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一念至此,掌力頓時變化,從持續輸出變成剎那爆發,陰寒掌力瞬間壓過,極端對沖的兩股內力在雙掌之間炸開,成功讓彼此脫離。
不過須臾,道人衣袖翻飛,化作鬼魅身影席捲而來,雙掌隔空出擊,招招皆對準了李寄舟。
張三丰早知對方選擇,卻仍舊遊刃有餘,手上拂塵纏繞依舊,空出來的另一隻手隨處揮灑,將襲來的掌風一一擊潰,那些陰寒掌力化作寒夜微風,只餘拂過面容的淒冷,而無有其他效用。
單掌破碎來襲攻擊,隨手而為輕鬆寫意,張三丰所修道門精純內功,一覽無餘。
道人身形變幻,步伐迷離難測,意圖牽動張三丰心神,可謂是東出西現,前後不搭,難以捉摸其出現位置。
張三丰不惱不怒,沉穩應對,以守勢擋下一切近身之招。
守久必失這四個字,是不存在於張三丰的身上的。
勁草亂飛,篝火搖曳,此情此景,仿若是傳說中的降妖伏魔圖一般。
“張三丰!你就只會當縮頭烏龜嗎!”久攻不下,張三丰氣息悠長,但道人卻顯得焦躁難安,因此立開言語,施以打擊:“所謂的中原武林第一人,難道就是你這樣當個縮頭烏龜,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嗎?!”
“哼!難怪你中原大地能被元人統治!原來盡是你這般無能之輩!”
道人不愧百損之名,久攻不下之時嘴上言語之利更甚手上三分,等閒之輩若是聽聞他話,只怕登時便怒火攻心,方寸大失。
但張三丰不一樣,聽聞這等辱人話語,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手上的動作卻微微停滯了那麼一瞬。
這一瞬,便是百損道人等待的機會!
心知言語攻勢起效,張三丰手上出了破綻,百損道人立刻出手,雙掌出擊,整個人以倒懸之姿從張三丰頭頂掠過,人還未落地,雙掌便已經拍出,向著李寄舟的腦袋落下。
即使沒法戰勝張三丰,但能在張三丰手上幹掉他要保護的人,這般殺人誅心的作為,如何不能做?
興奮之下,玄冥神掌威能全開,掌心狠狠拍在李寄舟背後,陰寒掌力頓時透過雙臂,向著李寄舟的五臟六腑,四肢百脈傳遞而去。
然後,便被一股至剛至陽的內力以橫推之勢摧枯拉朽般的破壞,甚至透過李寄舟的身體反噬到百損道人的手上。
那股反震力量與百損道人流轉於經脈之中的陰寒內力截然相反,讓他大驚失色。
“張三丰!你!!”
張三丰不言不語,拂塵纏繞著李寄舟手腕,微微抬起,操控李寄舟單手探出,一招黑虎掏心直奔百損道人心口。
轟!
倘若是李寄舟本人,這一拳不會對百損道人造成任何傷害,反而會被百損道人的護體氣勁反傷。
但這不是普通的李寄舟,是被張三丰遙控的李寄舟,他這一擊所迸發出的,是張三丰深修一甲子的渾厚內力。
黑虎掏心,直搗龍穴!
百損道人胸口受擊,登時控制不住腳下步伐接連退後,正是空門大開之時。
張三丰一步踏出,拂塵帶動李寄舟身體同步前行,他踏出一步,李寄舟便隨之踏出,步伐完全一致。
逼近剎那,百損道人強忍不適,玄冥神掌一一發揮,雙手交替使用,雙掌之間隱含風雪,仿若萬古之下深邃的寒冰,哪怕只是感受,便讓人觸之膽寒。
張三丰仍舊不避讓,空出來的另一隻手抓住李寄舟的手肘,遙遙指控,以此對決,好似老師傅抓住徒弟的手,教導著弟子拳法該怎麼練,內力該如何執行那般。
掌風呼嘯,每一擊皆夾帶致命攻勢,但百損道人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其實李寄舟根本就看不清,他只能聽到空氣爆響的動靜以及自己的雙手不受控制的在活動,每一次的碰撞都出乎他的預料,每一次的抵擋都超出他的理解。
他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但卻結結實實地參與了這一戰。
“張三丰!”
又一次久攻不下,並且這一次還不是跟張三丰直接對決,而是跟張三丰操縱的“傀儡”對抗,可饒是如此,自己也沒能突破這個“傀儡”。
玄冥神掌打了一套又一套,這引以為傲的掌法用來對付其他人綽綽有餘,唯獨面對張三丰之時,交戰時間越長,百損道人就愈發覺得手忙腳亂,彷彿玄冥神掌正在快速失去效果,變得平庸一般。
難道說張三丰…他在戰鬥中已經漸漸適應了玄冥神掌?!
…這天下真有這般能在戰鬥中快速學習之人?
“慢了。”
輕聲一語彷彿雷霆一般炸響在耳畔,百損道人回過神來,卻為時已晚。
一直纏繞住李寄舟的拂塵在這瞬間鬆開,拂塵揮灑,畫出白煙般的圓弧,而空出來的另一隻手則以輕柔之力環繞李寄舟腰身,將其撥到自己身後。
中門已無阻礙,只有一片光明坦途!
拂塵繞動兩圈,積蓄雷霆之勢,無需再攢迴圈蓄力便如皮鞭般在空氣裡炸響,於百損道人胸前激盪起一片朦朧煙塵。
轟!
強悍氣勁貫入百損道人體內,讓他的身形宛如出膛炮彈般飛速掠向遠方,殘留在原地的,唯有在空氣中久久不曾散去的一抹血霧,預示著剛才百損道人囂張姿態留存的事實。
拂塵迴歸臂膀,張三丰一派雲淡風輕,端得一副宗師高人的模樣。
百損道人以言語妄圖破張三丰的道心而窺得機會。
張三丰用一顆穩固道心,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陰損老魔,不堪一擊。”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寒芒,張三丰冷哼一聲:“也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取死有道,徒增笑料!”
張三丰心知百損道人絕對不會回來了,就算沒有剛才那一擊,百損道人也必定會找個機會遠遠遁逃,再不糾纏。
因為他再不走,就不是分出勝負,而是決出生死了。
自己給他一擊,算是全了他想要脫身的心思,也讓他明白,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第9章:有沒有什麼神功是進境一日千里,一個月就能縱橫江湖的?
“抱歉,給你拖後腿了。”
戰鬥來的快去的也快,百損道人以無敵之姿降臨於此,不消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這絕不可能是百損道人主動離去,只能是張三丰以更無敵的姿態將其擊退。
說實話,李寄舟甚至都沒看清楚百損道人具體長什麼樣,從剛一出場的時候他的身姿就在不斷變幻,從開始到結束,他全程沒注意到。
張三丰稍稍平復了一下躁動的內息,百損道人的實力在他所遇到的魔頭裡不算太強,但那一手冰寒掌力確實值得說道。
張三丰縱橫江湖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屬性分明的招式。
“此前在江湖上,從未有過此人名聲,卻在此刻不聲不響的跳出來。”張三丰略微沉吟片刻:“見獵心喜之下,我原本是打算多感受一下那掌力的。”
“那你幹嘛拿我當槍使?”李寄舟翻了翻白眼:“我剛剛差點以為我要死了。”
“有我在,你死不了。”張三丰笑了笑:“他逃了也就逃了吧,護著這麼一大群人,我也確實抽不開身。”
“更遑論剛才那傢伙招招要你性命,難道你對此毫無所覺,任其施為嗎?”張三丰哈哈大笑道:“所以我這不是借你力量,好好讓你出口氣嗎?”
“狐假虎威罷了。”李寄舟無奈的說道:“你就沒想過我倆分開以後,百損道人再找過來我該怎麼辦?”
“那我不是嘎嘣一下躺那了?”
“很簡單,我教你功夫不就好了?”張三丰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寄舟:“那道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是我?”
“這一天的時間裡,我一直都在觀察你,雖說你的確毫無內力,但人性之惡,跟一個人有沒有內力是沒關係的,你所說的那些話,真假如何也並不重要,因為我只要看你這個人如何就行了。”張三丰是道門高人,年輕時在江湖上也是摸爬滾打,見識到形形色色的人。
與其相信李寄舟的片面之詞,不如看他這個人的行為舉止。
“那?!”李寄舟強壓著內心的激動。
沒辦法,張三丰說要教他武功啊!這誰能忍得住不激動的想嘯?
“不知從何而來的天真純良,不知從何而來的道德約束。”張三丰搖了搖頭:“這般世道,居然還有你這樣的人存在…”
某種程度上來說,張三丰說對了,李寄舟確實不屬於這個時代,因為他來自一個從未有過的盛世,來自七百多年後的未來。
“那我是不…”後續的話語還未說完,卻見搖曳的火光逐漸黯淡,但卻憑空增添了些許魅影,那些之前因為百損道人襲來而驚慌奔走的人群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而是在慌亂中四處奔逃,原本壯大的隊伍登時化整為零。
混亂之中的推搡,被遺棄的孩子的哭嚎,因為跌倒而被無數雙腳踩踏的呻吟…因亂而生的躁動,沒法停歇。
李寄舟大急,連忙轉身跑了過去,瞅準了一個在奔走的人群中孤單無助哭泣著的,扎著羊角辮的女孩,一把將之摟入懷中,撒腿就跑。
還留在陷入暴動的人群裡是很危險的事情,李寄舟知曉自己必須逃出去。
“安靜!”
奔走還未多遠,混跡在人群中宛如浮萍般的李寄舟耳畔突然響起這樣的炸響,聲音之大震動的腦袋都在嗡嗡作響,原本腳下的步伐也隨之停止,那些陷入混亂的人群也下意識的止住腳步,在這吼聲中漸漸歸於平靜。
“冷靜下來。”張三丰緩緩說道:“大家不要驚慌,危機已經過去了,不會再有什麼事了。”
“已經大晚上了,明天還要趕很長一段路,大家早些休息吧。”
聲音雖然平緩,但卻如暮鼓晨鐘,聲聲印刻在所有人的心房之上,令人無法忽視。
那聲音除卻一開始的震懾人心外,此刻宛如涓涓流水,溫潤著每個人的心神,撫平躁動的情緒。
因此,陷入混亂的人們也漸漸安寧下來,各自就地休息著。
“真是厲害啊。”李寄舟抱著小女孩來到張三丰的身邊:“剛剛那招是什麼?”
“佛門絕學,獅吼功。”張三丰解釋道:“昔年在少林時,我略有所得。”
李寄舟:什麼略有所得,你原本就是少林寺的和尚!
“繼續剛才的話題。”張三丰說道:“修行內功需得從小開始,因為孩童時期,筋骨未成,可塑性很高。”
“以你現在這般年紀,即使修行內功,也不見得能有多少成就了。”
這一點張三丰確實沒忽悠人,武林中哪個高手不是自小修習,打磨筋骨,哪怕是他,那也是在少林羅漢堂裡練出來的。
“那不見得。”李寄舟安慰著懷中的孩童,順著張三丰的話往下說:“我記得少林寺不是有個神功叫易筋經嗎?您老人家既然跟少林寺有關係,那能不能…”
“你小子,還真能順杆往上爬。”張三丰瞪了李寄舟一眼:“你倒是比我還能想,易筋經那種神功,少林寺能讓我學去了才是有鬼。”
“說說吧,你想學什麼樣的功夫。”雖說決定教李寄舟武功,但張三分矢口不提收徒的事情。
教導武功的情分可以有,但師徒之情那是沒這個可能。
“…你什麼樣的武功都能教?”李寄舟琢磨了片刻,雖然張三丰說的的確是事實,但他也沒有灰心喪氣,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有掛的男人,張三丰認為的常識是沒法在他身上起作用的。
成年了即使修行武功也為時已晚?
系統,你告訴我,我真的已經晚了嗎?
自己欠缺的只是一門可以修行的內功法門,因此只需要讓張三丰教自己一門內功就好了。
而張三丰的身上廣為人所知,便是那來自他師傅覺遠大師口述的九陽神功轉化而來的武當九陽功。
武當九陽功雖只得九陽神功三分奧妙,但張三丰在此基礎上推陳出新,結合自身演化而來的純陽無極功,未必弱了九陽神功多少。
畢竟一門神功高低,是要看修煉者能達到何等高度的。
不過…看張三丰那幅自信的樣子,彷彿天下間就沒有什麼東西能難住他的模樣,李寄舟眼睛一轉,計上心頭。
你這麼自信,我不得給你上上強度?
“好啊,既然您說我年紀大了,就算練也練不出什麼名堂的話,那我就…”將懷中的孩子放到地面上,安撫著孩子的腦袋,李寄舟隨即開口道。
“我要修煉一門內功,是那種我修一天能頂的上別人三天的,進步神速的那種,而且練成以後自帶護身氣罩,內力生生不息,剛打出去一掌就恢復了內力。”
“並且練成以後百毒不侵,寒暑難入,還要能延年益壽,即使百年以後也能健步如飛。”
說著,他挑釁的看著張三丰:“怎麼樣?能不能教?”
“你不是說什麼都能教嗎?這該不會把你難住了吧?”
沒錯,李寄舟這是擺明了找茬,看著張三丰一直都是那幅信心十足的樣子,李寄舟說什麼也得給他找點麻煩。
張三丰:…
他眯了眯眼睛,看著李寄舟那昂著頭用鼻孔看人的囂張模樣,心裡直冷笑。
臭小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我當然能教。”他回答道。
“但你,敢學嗎?”
第10章:那門練一天頂五天,半年就能成江湖一流的功法是!!
看著依偎在自己身旁,用著小手抓緊自己褲腿的髒兮兮小女孩,李寄舟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讓她那顆不安的心稍稍平穩一些。
迎著張三丰的質問,他雖然不信這老頭真有這本事,但話都說出去了,他怎麼能退縮:“如果你真有這樣的本事的話,那我當然願意學啊。”
“好。”眼看著李寄舟沒有拒絕,張三丰頓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就把手伸出來,讓我好好檢查一下。”
李寄舟:?
這有什麼好檢查的?傳授武功還有這個流程嗎?
“你的要求那麼多,難道你以為我傳授給你的會是什麼江湖上三流的武功嗎?”張三丰樂呵呵的說道:“所謂法不可輕傳,既然我有法,那我當然要確定你是否有修煉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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