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小姨凝視着他。
“李察,你上一次這麼說的時候,是問我變化傳統的那一次。”
李察閉上了嘴。
伊莎貝拉把卷子推到一邊,兩隻手交疊託在下巴上,審視着自己的外甥。
“說吧,你到底想問什麼?”
“問的是那種只能帶一個外援的戰鬥。”
“嗯,我知道了。”
“小姨,您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伊莎貝拉笑了一聲。
“意外什麼?我也在這一行裏泡了二十年了,你以爲我不知道那些桌子?”
“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人來請過我,那年我剛讀完研究生,導師還在。”
“您應該沒去吧?”
“當然沒去,我導師把我反鎖在資料室裏待了一夜。”
辦公室暖氣管咕隆了一聲。
“所以呢?”小姨瞅了他一眼。
“什麼?”
“所以你今天來問我是想讓我告訴你應該怎麼辦?還是想問我去不去?”
李察剛要開口,伊莎貝拉提前把話堵上了。
“我去。”
“小姨……”
“我說我去。”
“您連哪一天都不知道。”
伊莎貝拉看了看日曆。
“是6月中吧?你上個月就開始故意把這週三的時間空出來。”
她把紅筆重新拿起來,在指尖轉動着。
“你外公昨天還打電話來問我,問我那一天有沒有排課或者外勤。”
李察的手在膝蓋上收緊了。
“他還說什麼了?”
“他什麼也沒說。”伊莎貝拉挑了挑眉。
“他這個人一輩子的話都很短,說完就掛了但我一聽就知道他想說什麼。”
李察知道,典籍傳統在從業者階段幾乎沒有什麼正面戰鬥力。
小精通的時候會強上不少,但相較於獵手和隱祕方向也是較爲弱勢的。
而對面那一桌,首座就是星圖傳統的大精通,剩下五個也都走的是比較擅長戰鬥的方向和傳統。
伊莎貝拉卻先開口,臉上一點笑意也不剩下了。
“李察,你聽清楚了。”
“我這一路走來,最不喜歡的就是被別人算得清清楚楚。”
“我本碩六年,助教三年,講師講了好幾年邊緣課程,三十歲過了才升到副教授。
中間每一步別人都在替我算,說你走這條路太慢了,你不如換個方向;
或者說你留在學校不如去分駐辦,錢更多,歷練也更多;
最後還有問我三十歲還不結婚,以後該怎麼辦的。”
“他們算的可能對,但我現在已經把這條路走完了。”
李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你母親迴路炸掉那一年,我還在學校讀書。
等到消息傳到我手上的時候,我從大學趕回去,她已經從牀上坐起來了。”
伊莎貝拉默默攥緊了自己的小拳頭。
“當時姐姐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不要耽誤你的功課。
我當時在那間屋子裏站了一夜,什麼都做不了。”
她說到這裏,眨了眨眼睛。
“……小姨。”
“所以不許說不。”
“不說了。”
“那就行。”
伊莎貝拉把卷子重新挪了回來,拿起紅筆。
“出去吧,別耽誤我改試卷。”
李察把門帶上,走廊裏風從盡頭灌過來。
外祖父和小姨都答應得不帶一絲猶豫,但他根本高興不起來。
? 第474章 我只要樂子
從314室出來,李察繞到皮特里大樓後面那條小路,一個人走了很久。
天快黑的時候他在告示牆前停下來。
最上面那張募兵海報換了新的,是廢墟里抱着孩子的母親。
旁邊貼着一張糙紙,是本週義賣會的通知。
他把手伸進內袋,那片壓乾的葉子還在。
“拿去吹牛啊。”那傢伙當時是這麼說的。
李察捏着那片葉子的邊角,很猶豫。
馬修只跟他見過一次面,兩個人一共說了不到二十句話。
瑪麗夫人的貓化身跟他說得清清楚楚:“你又不是我學生,我纔不打算替你擔。”
她自己不擔,門下的學生憑什麼擔?
最要緊的是,他憑什麼以爲一個達人會爲了一場小輩的席位爭奪出手。
李察忽然想起赫卡忒信裏那份名單。
密涅瓦,星圖傳統,大精通。
一個星圖傳統的大精通學者,會接觸不到達人嗎?
星圖管的是觀、測、推演。
這個傳統走到大精通,頭頂那片看不見的星圖鋪開來能覆蓋半個帝國。
她要是想請,肯定比自己這個從業者容易。
那麼問題就來了。
如果達人可以隨意插手這種事,他們這些小蝦米打這種團戰又有什麼意義?
“肯定有規矩。”李察在心裏對自己說。
他把那片葉子重新收好。
回到宿舍,李察把那片葉子攤在桌上,在心裏把那個名字唸了一遍。
“馬修·凱里克。”
唸完,什麼都沒發生。
他等了大概十秒鐘。
屋裏那盞煤氣燈燒得極輕,煤煙味來了,是布里斯頓冬天早上那種混着一點點溼羊毛的氣味。
李察抬起頭,眼前有一雙靴子自己走了兩步。
“喲。”
頭髮像團枯草的男人從牆裏邁出來,四下看了一圈。
他嫌棄地皺起眉。
“你這屋子……比我那年在愛丁堡租的還小。”
“先生。”李察站了起來。
“叫我馬修。”男人把腿往桌子下一伸,靴底快蹭到李察牀沿。
“說吧,找我什麼事。”
李察站在那裏一時沒開口。
馬修撇了撇嘴。
“你要是不打算說事,那我回去了。”
李察只能開口。
“我想先問您一個問題。”
“問。”
“達人能不能插手席位爭奪。”
馬修那雙眼睛眯了起來。
屋裏那點以太開始往地面伏,伏得貼貼服服。
但只有一瞬。
“不能。”馬修說。
以太場鬆開了。
“爲什麼。”
“因爲規矩。”
“什麼規矩。”
馬修把兩條胳膊往腦後一枕,靠在椅背上。
“這麼說吧,你玩過牌沒有。”
“玩過。”
“你在牌桌上跟人賭一先令,賭到一半你把你爹叫來了,你爹是本地治安官,進門就把桌子掀了。”
“……那這局就沒意思了。”
“對。”馬修打了個響指。
“帷幕後那些老東西玩這一套玩了不知道多少年,它們要是想動手就一句話的事。”
他把手一攤。
“它們動了手,你們這些人還爭什麼。
今天我掀你的桌子,明天你請一位更大的來掀我的。
掀到最後,儀式就全部破壞乾淨了。”
“所以它們自己定了規矩。”李察明白了。
“對,但凡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個個都知道。”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