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碑文清晰,時有供奉,何足道的墳墓所在並未顯得荒涼,而是時有打理,顯得井井有條。
李寄舟伸手向後,陽頂天心領神會,立刻從懷中取出酒袋送於李寄舟手中。
“何足道前輩也算是與家師,還有郭女俠有十足的交情,我既來此,便代師拜會,不可不做。”將酒袋裡的酒水傾倒在何足道的墓碑前,李寄舟做足了禮數,也給足了崑崙派面子。
“既然有舊,我便不太想用強硬的姿態來要求崑崙派。”轉身,李寄舟看著白鹿子戰戰兢兢的模樣,突兀笑道:“白掌門沒必要如此害怕,我雖是魔教教主,但卻不是什麼不知變通的人,並不會對崑崙派有什麼興趣。”
“我此來,是為了送崑崙一場富貴。”
“富貴?”白鹿子錯愕萬分,明教要帶自己發財了?那不然這富貴是什麼?
“我決意一統武林,讓江湖四海,三山五嶽,都能聽到我的聲音,也必須遵從我的聲音。”開口便是雷霆之語,出口便是驚世駭俗的言論。白鹿子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男人。
他的野心,何時變得如此膨脹了?
“武林盟主…”白鹿子咬了咬牙,艱難開口道:“縱使崑崙派答應,但於天下而言,崑崙派也不過是草芥一枚,起不到什麼作用啊!”
“崑崙派只需承認即可。”李寄舟微笑著,但那笑容,足夠冷淡:“我也只需要崑崙派認了。”
白鹿子:…
“教主,您看我們崑崙派…”
“我不會讓江湖上出現有悖於我的雜音出現。”
“崑崙派白鹿子見過盟主!”
…
崑崙一行,賓主盡歡,李寄舟是微笑著上山,大笑著回來,白鹿子也是苦著臉迎接,笑容燦爛的送行。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們一定是一對忘年交。
但直至走下去崑崙山後,李寄舟臉上的笑容這才陡然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無有比擬的嚴肅。
“老陽,開弓便沒有回頭箭,你當真要陪我走這一趟嗎?”
“讓我在有生之年,窺見新朝建立,陽頂天的一生才叫不虛此行!”
教主與副教主的一席對話,便在這森冷寒冬之地定下了天下戰火紛飛之始,於此刻,命咂D方向,走向了另一個可能。
…
公元1331年,寒冷降臨於世,封凍河流,山川冰霜裹素,人間煉獄再生,寄生於這片大地上的生蟲與惡鬼狂歡之節,路邊凍死骨無有收斂這刻。
天地驚雷一聲起,赤霄紅芒現真身!
一杆大旗,一杆書寫著【明】字的大旗瞬間從中原大地上各處立起,與之一併出現的,還有齊聲奏響的口號與逆反天地的決心。
“漢民受苦役,赤霄現鋒鳴。”
“天下何其哀,爭夜過黎明!”
四川、蘇杭、江西、安徽、河北…天下豎旗者眾,萬民呼喝之音,首次越過百官,直達天聽,讓這片土地的統治者,清晰感受到了來自萬民的吶喊。
曾經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曾經的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歲月更迭幾度,萬民之音縱且微弱,但卻從來不曾消散。
那聲音並非嘈雜,而是天下無有一人能將其聲統合。
而今天,出現了。
…
《告天下以剿元之文書》
天下萬人,今聽我一言。
昔高祖龍興,抗暴秦,蹙項籍,混一宇內,成千秋之業。
自茲以降,率土之濱,鹹歸漢統,兆民同風,皆稱漢人。
雖歷魏晉之遷,五胡之擾,南北割裂,隋唐迭興,五季紛紜,宋祚南渡,而漢名未墜,漢冠不改。
夫掃六合之殘燼,夷列國之故墟,肇造鴻基者,實我大漢也!
今觀天下,自唐室既衰,五代雲擾,燕雲之壤淪於左衽,四百載矣。
方其列邦角立,如春秋之遞嬗,戰國之紛爭。
遼金峙北,宋室偏安,西夏跋扈,吐蕃擁眾,大理僻處南徼。
兵戈相斫,民無息肩。
終為蒙元兼併,混一區夏。
當此之時,何其似暴秦之再世耶!
然元室雖一天下,而虐政日滋:貪吏朘民,若敲骨而吸髓;豪右專利,至藏鏹而朽粟。
朱門酒肉臭腐,路衢凍骨縱橫。
蒼生何辜,罹此荼毒?
天怒人怨,亂象已彰。
諸君!時乎時乎!夫元既效贏秦之酷,則必有赤帝子之奮起!
今當掃此穢濁,蕩彼積昏,如高祖之斬白蛇,開新宇於廢墟之上。
自唐季板蕩,五季凌夷,二宋孱守,迨及胡元,黔首久陷長夜,喁喁望旦。
吾屬今揭赤霄為幟,承離火之精,照此晦冥。
明教往跡,化為朝曦,將破永夜,以啟新陽。
漢家之晦弋斀K,漢民之清旦必至!
日月重光,其命維新,共創來日之休明。
諸君勖哉!
…
將之前於光明頂上訴說的話語以檄文的形式傳遍天下,告知天下蒼生的同時,李寄舟將正統與法理攥在手中,將天命也牢牢把控。
大元朝無需去開什麼羅天大會,所謂天命所歸者,也根本不會有任何隱藏的需要,會自己跳到元廷的臉上。
星火燎原,其勢將成,無可阻擋。
天下間最大的叛僖呀洺霈F,其名為:明。
急報傳達,以大都為中心傳遍四野八荒。
軍令迭出,以大軍為中心傳遍九州四海。
戰火重燃?不,戰火從未歇去,只是將恩怨釋放,將仇恨斬斷。
也因此,李寄舟這三個字,也是終於被元廷所知。
而那把真正能夠號令天下的赤霄劍,也讓元廷上下驚慌失措。
一般的造反對元廷而言無傷大雅,揮手便能鎮壓,可這一次,和以往有著完全的不同。
元廷朝會上,氛圍沉凝,無有一人敢於發聲。
第101章:天命不可違,但並非不可易
“氣死我勒!”
一巴掌將擺在面前桌上的奏摺文章掃的乾乾淨淨,身著帝衣的男子居於萬人之上,卻仍舊難掩心中怒火。
凝視著下方平日裡嘈雜的大臣們今日難得的安寧,以往渴求的寧靜今日雖唾手可得,但他卻寧願今日的朝堂也如往日那般喧鬧。
“怎麼一個個不說話了?平時的時候不是都挺能吵的嗎?”皇帝頓首,眼眸中的嘲弄神色一覽無餘:“怎麼今天反倒一個個都成啞巴了?”
“怎麼,赤霄劍出世,漢人有了希望,你們這些在我朝廷上當官的漢人也都有了心思了嗎?”
“是想用我的頭,全你們的富貴嗎?”
“臣不敢!”xN。
此話極重,重到無人膽敢沉默,只能紛紛告罪且跪地以表忠心。
“哼!”皇帝冷哼一聲,雖然不滿,但對當前局勢也尤其頭疼。
元朝本來就對周遭地方的統治力度不太夠,雖然原本也有一些造反的小打小鬧,但在大元鐵騎之下終究掀不起什麼浪花。
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所謂的大明,跟之前那些反俳厝徊煌�
首先是號召力,就單單是那廣傳天下的檄文中所提及的一切,元帝看在眼裡都覺得寢食難安。
赤霄劍,斬白蛇,這給哪個皇帝能睡得著覺?
即使那個人不姓劉又能如何?
這豈不是更可怕了?
“諸位愛卿,明贇鈩輿皼岸鴣恚捎袑沉疾撸俊睌D壓著眉心,元帝問詢於殿前,渴求聽到一個回答。
然而漢人官員不語,元廷貴族更是噤若寒蟬,只徒留元帝自身言語,在幾度迴轉中變化不停,連帶著他的臉色也幾度變化。
怒火正在積蓄。
“稟陛下!”就在這時,一伏地而出的中年官員打破了這股沉凝的氛圍,也讓元帝的怒火稍稍暫歇:“微臣覺得,此事並不算難。”
“廣安府擁兵強勢,廣寧府更有百萬雄師,更遑論天下各地皆有軍隊駐紮,明倏此坡晞莺拼螅瑢崉t空有聲勢,無有力量。”
“只消各地大王反應過來,便能興兵討伐,安陛下之心。”
要不然說人家這能當官呢,雖然看似站出來說了很多話,但實則說的全都是屁話。
如果元帝的那幾個兄弟有用的話,明俚穆晞菽茏兇蟮竭@種地步?能如星火般燎原?
但元帝之所以是元帝,就是因為他慣會聽些好話,實際上他並不是一定需要解決辦法。
但整個朝廷上沒人敢說些好話給他聽,那這就是罪過了。
終元一朝,除了第一帝和最後一帝,中間所有的元帝大抵都是在皇帝中也是下等的無名之輩。
這番恭維的話語落在元帝耳中頗為受用,原本怒火升騰的臉上也流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
就在他剛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大殿之外,軍情飛奔而來,送上了元廷與明俳粦鹱钫鎸嵉膽饒蟆�
“報!稟陛下!廣安府來信!”
“哦?呈上來!”元帝精神一振,立刻哈哈大笑著,朝左右兩側的大臣道。
“哈哈哈!一定是我的王弟給我送好訊息來了!那什麼所謂的明僖欢ㄒ呀洷煌醯芩孟拢∷@是跟我報…”
從皇位上快速走下臺階,元帝劈手便奪過軍情,當著眾朝臣的面直接開啟,遍覽於其中。
越看,元帝的臉色就越豐富,越看,他眼眸中的暴怒就越深刻,直至看完最後一個字,元帝咆哮一聲,頓時駭的朝臣們下意識的跪倒在地,不敢有一人抬頭。
“好!好好好!朕的王弟都開始用這種話來欺騙我了?”
“廣安府大敗,他說是非戰之罪,因為對面有一隻十幾米高的大鳥,能放出強光和颶風,廣安府三萬大軍莫不能敵,一觸即潰,因此丟了廣安府?!”拎著手上的戰報,元帝氣的渾身發抖。
“朕看起來很像是傻子嗎?用這種捏造的戰報來騙我?!”
“來人!馬上去把他給我抓回來!朕要親自問他,到底是把朕當做是什麼了!”
皇宮大殿內,元帝的怒吼聲音響徹寰宇,此般怒火,絕難輕易更替,再難抑制。
但…
【陛下息怒】
此言非是從口中訴說,非是讓耳朵聽到,而是在同一時間,同一瞬間共同響徹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讓人察覺到有人在跟自己對話。
所以,所有人幾乎在同一時間扭頭,看向了大門所在。
以光為背景,不著鞋底的腳丫踏足於大殿之上,僧袍上容納的,是一雙壯碩的雙足,肌肉遍佈。
腰間裹著紅藍交錯的綢布,其上書寫著難以看懂的描繪,似是圖畫,又似文字。
胸前配著的念珠一個個有如拳頭般大小,每一個皆雕刻出一張臉龐,各個栩栩如生,均是閉眼以作祈稜睢�
光潔的頭頂反射出陽光,彷彿在腦後凝結出一圈功德金輪,看著神聖,一雙緊閉著的雙眼與不拘言笑的面龐上帶著悲天憫人的神色。
絡腮鬍遮掩住下顎,也將咽喉覆蓋住,看著濃密。
他信步而來,每一步走出,似是有無形波動向著四周擴散,撫平人心中的雜念,撫平大殿上惴惴不安的驚慌,也將元帝的盛怒與深埋在心底裡的一絲恐懼,盡數祛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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