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帝都舊巷子,三樓閣樓。
莉莉安站在閣樓裏,手裏捏着一隻翠鳥屍體。
這隻鳥的屍體,是她今早在吆友匕缎录芷饋淼碾妶缶�下面撿到的。
鳥的脖頸折了,羽毛倒還齊整。
背是藍的,亮得發金,腹下一片橙紅。
它一定是活着的時候飛的太快了,沒瞧見頭頂橫着的那道線,所以才把自己給撞死了。
閣樓窗戶開着,帝都八月的天悶得發沉。
熱氣順着窗口湧進來,莉莉安卻感覺不到。
她所住的這間閣樓很小,斜頂壓着頭,有一扇朝北的窗。
房租是她自己付的。
錢從哪來她舅舅沒問,問了她也不會答。
一個寄住在親戚屋檐下的姑娘,忽然有了自己掏腰包租下的去處,按說該惹人起疑。
可她舅舅從來不會關心這個。
舅媽也樂得清淨,少一個人在家裏礙眼。
莉莉安開始配製藥水。
三份石腦油,一份石灰水。
她準備把這隻翠鳥屍體做成標本。
油脂厚的鳥還得兌些蒸餾水,否則皮子發黃。
莉莉安剝皮,刮脂,理骨,一樣一樣來,慢得很,也慢得正好。
她又把翠鳥的皮翻過來,抹上藥水,一遍又一遍。
然後,一隻飛翔的翠鳥做好了。
這隻翠鳥往後就不會爛了,不會散架,不會被風吹走。
它會一直停在飛得最快的那一刻裏。
莉莉安把它放在了桌角的一側,和那一隻山雀標本放在一起。
山雀的頭歪向一側,像是立在枯枝上聽着什麼。
說起來,她已經做標本做了好些年了。
以前她這麼做是以爲自己因爲怕東西消失,所以纔要以這種形式保留下來。
如今她明白過來,自己其實是在練習。
練習把活物變成靜物,把會動的東西按住,讓它停下。
從前這只是一雙手上的功夫。
如今,卻有些不一樣了。
莉莉安放下刀,去倒了杯水喝。
水是井裏汲上來的,按說該是涼的。
可涼也好,溫也罷,到了她舌頭上都一個樣,沒什麼分別。
就像她感覺不到八月的酷暑天一樣。
這事她頭一回察覺,是在六月的時候。
起初她以爲是自己累着了,但後來她試着含了一口蜜。
舌頭上還是空空的,她品不出來蜜的甜味。
引路人霍洛威女士留的幾頁筆記,其中就提到過這種情況:
“你登得越快,它取得越早。
別人走幾十年才掉的東西,你幾個月就該掉了。
別慌,這是你的福氣。”
福氣。
霍洛威女士愛用這個詞。
第一次遇見到她的時候,是在母親住的療養院走廊上。
療養院在帝都城郊,四面都是紅磚牆,常春藤爬了半面牆。
走廊很長,兩旁窗子終年關着,空氣裏一股石炭酸味。
霍洛威女士就站在母親病房門口,個子不高,背挺得很直,看人的時候眼睛不太動。
她當時就認出了莉莉安:“你是海沃德家的女兒。”
莉莉安那時還沒走那條路,只覺得這個女人眼熟得很,又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見過。
“我跟你母親,是早年的舊相識了。”
霍洛威女士說着,目光從莉莉安臉上移到病房那扇半開的門裏:
“她年輕的時候,眼睛跟你一個樣。”
莉莉安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母親坐在窗前那把藤椅上,背對着門。
窗外是療養院的花園,午後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肩上。
她好像在跟誰說話,語調溫柔的像是小時候哄自己睡覺一樣。
可花園裏空無一人,病房裏也只有她自己。
“她也曾經往那扇門裏看過一眼。”
霍洛威女士收回目光:
“看進去的人,有的退得回來,有的退不回來,你母親是退不回來的那一種。”
莉莉安那時候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現在她懂了。
怪不得醫生治不了,教區的牧師也治不了。
霍洛威女士身上的疑點太多了。
她是母親的舊相識,又恰好站在療養院的走廊上等她,還懂得她最想懂的事。
這都是疑點,但當時的莉莉安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只知道霍洛威女士給她遞過來了一根“希望”的繩子,她也抓住了這根繩子。
至於繩子另一邊攥在誰手裏,攥着是要做什麼……那是以後的事。
她可能都沒有以後了。
莉莉安把水杯放下,坐回桌前。
翠鳥骨架在亞麻布上擺好了,一根一根按着活着時候的樣子拼回去。
她拈起一截最細的趾骨,往枝椏上安。
去年冬天,自己和李察聊維吉爾,聊那本翻得捲了邊的植物圖鑑。
她只記得當時屋裏很暖。
但具體細節……她已經記不太清了。
莉莉安把最後一截趾骨安好。
翠鳥立在枝上了,藍得發金。
好像下一刻就要撲棱着翅膀,朝吆语w去。
窗外,帝都的天慢慢暗下去。
街燈亮起,把吆诱粘鏊榻稹�
莉莉安取出一樣東西,那是一枚信物。
? 第291章 赫拉克勒斯
李察把窗簾拉了一半,只留下書桌那一角透光。
【可用點數:2.09】
香料羣島特展這一趟沒有白去,好歹讓點數突破到了2
李察預覽了一下走路進階的需求和效果:
“此項已啓,再次進階需滿足:
等級至Lv.4,進度100%。
可用點數2。
於一次持續追蹤中走脫,追蹤者位階高於自身,且不借外人之力,不依靠隱匿奇物。”
下面還有進階後的效果。
“可解鎖特質——走路·無痕:
【無倦】基礎效果加強,且行進時幾乎不在物質層面和以太層面留痕;
大幅削弱感知類術式的鎖定效果。”
李察視線掃過進階效果這一行,心下頓時有些火熱。
他一開始對走路這一項沒怎麼放在心上,只把它當做了用來湊指標的。
走路帶來的增益都是跑得快,走得遠,不知疲倦這一類的效果。
這些通常都是給在前面廝殺的獵手準備的。
李察是學者,都是坐鎮後方被獵手保護的一個。
如果連獵手都頂不住,需要學者撒丫子跑路的話,那他這兩條腿估計跑的再快也沒用了。
不過現在走路進階後獲得的【無痕】,給了李察希望。
走路這一項不單單隻對獵手有用了,它產生了質變。
物質層面都是其次的,這種不留下足跡的手段,對於目前的李察來說用處還不算太大。
真正重要的是它可以讓自己抹去以太層面的痕跡。
李察作爲一個學者,他真正要提防的危險,大多數都是來自以太層,也就是帷幕後的。
學者在“讀”和“看”帷幕後那些髒東西的時候,很容易就被它們順着痕跡“看”回來。
面板已經有了一個【靜觀】的效果,能讓自己站着不動的時候可以不被那些眼睛察覺。
現在【無痕】來了,他在“讀”“看”的時候也不會被察覺。
只不過李察也沒高興的太早,他沒有漏掉這個進階所需的條件。
“這條件有些太苛刻了,比【反照】需要的進階條件更難……”
李察心裏暗暗想着:“找一個比我位階更高的,那就是小精通或者中位邪物。
以我目前的能力,要是被這兩種盯上真的能逃走嗎?”
他想了想,又搖了搖頭把面板撤了下去。
現在還找不到什麼好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窗外,城西的舞曲還斷斷續續飄着。
仗在海那邊打,帝都的夜照舊熱鬧。
…………
神譜沙龍的日子到了。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