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23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看着學生把位置圖塞進書包,又提醒了一句:

  “我們每年都要檢查大門,看看外面有沒有人趁機想擠進來。”

  “每年春檢,我們都防着兩樣東西。”

  李察抬起頭。

  “頭一樣是窗口期的邪物暴動,松環的時候,封印整體咿D能力會往下掉。

  坑底深處的髒東西會順着縫往上湧,這一樣年年都有,按流程清掉就是。”

  “另一樣……”赫頓先生看着他。

  “是有人想趁着松環的當口,往裏擠。”

  “往裏擠?”

  “反向滲入,總有些走投無路的、投機的、或者乾脆就是腦子壞掉的傢伙。

  他們想趁封印最薄的那幾天鑽進薄弱點裏去,求一點連他們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分駐辦下井的整套規矩,你別隻當是用來防邪物的,它有一半就是爲了防這種往裏擠的人。”

  李察把位置圖仔細摺好,塞進書包。

  “我記下了,先生。”

  ………………

  廂式轎車裏坐滿了人,正在西郊方向的鄉間土路上顛簸。

  午後日頭不算太烈,裏頭卻悶得人發汗。

  車裏無人說話,都在默默做着自己的準備。

  李察取出了隨身的筆記本,找到了《井下禁忌歌》的內容。

  他從第三十二頁翻到第四十七頁,一行一行重新讀過來。

  【博聞】把每一頁每一個標點都立在他腦子裏,但他還是更習慣眼睛看着紙面讀一遍。

  第七首《別回應》。

  “Os mutum,ne respondeas.(閉口,勿應)”

  “聽到一聲不要應,聽到兩聲不去應,聽到三聲轉身走,聽到四聲蹲原地。”

  【思辨】啓動以來,他對自己手裏頭這些資料的判讀方式,已經發生了變化。

  過去,他讀到的是“井下聽到陌生聲音不能應”這一條規矩。

  眼下他重新讀,【思辨】跨過了規矩本身。

  如果井下那個東西只是單純叫名字,那就只有“應”和“不應”兩種狀態。

  可是礦工土法把它分成了好幾級,每一級對應不同應對。

  最簡單的解釋是,井下那個東西的“叫名”,有不同強度或不同方式。

  一聲是它的遠端探測,距離很遠,根本不會構成威脅。

  兩聲是它的中距探測,距離更近,但還沒有鎖定。

  三聲,是它已經識別到了你的位置。

  可它還沒有完成鎖定,所以轉身走可以打斷這個過程。

  四聲,是它已經完成了鎖定,轉身走也沒用,因爲它已經知道你在哪裏。

  只能蹲下原地不動,讓它掃過你。

  結合上次惠特康姆的經歷,這種應聲機制,他莫名覺得和學者所做的工作有異曲同工之妙。

? 第198章 千萬不要回應!

  土路兩邊的景色,從田野慢慢變成雜草叢生的廢棄地皮。

  李察從車窗裏,能看到遠處地表上零星散落的標記物。

  大多是被官方釘下去的木樁,木樁頂上刷着白漆,寫着“廢礦,禁止入內”。

  更遠一些的地方,能看到幾座早就坍塌的礦井棚架,棚架木樑已經發黑朽爛。

  書上雖然只說了那三個小型薄弱點,但誰知道還有沒有不在記錄裏的更小型薄弱點呢?

  畢竟礦坑裏面那種環境,要發生點什麼太容易了,更別說還有不應坑這個大洞時刻當着催化劑。

  李察在靈視裏能看到,整片荒地以太流向明顯在朝某個方向傾斜,那應該就是不應坑的方向。

  車速逐漸慢下來。

  不遠處停着兩輛同款的廂式轎車,已經先到了。

  車旁邊站着幾個穿着分駐辦標準外套的人,手裏都拿着各自的傢伙。

  爲首的是個獨眼龍,左手臂從肩膀往下是一截鋼鐵義肢。

  這人看起來就不太好惹。

  身旁的老先生開始介紹。

  “那是奧德中校,小精通級別獵手,今天指揮官就是他。”

  他看着這位小精通獵手,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先生……要是今天不是常規情況,真出了大事呢?這位中校有預備方案嗎?”

  赫頓先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問得好。”

  “每處中型和以上的薄弱點被鎮壓下來的時候,那位出手的達人都會在坑底留下一道'主權'。

  你可以把它想成一座沉睡着的力量底座。”

  “奧德中校是今天在場唯一一個代表官方、拿到了授權的人。

  萬不得已的時候,他能把那道沉睡的力量喚起來一小會兒。”

  “那就……不用怕了?”

  聽到達人的名字,李察一下子集中了注意力。

  “不。”老先生搖搖頭:“那東西不是白用的。”

  “喚起它一次,整座不應坑的封印事後都要做一輪計劃外的加固。”

  “喚達人之力,等於借達人之名在帷幕底下發聲。

  而不應坑,是最不該發出聲音的地方之一。”

  “所以這張底牌,不到最後一刻中校絕不會動。”

  老先生重新看向豎井。

  “你今天只要知道,這座洞窟裏頭壓着這麼一張底牌就夠了。”

  李察鄭重地點了點頭,跟着從車上下來。

  巡邏小隊加上奧德本人一共七位,除了一個最年輕的,其它全是從業者級別的獵手。

  六個人分兩組,三人一組。

  左邊那組組長是個矮個子女人,眉骨上有一道舊傷疤。

  右邊那組組長是個高瘦男人,留着兩撇鬍子,左手食指缺了一節。

  李察發現這兩組裏頭有一位年齡看上去最小的男孩,外套袖口還有點不太合身。

  那男孩有一頭淡棕頭髮,臉上帶着一點路途上沾上的灰,李察注意到他也在偷偷打量自己。

  “都到齊了。”奧德中校清了清嗓子。

  “這次有新人,下井前我再講一遍規矩。”

  “下面不許叫人名字,要喊就喊代號。”

  “燈滅了,原地蹲下不要動。”

  “聽到陌生聲音,不應。”

  “聽到熟悉聲音從不該的方向傳來,不應。”

  “一切應答的事情,讓我們三個獵手組長來。”

  “你們其他人張嘴只爲了喘氣和喝水,明白嗎?”

  “明白!”巡邏隊的人異口同聲回答。

  李察看了老先生一眼。

  赫頓先生輕輕點了一下頭,意思是“這條規矩我們也遵守”。

  奧德中校把眼睛掃向赫頓先生這一邊。

  “今天的代號,我給你們各位定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直接叫我中校,不要加名字。”

  “我們這邊,兩個組長直接叫一組長和二組長。”

  “老學者。”他指了指赫頓先生。

  “靈媒,麥克尼爾夫人。”

  “督察,溫特沃斯。”

  “符匠,莫德女士。”

  “銘師,斯彭斯先生。”

  “老驗屍官。”他又指了指老比格。

  “……我很老?”老比格咕噥了一句。

  “你年紀上確實算老。”奧德敲了敲自己的鐵拳頭:“就是手藝沒你師姐精。”

  “是是是。”老比格乾笑兩聲。

  最後奧德的視線落到李察身上。

  “灰眼睛很少見啊,就叫你灰眼睛怎麼樣?”

  “可以的,中校。”這個代號很平常,李察自然沒什麼意見。

  奧德轉向自己那六個手下:“都聽到了?”

  “聽到了!”

  “代號就叫‘灰眼睛’,礦坑裏不要喊他本名。”

  “是。”

  奧德再把眼神轉回李察。

  “小子,你和我們這邊那個最小的,今天位置安排得都靠裏面。”

  他朝那個看起來年紀最小的男孩抬了抬下巴。

  “他代號叫‘小馬’,剛剛軍校畢業。”

  小馬朝李察點了點頭,臉上帶着點不太自然的笑容。

  奧德中校抬起手:“各組準備裝備,三分鐘後第一組下井。”

  巡邏隊那六個人就地散開,開始檢查彼此裝備。

  赫頓先生從外套內袋裏取出一隻小懷錶,對了對時間。

  “李察,中校剛纔講的規矩,你都記下了?”

  “記下了,先生。”

  “你給我再背一遍,那條最要緊的。”

  李察老老實實複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