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裡有把劍,但那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在需要一把劍來對抗蛇王。
縱然結局仍舊是死,但李寄舟也要讓蛇王在吞下他,好好感受一下嘴巴被尖刺撕裂的感覺。
他豈是那麼好吃的?
單手抓住劍柄,李寄舟用力一拔,長劍紋絲不動,彷彿與石塊融為一體,任憑他人如何用力也都是無用之功。
一隻手不夠那就再用一隻手,李寄舟雙手抓住劍柄,奮力向上拔。
然而這把劍該如何還是如何,並不會因為他人有絲毫的改變。
就像是那些勇者故事裡,只有真正的勇者才能拔出來的那把劍一樣,除了特定的那個人,誰也沒辦法將這把劍拔出來。
“額啊啊啊!!!”手臂肌肉繃緊,額間青筋遍佈,李寄舟咬著牙怒吼出聲,他現在不敢停下道功吣д械呐e措,因為他完全明白自己此刻就靠著這股正邪對沖所帶來的痛苦強行壓下了身體與神經向大腦傳遞的訊息。
一旦他停下,那似是要將他整個人撕開的劇痛先不談,他本人絕對會在瞬間昏厥過去,並且從此以後再也沒有醒來的機會。
明知結局如何,那又怎麼能不為自己拼盡全力?
無論怎麼樣都要保持清醒才行!
手臂上的經脈在正邪對沖之下根根爆裂,從毛孔裡噴出的鮮血向著四周無差別的灑落。
越是用力,距離死亡就越近;距離死亡越近,那就越是要搏命。
此時此刻,走火入魔的危機也好,功不匹配的顧慮也罷,所有的一切全都被拋開,存在於李寄舟心中的,唯有一道昂揚生起,激增,狂增,最純粹的念。
拔劍,然後斬蛇!
斬蛇之後結果如何,那不是現在該去思考的事情。
拔出劍後若還不能斬蛇,那是必定不可能的事情。
至於拔不出劍這個選擇,則是從來就不存在!
能拔出來!
絕對可以!完全可以!一定可以!
狂霸的意念催動著乾枯的身體,就連李寄舟自己都沒察覺到,他那跟隨著他一起而來的系統,似是在這一刻起了巨大的變化。
…
看著那邊已經完全化為血人卻還在不斷向外飆血的某人,白蛇渾濁的眼中更是透露出人性化的嘲諷。
拔劍?真以為這把劍是什麼人都能拔出來的嗎?
知不知道這把劍上一任的劍主是誰?
而今距離那時過去的這幾百年間,這把劍從那以後便消失於世人眼前,隨著歲月更迭而不為人所知。
即使你見到了這把劍又能如何?這把劍可是被它以蛇尾硬生生夯進了地底下,與大地結合,哪怕是它也無法再將這把劍拔出來了。
一個投機耍滑,本事不濟還耍小聰明的人類,也能…
咔嚓!
不可能出現的聲音,絕對不可能迸發的聲響在這一刻浮現,白蛇震愕,一開始的信心滿滿早已化作了此刻不安扭動著蛇尾的纏動。
它沒有任何等待的意思,而是遊動身體以最快的速度直奔李寄舟而去。
它的雙眸盯死了李寄舟的背影,蛇心中浮現出一個荒謬可笑的想法。
難道說…
轟!
千鈞一髮之際,白蛇張開嘴巴俯衝而下,上下頜猛然一閉,將李寄舟整個吞入腹中。
就連吞嚥的舉動都沒有而是直接擠動肌肉將李寄舟輸送到自己的胃內,務必要達成在第一時間便將這人類消化,以絕後患的舉措。
它很確定自己吃到了什麼東西,那股子人味兒濃郁的很,在齒縫和肌肉的夾縫中能夠清晰的感覺到那股子味道。
不得不說,比起一般人確實香上不少,這麼如狼似虎的吞下去還真有點回味無窮的意思。
白蛇俯首,看著平臺上被它一擊打出來的巨大凹陷痕跡以及除了鮮血噴灑外什麼也沒有的空無,頓時滿足。
果然,那個人類已經被它給吃掉了!
蛇唇彎彎,白蛇心滿意足,目光掠過平臺掃視一圈後這才搖擺著身體打算去外面跟神鵰決戰。
但那遊動之軀前行不出多遠復又停下,碩大的蛇頭緩緩回首,縱然目光再怎麼混沌,但石臺上多餘之物的消失固然欣喜,可石臺上該有之物的消失,卻讓白蛇驚懼萬分。
劍呢!那把劍怎麼不在石臺上?!
不等簡單的大腦思考出這個問題的答案,來自蛇軀腹部痛苦的本能卻率先傳達到它的四肢百骸中。
那不是拉肚子,而是肚子裡彷彿有個刀片在刮它的肉一樣。
那份痛苦,讓白蛇這金剛不壞的軀體也難以忍受,只能在地上不斷的翻滾著身體,痛苦的嘶嚎著。
它那身軀在痛苦的翻滾中不斷的撞到巖壁上,將這座本就不甚牢靠的“大山”撞的震顫不休,從穹頂落下的碎石淅淅瀝瀝,卻也難掩白蛇的痛苦。
刺啦!
痛苦無需持續多久,就連滾動也可以暫歇,因為一截赤紅的劍鋒已經從內部撕開了蛇軀。
鋒銳的劍身視白蛇那金剛不壞之軀如無物,劍鋒宛如切豆腐般將之切開,直至剖開了一條大縫之後,執劍的人才從蛇體內一點點蠕動出來。
渾身僅剩的那點純陽真氣護著李寄舟在蛇胃裡進行最後的反抗,手中之劍的鋒利也遠超李寄舟的想象。
從被一口吞下到重見天日,這之間就連半分鐘都沒有,彼此之間的形勢變換已然如此極端。
“死了嗎?”雖然渾身黏糊糊的,但死裡逃生的慶幸感與消滅強敵的不真實感還是縈繞著李寄舟,讓他頗有種在做夢的感覺。
我活下來了嗎?
不等思緒持續多久,卻聞惡風再起,蛇軀再立,縱然被開膛破肚,但以蛇類的生命力,這般傷勢還沒法做到徹底奪取它的性命。
因而縱使是必死之局,它也能繼續戰鬥,催動這副軀體進行最後一擊。
反身,張嘴,白蛇掀開嘴皮,顯露出如鋸齒般的獠牙。
這一次,就不是生吞,而是撕咬了!
白蛇動的的確出人意料,時機也把握的恰到好處,但李寄舟一直都防著它呢!
在前世還未穿越之前,他見過太多太多的新聞報道說蛇再被砍了頭,開膛破肚被掏空身體以後軀體還能扭動,甚至蛇頭還能主動咬人的新聞,所以他一早就防著白蛇的臨死反撲。
所以,當白蛇扭頭撕咬而來的剎那,李寄舟便立刻轉身,以手中之劍掠過白蛇脖頸。
僅一擊,劍鋒切開蛇鱗,毫無任何受阻趨勢,絲滑無比的切下了白蛇之首,讓這把本就赤紅的劍散發出瑩瑩虹光。
從無首蛇軀內噴出的鮮血澆灌了李寄舟一身,讓本就狼狽不堪的他完全被蛇血裹住,再難看清本身模樣。
但他渾然未覺,唯有那擲地有聲的蛇首墜地剎那的聲響宛如洪鐘般在李寄舟的腦中敲響,剎那間,他的意識便穿越時空,逆流而上,自一片黑暗中開闢一縷陽光。
一個聲音,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彷彿透過了千百年的時光,響徹在了他的耳畔,將話語裡的自信與張揚表達的淋漓盡致。
…
“從今天起,凡是拔出赤霄劍劍者,便是天定的王者,是註定拯救大漢的救星!”
那人手持長劍,遙舉向天,身上散發著無法言說的氣質。
“我劉秀。”
“復高祖之命!”
“定!萬世之基!”
第73章:劉秀:如果你們不知道什麼叫天命加身,沒關係,我來證明(微笑)
很難想象有一天會用風雨飄搖這四個字來形容大漢,可事實上,如今的大漢的確到了內憂外患的時候。
外部,雖然匈奴已經被趕跑,但草原上永遠不乏隨機重新整理的其他蠻夷之輩,每時每刻都在威脅著北邊的領土。
而在內,天下被王莽竊取,改漢為新,曾經由高祖一手建立起來的大漢基業就這樣沒有任何阻礙的過渡到了王莽的手中。
他成了新朝的皇帝。
高祖定亂世,征戰多少,滅敵多少?
先是盡滅六國餘孽,又將痴心妄想的狂妄部下斬除,在本就不多的生命裡竭盡全力的做完每一件事。
那之後,繼任的,是漢文帝。
文景之治,夯實國力,與民生息,縱使對外征戰難能拿得出手,但文景最清楚的,是完整的知道自己該幹什麼。
文帝攢家,景帝削藩,而到了漢武帝,便是將兩代積攢的一切化作龐大的戰爭兵器,一舉摧毀橫在大漢朝頭上的利劍。
從高祖定亂世,直至王莽篡漢,曾經那麼艱難打下的天下,而今就這樣白白拱手讓了他人?
“演大哥,高祖之業,焉有能回之時?”少年一問,卻讓他的大哥劉演陷入到沉默之中,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秀弟…是否知道曾經高祖起事之過往?”他最終只能這麼說:“那時候,天下最出名的英雄人物並非是高祖,而是項羽,是那位記載在我們劉家歷史上,殺的高祖幾次丟盔棄甲,壓的他抬不起頭來的霸王。”
“可最終不還是高祖贏了嗎?”
“是啊,高祖贏了,因為世界是朝前發展的,秦國開啟了一個新時代,而在這個新時代裡,沒有六國餘孽生存的土壤。”
“高祖之定,乃至必然。”
“必然?”
“拔赤霄,斬白蛇,歷年血戰,天下一統,承啟新理治世,八方來賀。”
“從那以後,天下就再沒有什麼趙國人、秦國人、齊國人,我們所有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稱呼。”
“大漢子民!”
“赤霄…那是一把怎樣的劍?”
“沒人知曉那把劍是怎麼來的,但所有人都清楚,那把劍,代表著大漢的天命,持劍者註定會是拯救這片土地,拯救大漢子民的救星。”
“王莽發瘋似的想要找到赤霄劍將之折斷,但他找不到的,他永遠不可能找到!因為赤霄,只會出現在那個能拯救大漢子民的人的手中!”
少時的記憶裡,演大哥的模樣已經逐漸有些模糊,但劉秀知道,今日這一戰敵我雙方戰力之懸殊,世所罕見,甚至比起當年項羽背水一戰對決秦將章邯都要來得更誇張。
可即使如此,他還是站在了這裡,在那些聽聞新朝三十萬大軍開拔而來便嚇的六魂無主,只顧著身後事的傢伙們不同,他站在了這裡,只帶著數千人。
他撫摸著手上這把赤色的劍,感受著劍鋒上獨特的熾熱,思緒卻從少時迴歸到現在。
“赤霄劍,所有人都說得到了你,就得到了天命,可倘若天命當真在我之身,眼下之局,又能何解?”他站起身,在深夜呼嘯狂風的吹拂下將赤霄劍高高舉起。
風拂過劍鋒,也吹動著他的衣角,讓他看起來翩然欲仙,好似要飛昇了一般。
“那三十萬大軍近在咫尺,所謂的天命,又能拿這三十萬大軍怎麼樣?”
“高祖…倘若我當真是得到了赤霄,是命定拯救大漢的救星,那便保佑我吧,保佑我這一戰會取得勝利!”
“不肖子孫劉秀,勢要光復漢家,一統山河!”
持劍而立,仰天大笑,像是在發洩心底的壓力,又像是在與祖先告罪。
屹立於斷崖之上,風聲呼嘯,劉秀的身影模糊不可見,但那把赤色的劍卻仿若是黑夜裡最明亮的光芒,指引著無數迷茫的人投去了視線。
於是,凝視著赤霄劍的人們便看到了天空從黝黑轉為橘紅,彷彿是被什麼紅色的火光所照亮一樣。
那一抹赤霄微光,宛如指引,讓天地改色。
新朝三十萬大軍抬首望天,置於大漢土地上所有的大漢子民們也都驚愕的抬起頭。
一顆流星,一顆橘紅色的流星從天際掠過,紅色的霞光照亮了整個天空,唯有那橫空掠過的巨大流星被地面上所有人看到。
有些人雙手合什,默默許願,有些人驚歎不已,為之震顫,但唯有身處於流星之下,凝視著天變的劉秀才清楚,天命所歸這四個字,究竟蘊含著怎麼樣的力量。
每個人生來就揹負著什麼使命,人的一生便是為了這個使命而活著,從前的劉秀不解其意,但今天的他徹底明白了。
凝視著那火紅的流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新朝三十萬大軍的營地中所爆出的驚天火光,劉秀眼中的迷茫盡去,握緊了劍的他,終是明白了天命這二字的含義。
高祖,顯靈了。
…
猛然睜開眼,李寄舟一下從地上彈跳起來,握著劍的他做出了攻擊的態勢,卻在意識從朦朧逐漸恢復過後,理清了現在的局勢。
那印刻在牆上的石刻文字分明是獨孤前輩所留,不遠處癱坐在地上的身姿雖然只有一個背影,卻足以讓人認清它的身份。
李寄舟恍然之下,湧上心頭的,是死裡逃生的喜悅。
他沒死!他沒有成為白蛇的盤中餐!也沒有成為一坨不可名狀物被拉出來!
“雕兄?”看著覆蓋在身上的寬大樹葉以及光溜溜的身體,李寄舟只記得最後他用劍剖開了白蛇的肚子爬了出來,然後一劍將白蛇梟首。
那時候的他真氣枯竭,意識也陷入到朦朧中,依稀只記得幾個畫面便陷入到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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