在桌上,正面是窗簾的褶子,背面帷幕那一頭沒什麼變化。

  窗簾又不是奇物,在帷幕那一面本來就沒什麼可看的。

  他對着自己的鞋比了一次。

  “咔嚓!”

  又對着牀頭櫃上那尊石像鬼比了一次。

  這一張有意思些,背面的石像鬼比實際雕刻出來的石像鬼眉眼看起來更加老實憨厚,嘴上的獠牙都收回去了。

  就和自己當初命名時候的測試一樣,這是隻老實石像鬼。

  三次照相,他總結出了規律:照相需要消耗以太,越是在帷幕那一面以太多的,他要照出來也需要更多以太。

  李察把三張照片擺成一排,託着下巴看了半天。

  “……所以,我這是得了個拍立得?”

  這個時代連便捷相機都還是剛剛上市,更別說拍立得了。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照相的話,他其實是有相機的。

  索菲亞學姐去年從研究經費裏摳出來的那臺柯爾頓120,就在帆布包側袋裏躺着。

  跟着他跑過西郊不應坑、黑溝……那臺機器不用燒以太,裝上片子就能拍,拍完拿去藥水裏泡一泡就有。

  帷幕那一面,克拉拉學姐也給了拓片機。

  這臺拓片機,同樣在最近的幾次事件中都發揮了重要作用。

  但現在這二次蛻變的關鍵能力,居然只能照相?

  ……雖然是雙面拍照。

  李察低嘆一聲,兩隻手交疊枕在後腦勺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乾乾淨淨,沒有礦渣巷那道裂縫。

  “……方便確實是方便了。”他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語。

  “不用裝片子和泡藥水,拓印紙和以太凝液這些也全部不需要,我手指頭一比就有。”

  李察又嘆了口氣,這麼個關鍵的階段性突破,就給了個不用買膠片的相機/拓片機,說實話他真的不太滿意。

  第二天早上李察被伊芙琳砸門砸醒。

  “哥!你還睡!”

  “……幾點。”

  “八點半!”

  “你的考試結果不是要等三天麼。”

  “我不管!我睡不着!”

  李察把門開了一條縫。

  妹妹站在走廊裏,手裏端着一碟東西,頭髮全翹了起來。

  “你嚐嚐這個。”

  “這是什麼。”

  “我早上試的新的。”她把碟子往前一送。

  “波莉說主考官喫了兩隻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一隻。”

  “你昨天做了一盤,全部編了號。”

  伊芙琳非常認真:“我得把它們全復原一遍,一隻一隻喫過去,喫到哪一隻跟考場裏的味道一樣,我就知道是哪一隻了。”

  李察低頭看那碟子,碟子裏躺着一隻薑餅兔,帽子歪得快掉下來。

  “……這隻我要是喫了,你不就少一個樣本了?”

  伊芙琳愣了半秒,然後很乾脆的收起盤子:“……那不給你喫了。”

  早飯桌上,索菲亞和克拉拉又來了。

  伊莎貝拉今天要帶兩個學生去系裏交外勤結算的單子,路過就順手把她們塞進了阿什福德家的餐廳。

  李察坐在桌角,一直沒怎麼說話。

  他把那三張照片裝在內袋裏,隔着襯衫能摸到硬硬的一小疊。

  傑拉德先看出來了,向外孫遞了個眼色。

  飯後,瑪格麗特看出幾人有話要說,提前把伊芙琳拉走了。

  “你房間,昨晚有動靜。”傑拉德放下刀叉。

  “……您感覺到了?”

  “我夜裏起來喝水。”傑拉德點點頭。

  李察把那三張照片傳給每個人看。

  第一個伸手的是克拉拉。

  她把最上面那張拿起來,翻過正面看了兩秒,又翻過背面。

  看背面的時候,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慢慢睜大了。

  “……這個是同一時刻的?”

  “同一時刻。”

  “正面是物質界,背面是帷幕側。”

  “對。”

  克拉拉把那張放下,從隨身的手提袋取出一支很細的探測針碰了下照片。

  “這不是紙。”

  “也不是銅。”李察介紹。

  “我昨晚試過,火燒不化,水泡不軟用刀只能刮下來一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