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劍收天
深吸一口氣,空見生怕這小子不當一回事,主動從般若院裡翻出去在少林寺裡發動他那驚世智慧,所以咆哮出聲:“沒有我的命令,你不準踏出般若院!”
“倘若是讓我知道你的腳離開了般若院哪怕半步,我就親自去戒律院給你腦袋開瓢!”
空見的聲音裡帶著恨意,這股子恨,可謂是深入骨髓了。
空聞噤若寒蟬,無論怎麼說空見都是他的師兄,論佛法論修為都完爆他的存在,而且別看在外界的他待人接物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但只有他們這些私底下的同門才知道,他根本不是神僧,而是純粹的武僧!
空聞落荒而逃,跑的飛快,對他來說此刻多留在這裡哪怕一秒鐘都是巨大的壓力。
如蒙大赦的他一溜煙就跑不見影,獨自留下空見一人在禪院內生著氣。
很快,緊閉的房門被推開,空性邁著步子走了進來,本來帶著笑容進來的他看到空見那面無表情的低氣壓氛圍後,頓時不敢笑了。
“師兄找我何事?”語調肅穆,空性雖然不知道發生了啥,但並不妨礙他擺出一副鄭重的樣子。
“你的二師兄,我的好師弟,在江湖上給我惹了個強敵,而現在,這個強敵要來少林寺了。”空見閉著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強敵?師兄開玩笑吧,對少林寺而言何來什麼強敵?即使真有,師兄神功蓋世,威壓當代,江湖上能有什麼人夠資格成為強敵?”空性一萬個不信。
“而且現在少林寺要對付不請自來的張三丰,這個時候來的,應該是渾水摸魚的不入流角…”
“就是張三丰。”空見打斷了空性的話語:“張三丰是來找我的。”
空性:?
“而且他也不是不請自來,空聞請他來的。”
空性:?
…二師兄,你這是巴不得大師兄死啊!整出這活嗎?
“呃…”空性尷尬的笑了笑:“那師兄的意思是…”
“你馬上去羅漢堂召集幾十個僧眾,去山下定製一副旗幟,上面寫著:恭請少林覺遠大師之徒張三丰蒞臨我寺。然後再去召集數十僧眾,讓他們站在少林寺門口,等張三丰一來,立馬就喊口號!”
“就喊:少林武當是一家,歡迎真人回老家!”
空見可不覺得自己能打得過張三丰,雖然他現在還不是倚天屠龍時期那個垂垂老矣的少林方丈,只是一個年輕的和尚,但也正因為如此,他的身上也沒有承載著少林寺武林聖地,佛門魁首的臉面,他只代表他自己。
少年人的年輕氣盛他是一點沒有,適當的放下面子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如此一來,是不是太給他張三丰漲臉面了?”空性略有些不確定:“師父他們,還有方丈他們能同意嗎?”
“還有,覺遠那個掃地的,還能被稱之為大師?”
“就憑他徒弟是張三丰,那他就是大師!”空見擺了擺手,一副沒招了的樣子:“道門邭夂茫隽藗張三丰而已,在他活著的時候,我佛門避一下他的鋒芒怎麼了?”
“昔年達摩在時,中原道門不也是夾著尾巴做人,不敢直攖其鋒嗎?”
空見娓娓道來,訴說著佛道之間糾纏不休的那些事:“道門苦熬許久,這才熬死了達摩祖師,方才出頭。”
“而今時今日,我佛門局面,未嘗不是昔日道門。”
“師兄高見!”空性不著聲色的拍個馬屁,對空見,他從來都是迎合的,他可不像是空聞那樣,一副我師兄天下無敵,誰人能敵的樣子。
要不然在倚天屠龍劇情開始的時候,他怎麼會是達摩堂的首座呢?
“放心,他張三丰年事已高,應該沒幾年好活了,我們忍一時之氣,等他沒了,再做計較!”當年道門是怎麼熬死達摩的,那他們佛門現在就如法炮製,怎麼熬死張三丰。
強如達摩也沒法活過八十,他張三丰還能有幾年?
雖然我空見現在認慫了,但他張三丰年事已高,還能有幾年可活?
等他死了,偌大的武當山沒了倚靠,你看我空見腰桿挺的直不直吧!
年輕就是本錢,我空見熬也熬死他張三丰啊!
…
與此同時,在少林寺山門之外,李寄舟巧遇空字輩四大神僧中的最後一位,空智。
兩人會面之初,沒有碰撞,也沒有對決,更沒有針尖對麥芒一般的衝突,而是一者奔逃,一者追問的奇妙局面。
“施主,請問貴姓?”
“免貴姓李。”
“為什麼姓李?”
“我爹姓李我不就姓李了?”
“那我爹姓羅,我為何不隨我爹姓羅,而是叫空智?”
“你要是想的話,以後叫自己羅空智也行。”
“羅空智…施主當真奧妙,此名字乍一聽並無特殊,但細細想來,竟然是道出了我的起源與現在。”
“佛說三千世界,沙彌無數,能渡苦海者無有幾數,施主極具慧心,我喜不自勝。”
“…你該不會想勸我出家吧?”
“何謂出家?佛在心中,天下人皆是佛門子弟,佛到處都是。”
“道士心裡也有佛?”
“當然,佛道同流,貧僧的心中也有一顆道心。”
這話一說出口,李寄舟踏山道而行的腳步倏然停止,追在他身後的空智的腳步也在這剎那間停歇,兩人仍舊保持著之前追逐之時的距離,沒有多一分,也沒有少一分。
空智對距離的精妙把控,可見不凡。
“這話不管是給佛寺的和尚聽到,還是道觀的道士聽到,怕是都會暴跳如雷。”李寄舟轉過身,看著豎起手在面前始終保持佛印的空智。
雙方的距離,恰巧是不遠不近,無論誰率先動手,另一人都能反應過來的微妙距離:“空智高僧,在下,武當派李寄舟。”
“當不得高僧二字,只是心中疑問太多,答案難獲,我師予我空、智二字,望我得空悟性,生智見明。”
“故我,法號空智。”
第51章:少林武當是一家,這話說出來你真能繃得住不笑嗎?
少室山,少林寺上門之前。
“那張三丰真的會來嗎?”看守山門的兩個沙彌在平日裡負責的是迎接香客之事,然而今天,他們所領受之命卻非同一般。
武當祖師將來,少林寺上上下下誰不嚴陣以待?這往日裡看守山門的事一般是會被三大堂口,幾個門院的弟子爭上一爭的,因為那些能不遠萬里而來的香客的確有錢。
作為迎客僧,油水自然不少。
但今天不一樣,或者說這幾天不一樣,這個往日裡的肥差在大夥看來就跟黑白無常來索命一樣,誰也不想去山門口待著。
郭襄剛死,張三丰就被挑釁著怒而上了少室山,你覺得他是和顏悅色而來還是震怒而來?
這萬一他隨便打一掌,那不是全都完了?
然而寺廟之中多有訊息靈通之人,卻也不乏苦修之輩,現如今守在山門前的這兩位弟子,皆是在少林寺中不出眾的長老門下,往日裡就連堂口門院分資源的時候都分不到多少的邊緣人物。
既然看山門如此危險,那自然能讓他們落得這樣一個往日裡根本撈不著的肥差。
“說是說來,但也未必是今天來。”另一個和尚搖了搖頭:“無論如何,過了今天,我們就能去羅漢堂領一門絕技,到時候我們師兄弟也算…”
後續的話語還未說完,卻見山腳下突然出現一道人影,白色的道袍穿在身上,於這少林寺山門前陡然現身。
道者一步一踏,身形模糊,其姿態在剛出現的剎那便突入到山門之前,再一步踏出,已然越過兩個沙彌,走在了登山之路上。
“你剛剛有沒有看到什麼?”其中一個小沙彌慘白著臉,一雙嘴唇劇烈的顫抖著,那毫無血色的面龐表明著他剛才受到的驚懼之大,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之外。
剛剛那個,究竟是人是鬼?
“看到什麼?”而另一個小沙彌的定力就好一些了,只不過面對同伴的疑問,他目露疑惑,滿是不解神色:“剛才有什麼東西嗎?不是一直只有我們倆嗎?”
小沙彌:…
“對對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小沙彌瘋狂點著頭:“什麼都沒有!剛剛!!什麼都沒有!!!”
哪有什麼張三丰?哪有什麼登山者?今天就跟往常一樣什麼事都沒發生。
風和日麗,少室山的風景依舊如此壯闊啊!
山門發生之事張三丰並不關心,只是在路過之餘抽空看了一眼,從那兩個小沙彌的身上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內力存在的跡象。顯然,他們和當年的自己一樣,在少林寺裡渺小到那些主持方丈根本就看不見,完全就是邊緣人物,甚至修煉少林內功都不夠格。
而在今天,在自己上山的現在,派出這樣兩個沙彌守在山門前,是想把他們當做是炮灰,送來找死嗎?
這跟當年自己只是為自家師父出頭,跟羅漢堂的首座頂個嘴便被逐出少林寺有何不同?
呵…少林…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副樣子!
心中冷笑,張三丰飛身上前,足尖在地面輕點,身形在登山路上連續閃爍四次,隨即他便跨越了這段距離,直接立身於少室山上。
那古色生香的百年古剎,硃紅油漆鋪就的大門,以及請了名家所描繪勾勒的“少林寺”三字的牌匾陡然印入眼中,讓張三丰的回憶霎時湧起。
隨即,便是止不住的怒火翻騰。
沒有廢話,張三丰年輕(古稀之年放在別人身上我肯定用不著年輕這倆字,但用在張三丰身上,那確實很年輕)之時絕不是良善之輩,吖μ謩x那,澎湃的內力迸發而出,只一招便打的那“少林寺”的牌匾四分五裂。
巨大的響動震的門前簌簌發抖,地面上鋪就的石磚轟然炸開,於剎那間提醒了山中與寺中之人,好戲拉開的序幕的到來。
少林寺本就處於風聲鶴唳之中,上了少室山的諸位江湖人士也是存著看熱鬧的心思,因此變故一生,所有人就都動了起來。
從破碎的大門處湧出的無數手持棍棒的武僧宛如出坏奈浵仯跇O短的時間內魚躍而出列陣而行,擋在了張三丰與少林寺的面前。
這些僧人擺出的架勢,張三丰可是熟悉的很,畢竟這棍法和棍陣,他以前也見過。
“羅漢棍陣。”他低聲呢喃道:“羅漢堂弟子慣用絕招,以陣殺敵困人,非等閒武林高手能越之。”
“只可惜…佈陣的武僧實力太弱了!”
說真的,要是李寄舟在這高低得吐槽張三丰幾句。
羅漢棍陣由七十二名三流高手,三十六名二流高手組成的百人大陣,佈陣之人經過長年累月的配合,早就心有默契,是閉著眼睛都能把陣布出來的一百零八位武僧。
如此之多的人數,如此之強的默契,就算是一流高手落入陣中也決計沒有生還的可能,即使是各門派掌門,也要掂量一番自己夠不夠資格站出來挑戰。
這在張三丰眼裡不值一哂的羅漢棍陣,放在外面那可是足以讓人肝膽俱裂的可怕陣法。
“張三丰!少林寺不歡迎你!”羅漢棍陣的後方,渡法主持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而在他的身旁分別站著達摩堂的首座-弘心、以及羅漢堂的首座-弘曆。
倆人的歲數都已經不小,看起來垂垂老矣,但誰又能知道,他們倆人按輩分算,甚至是跟張三丰同輩人物。
本來他們早已退位,將首座讓於自己的弟子,而自己守在少林寺塔林內,只等坐化的那一天。
可誰又能想到,那明教新任教主陽頂天居然會打上少林寺,與三渡大戰,最終導致三渡重傷斷目,而他自己則大笑著揚長而去。
三渡受此大辱,深恨自己丟盡少林臉面,自覺不能夠擔任首座之位,更加之痛恨自身弱小,因而退位,決意閉關苦修神功,這才讓他們兩個半截入土的老東西不得不回來繼續當這個首座。
倘若不是之前因為郭襄仙去從而導致張三丰放棄童顏的話,這三個同時代的人站在一起,任誰也不會覺得他們三個是少林寺同代的師兄弟。
“我年輕時,師承覺遠大師,按照少林寺的輩分,也是你們的同門。”少林寺自有傳承在身,從上一代【無】字輩開始順位往下,便是【弘】字輩,然後是【渡】字輩。
那枯坐在少林寺後山修煉金剛伏魔圈的三渡,便是【渡】字輩高僧。
而在之後,則是空見、空聞、空性、空智這四大神僧。
再往下,則是【圓】字輩了。
倚天屠龍時期,金毛獅王謝遜的師父,混元霹靂手成昆便是託身於少林寺,化名圓真。
“而今所來,但求不多。”張三丰伸出手:“把少林九陽功給我。”
“張三丰,少林九陽功乃是我少林絕學,豈是你說給就能給的?”弘心首座沉聲說道:“看著你同出少林的份上,只要你下得山去,我少林寺便可既往不咎,權當今天無事發生。”
“要不然,本寺兩千多僧眾,即使是你也不能敵。”
“哦?”張三丰上前一步,純陽真氣暴露三分,初展強度。
在還未明悟太極奧義之前,張三丰的真氣還沒有改變成黑白二氣,而是純陽無極功所化的燦然金色。
那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壓力讓眾人心中一沉,大感不妙。
“我曾在峨眉山下,單人殲滅了一千大元精騎。”揮灑拂塵,張三丰用平淡的話語訴說著可怖的事實:“爾等是覺得,自己可比大元精騎嗎?”
風中無聲,萬籟俱靜,兩堂首座面面相覷,眾多僧人面容驚駭,而那些匯聚於此的江湖人士,更是大驚失色。
張三丰所言…當真?!
“慢!”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卻聞一聲長喝自少林寺中突兀生出,讓那些聞風而來匯聚於此的眾多江湖人也都心生好奇。
“難道說,少林寺還有高手?!”
“打起來打起來!能親眼見證道門第一人與佛門魁首對戰,真是讓我不虛此行啊!”
“武林第一人到底有多強,今天就讓我們開開眼界吧!”
“百年古剎,屹立於風雨不倒,少林寺的底蘊之強,未必是張三丰能突破的!”
“今日一戰,看誰要成武林神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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