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46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到了下午,普拉特在B排帳篷區排頭找了一處相對背風的拐角,把銅碟擱在地上。

  他從風衣內袋裏取出一副塔羅牌。

  牌面磨得發白,一看就是跟着主人走過不少地方的老夥計。

  “等下做一輪占卜,你們幾個在旁邊配合。”

  他看了李察一眼。

  “你會讀石法?”

  “會。”

  普拉特沒再多問。

  “用你自己的還是用我的?”

  “用我自己的。”李察從帆布包裏取出了那套跟了他一年多的符石。

  二十幾顆石子,每一顆重量和手感他閉着眼睛都分得清。

  “我翻牌,你撒石。”普拉特把牌在手裏洗着。

  “我每翻完一組,把解讀念出來。

  你同步撒一輪讀石,用你那套做交叉校驗。

  兩邊對得上就往下走,對不上再來。”

  凱瑟琳站在兩步外,手裏的小本子翻開了。

  愛德蒙握着十字架站在帳篷拐角處,目光朝着通道兩頭輪流掃着。

  瑪姬蹲在更外面的位置,背靠着紅磚牆,獵刀橫放在膝蓋上。

  普拉特蹲在銅碟旁邊,把牌面朝下覆在膝蓋上。

  “第一組。”

  他翻了三張。

  牌面在十一月的灰光下顯出褪色的圖案。

  第一張,【月·正位】。

  第二張,【倒吊人·逆位】。

  第三張,【死神·正位】。

  普拉特盯着三張牌看了幾秒。

  “月·正位,水面下藏着古老的東西。

  倒吊人·逆位,被困的東西開始鬆動了,原先綁着它的繩子在滑。

  死神·正位,意味着轉變,某種循環在重新啓動。”

  李察把符石抓了一把撒在自己那隻銅碟上。

  碟心裏最近的三顆:水滴、螺旋、骷髏。

  水滴和螺旋靠在一處,骷髏緊貼碟心。

  “水滴加螺旋,未盡之事在反覆。

  骷髏貼着碟心,死亡相關,而且是核心位置。”

  他抬頭看普拉特。

  “方向對得上,水底下有舊東西。

  原先被壓着的在鬆動,和死亡有關的循環正在重新轉起來。”

  普拉特微微點頭。“繼續。”

  他把三張牌收回,重新洗牌翻出第二組。

  【塔·正位】。

  【星·逆位】。

  【審判·正位】。

  普拉特的手指在塔那張牌的邊緣停了一下。

  “塔·正位,地基層面有結構性的東西,而且在承壓。

  星·逆位,原本用來指引和淨化的系統失效了,導向出了問題。

  審判·正位,被埋葬的東西在重新站起來。”

  他嘴角那顆痣動了一下。

  “有什麼在往地底走,而且底下東西在回應。”

  李察再撒符石。

  這一輪碟心裏落了兩顆:錘子和同心圓。

  錘子斜在碟心邊緣,同心圓緊貼正中。

  “錘子偏到了碟心邊上,行動不是現在,但方向已經有了,同心圓在正中。”

  他盯着那顆畫着同心圓的石子。

  “這是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普拉特沒急着做最後總結,又看了一遍第二組三張牌的相對位置。

  塔在左,星在中,審判在右。

  從左到右讀過去:結構承壓,導向失效,死者復起。

  李察的讀石給出的是:方向已定,核心是一口井。

  兩套手段指向同一個地方。

  普拉特把塔羅牌收了回去。

  李察也把符石一顆一顆撿回了皮囊。

  “你的讀石法誰教的?”普拉特忽然問了一句。

  “……一位前輩。”

  “教得很不錯。”

  普拉特站起身來,膝蓋嘎巴響了一聲。

  “方向定了,底下有一口井,井和水與死亡有關,還包括了某種古老的契約。”

  “你們先把今天巡護收個尾。

  我先去跟哈丁通個氣,明天開始沿管線做以太檢測,驗證占卜指向到底準不準。”

? 第350章 頭顱井

  晚間彙報會上,另外兩個小組各自報了一個異常發現。

  兩份報告單獨看都算不上什麼。

  可哈丁督察把兩張報告紙並排往桌上一攤的時候,目光在地圖上來回移了兩遍。

  “這兩個點的連線穿過了B排帳篷區。”

  “普拉特你帶人沿着這條線走一走,從水源終端開始。”

  一大早,普拉特就帶着李察的小組去了營地供水管線的末端。

  他蹲在管線接口處,從口袋裏取出了玻璃瓶。

  把閥門擰開,管線咳出了一口氣泡夾着褐色鏽水的東西,之後才流出正經自來水。

  他接了大約兩指深,把瓶子舉到眼前。

  水是清澈的,普通人看着什麼毛病也挑不出來。

  普拉特看了一會兒。

  “你來。”

  他把瓶子遞給李察。

  李察把靜觀鋪開了,靈感那面靜水貼到了瓶壁上。

  水是乾淨的,和帝都大學宿舍樓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沒什麼區別。

  可在水面之下大約三四毫米的位置,有一層東西浮在瓶壁內側。

  它懸在那裏,既不上浮也不下沉。

  “水裏有東西。”李察把瓶子遞迴給普拉特。“不是管線本身的問題。”

  “能讀出來路嗎?”

  “來路讀不出來。”李察搖了搖頭。

  “只能確認它不屬於水本身,是外面滲進來的。”

  普拉特沒說話,把瓶子擱到了管線旁邊的石墩上。

  “繼續往下游走,每隔二十碼取一次樣。”

  他朝組裏其他人分了工。

  愛德蒙和瑪姬沿管線右側檢測,凱瑟琳做取樣記錄,李察跟普拉特走管線左側。

  這一走就是大半個上午。

  “管線經過的這一片地基有問題。”

  普拉特蹲下來,用指甲在管線外壁上颳了一道。

  他朝腳底下的泥地看了一眼。

  “倉庫區1870年代以前是漁港碼頭,碼頭下面有舊石基,石基再往下是中世紀的防波堤殘骸。

  防波堤建材裏摻了什麼,港務局檔案裏沒有寫。”

  當天下午的彙報會上,哈丁在港務局陪同下申請了有限開挖。

  工兵連在第二天下午派來了一組人。

  六個士兵扛着鏟子和鎬頭,靠着B排帳篷區的邊緣開挖。

  挖到兩英尺深的時候,鏟子發出了一聲不一樣的聲響。

  工兵把鏟子換成了小鎬頭,一點一點地往外刨。

  石灰漿被刨開了之後,露出了底下石面。

  李察蹲在坑邊上往下看。

  博聞在他腦海裏把所有相關的圖版比對都調了出來。

  “古高盧銘文。”李察把他的判斷報了上去。

  瑪姬從人羣后面擠了上來,盤腿坐在坑邊往下看。

  “這些弧線的走法我在家裏見過。”

  “不完全一樣但相近。”

  她指着石面左下角一組被泥巴蓋住了大半的符號。

  “你看這裏,圈口朝下在古凱爾特銘文裏只有一個意思。”

  “什麼意思?”愛德蒙在旁邊問。

  “通向地底。”

  瑪姬把手從石面邊緣收了回來。

  “這組銘文在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